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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如同浸泡 ...

  •   光屏在空气中无声展开,幽蓝的光映在白又礼的侧脸上。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所有的数据都偏离正常值,没有意义。

      白又礼的手指悬停在光网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是他心急了。

      检测室里很安静。医生已经退到了角落,护士正在收拾仪器。

      感知到有人靠近,白又礼微微侧头,抿了抿嘴角:“走吧。”

      祁鹤越过白又礼看向光网,一串加粗的偏离俩字看得他心惊。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抬步跟着白又礼走出。

      走出医院时,已是繁星满天。夜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悬浮车无声地驶入夜色,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路,祁鹤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回家的路

      悬浮车无声地驶入夜色,平稳地行驶了一段路,祁鹤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回家的路。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人。

      白又礼正开着光网,查看一份文件。

      “白先生——”

      “放心,你应该不是信息素紊乱症。”

      白又礼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光屏上,“即使症状有相似,可给我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在我研究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症状。”

      “现在,我要问你些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说着,白又礼打开了一份新文档:“过去十年来,你的发情期是如何渡过的?”

      “……”

      “硬抗。”

      “你不用如此芥蒂,我和政府没关系。在十一区的环境下,走私和私造抑制剂,都很正常。请相信我,你的所有数据我都不会公开,也不会直接拿来佐证研究。”

      “现在,你我可以是互利共赢的关系,我主动给你提供检测和治疗,而你只需要给我一定的资料就行。”

      祁鹤紧了紧手指。

      白又礼说的不假,他自己的身体他知道,接二连三的信息素暴动,短短半月抑制剂彻底失效,都在彰显着他的身体出问题了。

      他不畏惧死亡,只是不能忍受就这样一无所知地死于信息素暴动。那种死法太憋屈了。

      蜷缩在角落里,被自己身体里疯长的东西活活烧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还不如十一区巷战里挨一刀来得痛快。

      他抬起眼,对上白又礼那双等待的眼睛。

      “抑制剂这种珍贵东西,是被垄断的。像我这种无背景无势力的人,只能靠硬抗,或者抢。”

      白又礼点了点头,然后在光屏上记下什么。

      “为什么不选择与他人标记?无论是在中央区还是十一区,这应该是最实惠的办法。”

      祁鹤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他们的信息素让我感到头疼欲裂,那种情况别说标记了,我揍死他们的心情都有。”

      白又礼的手一顿,望向祁鹤:“头疼?对所有Alpha的信息素?”

      祁鹤抬眸看了眼白又礼:“大部分都是,或许是匹配度过低的缘故。”

      白又礼感到诧异。

      虽说因匹配度极低,是会让Omega和Alpha因排斥而感到头疼。

      可是这种情况与高匹配度一样凤毛麟角,大部分人都还是处于中间水平。

      他该是什么样的运气,才能遇到的Alpha大部分都是低匹配度,或者不单是运气的原因。

      白又礼继续追问:“那我呢?在你眼里,我的信息素是什么样?”

      能被列入强制匹配名单,他与祁鹤的匹配度肯定不低,甚至还可能是偏高的那一类。

      祁鹤又沉默了,他避开白又礼的眼睛,耳朵微红。

      “比较难以形容,跟我之前闻到的其他Alpha都不一样。不是苦涩,也不是充满酒气,更不是血腥与杀戮,味道很淡,带着极其浅淡的清香,更温和,也更舒适。如果硬要形容的话,就是浸泡着花瓣的一汪春水,清凉而温暖,又馥郁芳香。”

      这可不是好的形容词,更何况是形容白又礼。

      某位江大小姐亲自吐槽过白又礼的信息素——太过冰冷,冰冷到没有丝毫温度和感情,每次呼吸都像是千万片雪花钻进鼻孔,彷佛身处冰天雪地,没有Omega会喜欢这样的信息素。

      白又礼自然不在乎这样的评价,但他记住了自己的信息素很冷,可祁鹤却说什么“温水”与“花瓣”,这与“冷”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睫毛轻轻颤了颤,喃喃道:“你的嗅觉没有问题吧?”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白又礼抿了抿唇,移开视线。窗外的灯火从他脸上滑过,把那层薄薄的绯红照得愈发分明。

