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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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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鹤,她的状态不对。”白又礼冷声说道,声音少见地带着严肃,“信息素浓度正不断攀升,逐渐逼近临界点。”
祁鹤诧异地侧过头,白又礼已经走到身边,那双墨色的眼眸正盯着蜷缩在地上的少女。
少女仍旧在哭着,黑发柔顺地垂下来,露出大片潮红的后颈,腺体一跳一跳的,如同新生的心脏。
她难耐地将纤细的手指塞进嘴里,一口咬下去,鲜血顺着手背流下,滴在白色的裙摆上,像雪地绽放的梅花。
白又礼的目光落在那腺体上,下了结论。
“她正在分化。”
“只是她的情绪太过崩溃,如此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就会信息素紊乱。”
信息素紊乱。
祁鹤的呼吸一顿。
分化期的腺体十分脆弱,脆弱到能因为情绪而信息素紊乱,十一区每年因为分化而亡的人不在少数。
祁鹤的手指微微蜷缩。
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却盖不住那越来越失控的气息。
不过面对这种问题,也十分好解决。
要么让她发泄出来,使信息素平复下来;要么打晕她,减少情绪对腺体的影响。
只是都有风险,如果情绪的影响太过强大,这些行为只是火上浇油。
“你想救她?”注意到祁鹤的动作,白又礼微微蹙眉。
刚刚帮助祁鹤,只是因为前段时间陈嗣刚刚逼迫过他。可现在这个少女与他仅一面之缘,他没有兴致多救一个拖油瓶。
而且少女的身份与家庭都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她与家庭有什么矛盾,救了她,只怕后面的麻烦还不少。
“是。”
祁鹤的想法就简单多了,他只需要打晕少女,至于后面的造化就看少女自己的了。
毕竟十一区那么多悲惨的人,他也救不过来。
他见过太多死去的面孔,已经学会了把目光从那些无能为力的地方移开。可遇见的,能救的,他不会假装看不见。
只要是目之所及的人,他便力所能及地给与帮助。
白又礼的目光落在祁鹤背上,看着他缓缓抬起手,肌肉绷起。
夜风吹过,带着那股越来越浓的柠檬气息。
“她的信息素让你感到怎么样?”白又礼冷不丁地开口。
祁鹤动作一顿,那只停在半空的手,悬在少女头顶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
“什么?”
“她的信息素没有让你感到痛苦,对吗?我能观察出来。”
不可思议的想法占据祁鹤的大脑,他艰难地说道:“你想……”
“直接打晕始终有风险,我车里有镇定剂,你去取过来。”
“不行!她只是个刚刚分化的孩子,你怎么能用她做这种事。”
“我帮助了她,她就应该给与我回报。”白又礼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不愿意标记你,而她的信息素正好不令你排斥,这不是正好吗?”
“你!”祁鹤愤怒到转过头,抬起的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少女仍旧在哭泣,泪水簌簌地从她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后颈烧得越来越红,那片皮肤下,腺体在一跳一跳地搏动,像是随时会炸开。
她全然感知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流泪,本能地颤抖,在信息素的支配下,变成了只知哭泣的玩偶。
“如果他因为你的打晕,而信息素提前紊乱,算不算是你害了她,明明有更安全的办法救她。”
白又礼其实说到点子上了,打晕她始终有风险,在十一区的时候,他见过太多在昏迷中信息素暴动的人。
他们突然暴起,肆意地攻击周围人,直到力竭,然后死亡。
现在有一条新路摆在面前,他不想冒险。
祁鹤的喉结剧烈地滚动。
“既然下不去手,那就去取镇定剂。”
白又礼走过来,在少女面前蹲下,轻柔地挑开少女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抓住少女的手腕,硬生生从扯了出来,阻止她继续咬自己的手指。
祁鹤的手慢慢垂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朝巷口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折身回来时,才仅仅过去一分钟。
白又礼接过镇定剂,熟练而迅速地拔出针帽,拇指按住少女的后颈,露出那片潮红的、一跳一跳的腺体。
针尖对准那片皮肤——扎进去。
冰凉的液体推进腺体。
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逸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那声音很短,短到几乎听不清,然后她的身体软下来,靠在白又礼肩上,披在肩上的外套也随之滑下。
