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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雪落念未寒 《他朝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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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若是同淋雪》
第二卷-柏木流年，静待雪归人
第十二章雪落念未寒
高二下学期的尾声，汐光中学竟意外落了一场迟来的春雪。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缓缓飘落，不大，却绵密绵长，落在教学楼的屋檐上、操场的塑胶跑道上、香樟新发的嫩芽上，给这座早已习惯了温暖的校园，蒙上了一层清冷又温柔的薄白。风里带着残冬最后的凉意，吹在脸上微凉，却不刺骨，像极了沈知意心底，日复一日、挥之不去的思念。
距离与苏晚雪分开，已经走过了一年又一年的时光。从柏木中学到汐光中学，从初一到高二下学期，他走过了数不清的日夜，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与落空，看过了一批又一批的新生与离别，却始终没有等到那个刻在心底、念在嘴边的人。新生名单里没有她，校园角落里没有她，走廊上、食堂里、操场边，所有他曾无数次张望的地方，都没有出现过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雪，轻易勾起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酸涩的记忆。他记得，小时候与苏晚雪相遇、相伴、许下约定的日子，也是这样飘着雪的天气。雪落在她的发梢，她笑着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一字一句地与他约定，要在最高处相见。那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一伸手，却只剩下冰冷的空气与无边的寂静。
沈知意独自站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静静望着窗外漫天飘落的雪花，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抚过手腕上被衣袖遮住的木牌。木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熟悉而安心，可即便如此，心底那份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还是在这场雪景里，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不是没有害怕过。
在无数个安静的深夜，在无数次查看名单却失望而归的时刻，在看着身边人来人往、唯独不见她的瞬间，他都会控制不住地陷入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里。他害怕岁月太长，长到足以冲淡所有记忆；害怕距离太远，远到他们再也没有相遇的可能；害怕她早已改变了心意，早已忘记了年少时那场轻飘飘的约定；更害怕，他穷尽一生的等待与奔赴，最终都只是一场没有尽头的空梦。
他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
这种恐惧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剧烈，却持续不断地泛着酸涩与疼痛。尤其是在这样相似的雪景里，回忆越清晰，现实就越残忍，期待越浓烈，绝望就越沉重。他站在温暖的教室里，却觉得周身都被一种无形的孤单包裹，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可即便被绝望裹挟，即便被失落包围，他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要停下脚步。
害怕归害怕，绝望归绝望，心底那份咬牙坚持的执念，却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每一次被失望淹没，他都会轻轻摸着那块刻着“晚雪”二字的木牌，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再等一等，再坚持一下，再往前走一步。她那么好，那么守信用，一定也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努力着、奔赴着、等待着。
他不能先放弃。
他不能辜负年少的约定，不能辜负心底的喜欢，更不能辜负那个，让他用一整个青春去守候的人。
于是，在绝望与坚持的反复拉扯中，他依旧日复一日地努力，依旧保持着她喜欢的模样，依旧守着心底那片唯一的位置，干干净净，从一而终。绝望有多深，坚持就有多坚定；害怕有多浓，执念就有多刻骨。
放学之后，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沈知意一个人。他拿出那张珍藏已久的信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一笔一划，认真而虔诚地开始写信。
他先在信封的正中央，轻轻画了一颗被白雪紧紧包裹住的爱心。线条简单柔和，雪花薄薄地覆在爱心之上，像他藏在心底、被岁月覆盖却从未熄灭的爱意，干净、纯粹、坚定不移。画完之后，他在图案下方，郑重地写下一行字：再久我都等。
字迹清隽有力，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迷茫，是他历经岁月与失落之后，依旧不变的承诺。
他将心底所有的害怕、所有的绝望、所有咬牙坚持的倔强，全都轻轻写进信里。没有抱怨，没有消沉，没有自暴自弃，只是坦诚地写下自己的恐惧，写下自己的不安，也写下自己绝不退缩的决心。他告诉她，他会因为漫长的等待而害怕，会因为未知的结局而迷茫，可哪怕再难、再久、再绝望，他也会一直等下去。
雪还在窗外静静飘落，落在窗台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沈知意写得很慢，很轻，每一个字都藏着他最真实的心事，每一句话都带着他最赤诚的心意。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平淡的文字里，不张扬，不浓烈，却字字句句，重如千钧。
写到信的末尾，他依然在落款处，一笔一划、无比认真地写下：仍会一直等你的沈知意。
笔尖微微一顿，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给远方的她一个承诺，在信纸最下方的角落，添上一行小小的、却无比坚定的小字：我不会放弃。
短短五个字，是他对抗绝望所有的勇气，是他跨越岁月所有的支撑，是他对这份感情，最郑重也最长久的誓言。
写完之后，他将信纸仔细对折，小心翼翼地放进信封，与那一叠厚厚的未寄出的信放在一起。雪花依旧在窗外飘落，温柔而安静，少年站在光影里，眼底的迷茫与绝望渐渐散去，重新被温和而坚定的光亮填满。
害怕会有，绝望会有，可坚持，永远会有。
雪落无声，思念未寒，初心未改，等待不停。
无论多久，无论多远，无论还要经历多少次失望，他都会等下去。
因为那个人，是苏晚雪，是他穷尽一生，也不愿错过的光。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