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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不知从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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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光鲜亮丽的Alpha,祁鹤陷入了沉默。
那些男Alpha女Alpha得体地站成一排,深V的礼服包裹着紧实的肌肉,修身的西装勾勒出流畅的腰线。
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那精心打理的发型上,落在那恰到好处的妆容上。
若隐若现的香水从他们身上飘过来,混在空气里,甜的,冷的,烈的,淡的。
祁鹤眼皮跳了跳,感到头疼。
“白先生,你这是?”
“你过来,释放一点信息素。”白又礼随手点了个人。
祁鹤瞪大了眼睛:“不是,你别。”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是主事的,于是没有人在乎祁鹤的反抗。
被点到的那个人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英俊的脸上绽开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他从队伍里迈出一步,脊背挺得更直,下巴微微扬起,深吸一口气,释放出信息素。
一股浓郁的、带着木质香调的气息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祁鹤的感知。
祁鹤往白又礼那边坐了坐,下意识想要寻求他身上的残留的信息素,来掩盖住着令人头疼的Alpha信息素。
只是,情动时白又礼的信息素都很淡,更别说现在了,衣服上唯独残留的一点,还是祁鹤自己的。
白又礼侧脸看了眼祁鹤的状态,挥了挥手示意那个人收起信息素。
信息素净化器开始运作,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机器从墙角启动,几个呼吸间,屋内那股浓郁的Alpha信息素就被抽走、过滤、清除干净。
空气重新变得干净。
“你感觉怎么样?”
祁鹤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很不好。”
想起祁鹤对自己信息素奇异的评价,白又礼多问了一句:“他的信息素对于你而言,是什么样的?”
祁鹤思索着措辞,回答道:“怎么说呢,像是一块腐烂的木头,比较一言难尽。”
“……”
白又礼沉默了,这与自己的感觉很相似。
男人笑容僵住了。
自分化后,他常常为自己的信息素而感到自豪,沉稳温暖的木质香调使他在工作时基本上无往不利,可现在竟然有人这么评价他的信息素,这让他原本志得意满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可面对尊贵的客人,他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比刚才更假的笑容,在白先生的示意下,转身走回队伍。
眼见白先生又点了一位,男人原本糟糕的心情又明朗了起来。
很巧,白又礼点的人正是男人的死对头,与男人的风格截然相反,那人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还有俩酒窝,甚是讨年龄大的Omega喜欢。
男人却觉得这人虚伪,都是出来卖的了,却装出一副清纯模样,谁又比谁高贵。
就连信息素也是软绵绵的清酒,一点Alpha的气质也显现不出来。
除了信息素等级高之外,一点优点也没有,也不知道那群人喜欢他什么。
果然那人刚释放信息素还没一秒,就被赶回来了,他微微低着头看起来沮丧极了,察觉到男人戏谑的神情,他抬头瞪了男人一眼。
男人差点就笑出了声音,却碍于体面绷着表情。
愉悦过后,男人将目光重新落回两位客人身上。
比起服侍那位英俊的Omega,他更乐意服侍那位漂亮的Alpha,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就连明星也见过不少,可没有那位有白先生带给他的冲击大,真人比照片上的更好看。
虽说在当今时代,为了寻求刺激与满足征服欲,专门找Alpha服侍的人不在少数,但白先生为什么要一直问Omega问题,俨然一副要为Omega找人的姿态……思索到这里,男人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莫非,真是如此。
没想到网上高风亮节的天之骄子白先生,私下里竟是这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余光注意到同样瞪大眼的“死对头”,男人微微颔首,看来对方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也不算愚蠢。
且不论男人这边是怎么想的,白又礼感到很是头疼。
他快被各式各样的信息素给折磨死了。
刚刚他叫了快十人,一个一个释放信息素,结果一个一个被祁鹤否定。
第一个——木质香调,“腐烂的木头”。
第二个——辛口清酒,“兑水的假酒”。
第三个——清甜果香,“发霉的面包”。
第四个——冷调薄荷,“生锈的金属”。
第五个——海洋气息,“潮湿的地底”。
……
头疼之余,白又礼从来没想过祁鹤的嘴能这么毒,这一个个形容词用的,真是怪异又贴切。
改天等江湮回来了,得带他去找江湮,S级Alpha的信息素。他很期待祁鹤会怎么形容,是不是和自己的感觉是一样的。
只是,面前的问题还是让白又礼感到头疼。
祁鹤是刚刚接受过标记,体内信息素趋于稳定,而且本身的A级也使得他对低等级的信息素抗性更好。
但是他的状态很不好啊,他只是C级Alpha,处于中等偏下的水平,而这里的人最低水平也是C级,高的甚至达到了A级,就清酒信息素的那个。