白又礼将空了的针管随手扔到地上。
金属管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脆响,滚了两圈,停在祁鹤脚边。
白又礼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女。她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股柠檬气息虽然仍旧浓郁,却不再攀升。
他伸出手,将滑落的外套重新披到少女的肩上。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焦距慢慢收拢,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问了什么,喃喃道:“赵悦棠。”
“赵悦棠,你现在正在分化,分化一半要持续三天,你需要这个地方度过分化期。”
少女的睫毛颤了颤。
“不。”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我不要回家。”
她的手攥紧白又礼的衣袖,指节泛白,“那不是我的家。带我走吧,好不好,无论什么我都会做的,只要别送我回家。”
“不会的。”白又礼放软声音,轻轻盖住少女的眼睛,“现在你需要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未来三天会很难熬。”
少女的眼泪从他指缝间滑落,可她不再说话,只是慢慢闭上眼睛。
直到少女彻底睡过去,白又礼才侧脸对祁鹤说道:“把她抱上车。”
“你真要这么做?”
祁鹤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很轻,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白又礼的计划可施行性有多少尚且不论,可他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打算还是让祁鹤感到不悦。
仿佛在白又礼眼里,所有的人只分可利用的和无用的。无用的人根本不值得他付出目光,只有有利用价值的人才值得他付出那么点吝啬到可怜的注意与温柔。
那他呢?
祁鹤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在白又礼眼里,是不是也是这样?
无用时,明明住在一个房间里,却视若无睹,冷漠地擦肩而过,一句交谈也没有。
就连发生了那样亲密的事情,他也不愿意投放更多的目光给自己,转身离去,就算后来回来了,也只是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间。
有用时,亲自标记自己稳定信息素,带自己检查身体,即便得知自己反抗他的要求去救人,他也不会生气,反而跟过来,摆平了陈嗣。
白又礼收回揽着赵悦棠的手,任由她歪歪扭扭躺到地上,站起身。
“不然呢,赵悦棠正在分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渡过这三天,不带回去难不成把她扔这里?”白又礼的语气顿了顿,望向祁鹤,“还是,你知道她的家庭住址。”
这祁鹤当然不知道,他问道:“可是,你刚刚说……”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
可那未尽的半句话,白又礼听懂了。
“在十一区长大顺带把脑子也落在十一区了,我只是等她醒来跟她商量商量。如果她乐意帮忙,我自然乐意,如果她反对,我也没有办法。”
“而且看她的衣服,家境肯定不错,我要是真胁迫她,转过头她报复起来怎么办。我又不是政府那群人,无权无势,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祁鹤将赵悦棠轻轻抱起,追着白又礼的身影,往外走去:“可是我反对,你不能单方面守法。”
祁鹤还记得在医院时,白又礼准备让他检测标记的反应阈值,虽然最后被劝住了,可那副架势完全不像遵纪守法的人。
“你是我的第一实验体。”
白又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很淡。
“你的一切都是我提供的。可以说因为我,你才能来到中央区。而她又不是。你当然要听我的,没有任何反对资格。更何况,如果不是你……”
“算了,经过观察,我推测你应该对C级以下的Alpha不会产生排斥,等级越高排斥现象越严重。但是很奇怪,你对我没有排斥,应该是匹配度的原因。”
“很可惜,最近研究所不让去了,不然我肯定带你去测测匹配度。”
过去的强制匹配会直接公布匹配度的,但随着关于匹配度歧视的暴力事件爆发,此后政府不再公布匹配度。
大部分人只知道匹配度的高低,但具体数值却一无所知,只有少数研究机构的人,为了一些论文研究,才有资格测匹配度。
按理说,白又礼私自测他与祁鹤的匹配度也是游走在法律边缘,但是他正好是信息素实验室的研究员,可以名正言顺地可以使用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