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雨夜递温言 《他朝若是 ...
-
《他朝若是同淋雪》
第二卷-柏木流年，静待雪归人
第十一章雨夜递温言
进入汐光中学的生活，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高一整整一年，林汐当真做到了彻底的安静与克制，她没有主动靠近，没有刻意偶遇，没有借故搭话，更没有做出任何会让沈知意为难的举动。她就像校园里最普通的一名学生，上课、自习、考试、放学，循规蹈矩，沉默低调，将所有的喜欢与在意，完完全全藏在心底，藏在那本锁得严实的日记本里。
她与沈知意同在一所高中，偶尔在走廊、食堂、操场遇见，也只是远远点头示意，礼貌、清淡、分寸分明，从不越雷池一步。沈知意对此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疏离，不主动，不亲近，不回应，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与等待上，日子清淡有序，从一而终。
整整一年，两人之间没有多余交集，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两条平行前行的线，各自奔赴，互不打扰。
所有人都以为，林汐早已放下，早已释然，早已将年少时的那份心动，彻底归于平淡。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未放下，只是学会了更安静、更体面、更不伤人的守护。
这份平静，一直持续到高二上学期。
入秋后的雨来得猝不及防，天色阴沉得厉害，冷风卷着细密的雨丝，从午后一直下到黄昏，越下越急，越下越密，将整座汐光中学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之中。沈知意因为下午自习结束后留在教室整理错题，等到反应过来时，教学楼里已经几乎空无一人，雨势大到根本无法步行回家。
他没有带伞，也没有联系任何人，只是像初中时那样，安静站在教学楼廊下，望着漫天雨色等待。只是这一次，雨势远比想象中凶猛，冷风夹着雨丝不断飘进来，打湿了他的发梢与肩头，凉意顺着衣料一点点渗入皮肤。他本就体质偏清瘦，在冷风冷雨里站了近半小时，身体渐渐泛起不适，额头微微发烫，喉咙发涩，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滞。
等到雨势稍缓，他抱着书本，一头扎进雨幕里，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冰冷的雨水浸透校服，贴在身上寒意刺骨，等他回到家时，脸色已经泛着不正常的苍白，额头滚烫，明显发起了高烧。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简单换了身干衣服，便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昏沉的睡意裹挟着高热袭来，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而另一边，林汐在放学许久后，才从同班同学口中无意间得知，沈知意傍晚独自留在教室，后来冒着大雨离开，没有带伞，也没有人同行。
她的心瞬间轻轻一紧。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回家翻出自己整理得清清楚楚的课堂笔记，又找出家里备用的退烧药，用干净的袋子仔细装好，抓起一把伞，便一头冲进雨里，朝着沈知意家的方向快步赶去。
雨水打湿她的裤脚，冷风灌进衣领，可她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淋雨了，一定很难受。
她没有上楼，没有敲门，只是安静站在沈知意家楼下的屋檐下，抱着笔记和药，在冷风冷雨里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单元楼的门被轻轻拉开。
沈知意披着一件薄外套，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病后的倦意，显然是高烧未退，却依旧维持着温和沉静的模样。
看到站在雨幕里的林汐，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却很快恢复平静。
林汐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走上前，将怀里紧紧抱着的笔记和退烧药，轻轻递到他面前。袋子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干净、整齐、妥帖。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叠工整清晰的笔记，又看了看那盒未拆封的退烧药，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先接过了那叠笔记。
这是学习资料，他可以礼貌收下。
但那盒退烧药，他没有去接。
他抬起眼，看向林汐，声音因为低烧而微微发哑，却依旧温和，依旧清晰，也依旧带着那份无法跨越的遥远距离。
“麻烦你了，谢谢。”
顿了顿，他轻轻将药推了回去，语气平静而坚定。
“药我不用。”
没有冷漠，没有生硬，没有不耐烦，只有礼貌、克制、界限分明。
他眼底有感激，有歉意，有被人记挂的动容，却唯独没有心动。
他比谁都清楚，感动从来都不等于心动，关心也从来都不能成为越界的理由。
他的心早已给了另一个人，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再也装不下任何多余的情绪与牵绊。
林汐望着他眼底清晰的距离，没有强求，没有难过，没有多说一句，只是轻轻收回手，将药抱回怀里，安静地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
她没有多留，没有追问，没有期待任何回应，转身便走进了雨幕里，背影安静、从容、不卑不亢。
沈知意站在楼下，看着她消失在雨里的身影，握着笔记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底那一丝浅淡的感动清晰存在，却也仅仅只是感动。
他不会因此动摇，不会因此靠近，更不会因此打破自己坚守多年的初心。
雨还在下，夜色渐深。
他去了药店，买了退烧药，回到家中后，他将那叠笔记轻轻放在桌上，高烧带来的昏沉再次袭来。
他闭上眼，脑海里没有多余的人影，只有那个刻在木牌上、藏在心底的名字。
而雨幕里的林汐，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半边肩膀被雨水打湿，凉意刺骨，可她心里却很平静。
她没有委屈，没有失落，没有不甘。
她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尽了自己能尽的心意，不打扰、不纠缠、不越界、不索取。
这便是她能给的，全部的温柔。
高二上学期的这场大雨，淋湿了两个身影，却始终没能淋湿沈知意心底那份坚定不移的等待。
感动归感动，距离归距离，初心归初心。
泾渭分明，从一而终。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