白又礼抬手按了按隐隐发烫的腺体,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
再在这个房间待下去,别祁鹤的问题还没找出来,他先因为信息素失控而崩溃了。
白又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耐烦道。
“都给我滚出去。”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退出去。脚步声杂乱,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信息素净化器还在嗡嗡运转,把最后一丝残留的气息抽走。
白又礼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缓了几秒。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祁鹤。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盛着疲惫。
“你嗅觉真没出问题吗?就算是匹配范围过窄,也该有个限度啊,这几人已经把不同类型的信息素都包含了个遍。”
他坐直身体,目光落在祁鹤脸上,微微蹙眉。
“你莫不是在框我?”
“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那场手术之后,我就一直这样了。”
“罢了。”
白又礼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不再有那种逼问的意味。
刚刚那几人释放信息素的时候,白又礼也一直在观察祁鹤的状态。
每一次信息素涌来的瞬间,祁鹤都会脸色微白,眉心微蹙,以及下意识贴近自己的动作。语言可以欺骗,可反应却难以欺骗,他确实感到不舒服。
不过,在相似的反应中,白又礼也发现了不同。根据信息素的等级不同,祁鹤的反应也有差异。
当信息素等级偏低时,祁鹤的神情相对舒展,绷紧的肩也松了下来;当信息素等级偏高时,祁鹤的肌肉绷紧,双手握拳,连嘴唇都白了几分。
可知,祁鹤的反应,应该是与信息素等级有关的。只可惜,没有仪器给出绝对的数据,佐证推论。
“时间不早了,走吧。”
白又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往门外走去。
祁鹤跟着站起来,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身体还有些发软。
门被推开。
走廊里的灯光比房间里更亮,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那一排Alpha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见他们出来,眼睛亮了亮。
白又礼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出繁华的大楼还没几步,一道尖锐的呼救声响起,尖利、刺耳、带着快要撕裂喉咙的惊恐。
白又礼脚步不变,继续往前走,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也与他无关。
祁鹤动作却顿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要多管闲事?”白又礼停下脚步,转身望向祁鹤。
“你知道能来这里的都是什么人吗?我得罪不起,你更得知不起。”
“我……”
祁鹤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如果是在十一区,他会想也不想就会冲过去,可现在他不是孤身一人,他的命运与白又礼牢牢绑定,如果有什么事,白又礼也会被他连累……
巷子里又传来一声呼救,比刚才更微弱,像是快要耗尽力气的最后挣扎。
祁鹤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没有再看白又礼,而是转身,朝阴影处跑去。
白又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带着巷子里传来的混乱信息素气息——恐惧,愤怒,绝望,还有血腥味。
他皱了皱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脚,向着祁鹤离开的方向走去。
走过路灯照亮的区域,走进巷口的阴影里。
光线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远处偶尔漏进来的微光。
白又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讨厌这种昏暗的地方,讨厌这种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不确定感。
可他还是在往前走。
巷子深处传来打斗的声音——闷响、咒骂、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祁鹤正将一人按住墙上,低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察觉到脚步声靠近,他微微侧头,抬起眼,看向白又礼。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微微眯起,还残留着搏斗后的锐利。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头刚刚结束厮杀的野兽,还没有完全从那种状态里抽离出来。
远处的路灯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白又礼身后。
白又礼站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无论暗与明,似乎都不是他的归宿,像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