      “算了,当我没说过。”白又礼提高音量,试图掩盖刚刚自己说了一句多么愚蠢的话。

      同一人的信息素让Omega和Alpha闻起来本就是不一样,Alpha之间本身就有天然的排斥性,不似Omega之间那般温和。

      他也觉得江湮的信息素难闻,像火焰,混合着难闻的酒精,彷佛能把房间都给烧着,却能引得Omega一个个沉醉其中,据他们所言那是馥郁的烈酒,闻上一口就醉了,毫无招架之力。

      白又礼清了清嗓子,手指在光屏上滑动。

      “下一条。上次你说,你的腺体受过伤,伤势多重,什么时候做的手术,恢复时有什么症状?”

      这是最有可能解释祁鹤异样的一点,白又礼收回视线,专注地注视着祁鹤。

      祁鹤正了正神色,端正了身体,良久才回答道。

      “大概是十四年前,那会分化没多久,我被人用利器刺穿了腺体,后有幸得赵先生相救,这才没事了。至于恢复时,应该没有什么特殊症状,除了那段时间不能调动信息素,和接触信息素刺激外,一切如常,没有什么不同。”

      这段惊险刺激的过往,被祁鹤轻描淡写地说过,彷佛当时命悬一线的人不是他似的。

      “刺穿?”白又礼重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忍不住加快语速,“你可知对于Alpha和Omega而言,腺体相当于第二心脏,要是出什么问题,体内信息素失调,那离死亡也都不远了。”

      “十一区什么都缺,更别说医疗设备了,连个术后感染都是个大问题,那位赵先生怎么有胆子做这样的手术,他怎么能确保手术不出问题?”

      祁鹤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更稳。

      “你也说了十一区什么都缺,不止是设备环境,连有水平做这样的手术的医生也缺。摆在我面前的除了死亡,就只剩下这一条路。”

      “幸运的是,我安然无恙地活下来了。”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只有引擎轻微的嗡鸣,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白又礼张了张嘴,又紧紧地抿起。

      他想起了年少被绑架的经历,有位少年救了他,后来那人也是被利器刺穿了腺体,不过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当场死在了手术台上。

      白又礼的手攥紧又松开,像是要抓住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你确实运气挺好的。就这样吧,今天就问到这里吧,其他的改天再说。”

      说着,他关掉光网,解开安全带,侧身推开车门:“到了,下车吧。”

      白又礼说完,率先迈出车门。

      祁鹤紧跟着下车,看着他。

      看着那道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看着那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的衣角。

      他不理解为什么白又礼又怎么了。从来到十一区半个月,每每接触白又礼,他都很容易惹白又礼生气。他完全摸不准白又礼的脾气。

      白又礼也没有多说的意思,见祁鹤跟上了,抬脚往那栋繁华的建筑走去。

      那是一栋即使在霓虹璀璨的中央区,仍旧显得奢侈的建筑。

      通体透明的玻璃幕墙折射着万千灯火,像是把整条街的光芒都收进了自己怀里。流光从楼顶倾泻而下,像是流淌的金色河流。

      门前的台阶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排穿着制服的侍者站在两侧,身姿笔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祁鹤的脚步顿了顿,刻意落后了白又礼半步。

      这是哪儿?为什么白又礼一声不吭要带自己来这里?

      他张了张嘴,刚想问。

      可话还没出口——

      “先生,晚上好。”

      一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白又礼身前,注意到白又礼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可他很快调整好了神情,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

      余光扫到跟在白又礼身后的祁鹤时,顿了顿,不知脑补了些什么,望向白又礼的目光顿时就变了,脸上也堆起更热情的笑容。

      “白先生第一次来啊,有什么特殊需求吗?”

      白又礼微微颔首,迈步往里走:“一个包间就好。”

      祁鹤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显得不正经。

      可对这种地方一无所知的他,也不好开口,老老实实跟着白又礼。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地方能不正经成这样,白又礼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有如此打算。

      十一区的“乡下人”第一次见识到中央区的“城市人”的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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