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试图唤回忆，句句皆诛心 《他朝若是 ...
-
《他朝若是同淋雪》
第五卷意外突发，温柔皆枉付
第八章试图唤回忆，句句皆诛心
沈知意的身体日渐好转，医生复查后明确告知，可以适当离开病房，到熟悉的环境里走动，借助场景与回忆刺激，对恢复记忆有极大帮助。这句话，让苏晚雪沉寂许久的心，再次燃起了热烈而忐忑的希望。
她默默准备了很久，把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每一处地方、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反复温习了无数遍。栖雪镇的老街、小学门口的石桥、校园里的银杏小路、图书馆靠窗的座位、食堂固定的角落、一起看过流星的天台、一起淋过初雪的操场……那些被时光珍藏、被爱意填满的地方，如今都成了她试图唤醒他的唯一武器。
她不敢太过急切，怕引起他的抵触，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温柔地开口邀请。那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温暖得有些不真实，苏晚雪收拾好随身的东西，走到床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去一些……你可能会觉得熟悉的地方。”
沈知意抬眸看她，眼神依旧是平静的陌生，没有拒绝，也没有期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于他而言，身边这个女孩虽然陌生，却无微不至，她的照顾妥帖到让他无法心生排斥，即便心里充满困惑，也依旧愿意配合。
苏晚雪的心轻轻一颤，压下眼底的酸涩，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起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这座囚禁了他许久、也折磨了她许久的医院。
她最先带他去的，是大学校园里他们最常相伴的小路。路旁的银杏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这里曾是他们每天下课都会一起散步的地方，他会牵着她的手，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会低声跟她讲年少时在栖雪镇的趣事，会告诉她这八年他是如何一分一秒熬过来的。
苏晚雪扶着他慢慢走，指尖微微颤抖，声音温柔而小心翼翼：“你还记得吗？这里我们每天都会一起走，你总走在我的外侧，怕我被路人碰到。你说这条路很长，可你想陪我走一辈子。”
沈知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眉头轻轻蹙起，努力在脑海里搜寻，可无论怎么回想，都是一片空荡荡的苍白，没有任何画面，没有任何情绪，更没有任何心动。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不记得。”
简单三个字，轻飘飘落在苏晚雪心上，却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没有放弃，压下喉咙口的哽咽，继续带着他往前走。下一站，是图书馆三楼靠窗的固定位置，那里曾是他们一待就是一下午的地方，他看书，她写作业，阳光落在彼此的发梢，安静得只剩下心跳与翻书声。
苏晚雪指着那个座位，眼眶微微发红：“你看，就是这里，我们每次都坐这里。你喜欢看理科类的书，我总缠着你给我讲题，你从来都不会烦，还会把温好的奶茶推到我手边。你说只要我在身边，你就觉得很安心。”
沈知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陌生的桌椅，陌生的光线，陌生的氛围，没有一丝一毫触动。他依旧摇头，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我对这里没有印象。”
苏晚雪的手指狠狠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逼回眼泪。她不死心，带着他去食堂，去操场，去他们一起许愿的天台。
她提起栖雪镇，提起青石板铺成的老街，提起桥下流淌的小河，提起小时候一起爬过的山坡；
她提起桃木牌，提起那块他从小戴到大、后来也让她一直珍藏的木牌，提起那是他们一辈子的约定；
她提起流星，提起他们一起在天台等到深夜，看着流星划过，他紧紧抱着她，说以后每一年都要一起许愿；
她提起初雪，提起第一场雪落下时，他把她裹进怀里，用体温温暖她冻红的脸；
她提起小狐狸，提起他总说她像只容易受惊的小狐狸，他要做一辈子守护她的人。
那些曾经让他们彼此心动、彼此哽咽、彼此认定一生的话，那些刻进灵魂里的温柔与承诺，此刻从苏晚雪的嘴里说出来，每一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每一句都带着泣血般的期待。
她多么希望，下一秒，他能突然瞳孔一震，能猛地抱住她，能喊出她的名字，能告诉她：我记得，我全都记得。
可现实，永远比想象残忍百倍。
沈知意只是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上没有任何动容，没有心疼，没有愧疚，没有熟悉，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那些美好的、炽热的、刻骨铭心的往事，在他听来，不过是一个陌生女孩编造出来的故事，与他毫无关系。
他看着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哽咽，看着她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没有心疼，只有一丝被纠缠的不耐，和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
终于，在苏晚雪颤抖着再次提起“八年等待”时，沈知意停下了脚步，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疏离，甚至有一丝冷淡，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狠狠扎进苏晚雪的心脏。
“苏晚雪，我不记得这些事，也不认识你。你不要再说了。”
“我不管你说的栖雪镇、桃木牌、流星、初雪是真是假，都与我无关。我的记忆里，没有你这个人，也没有你说的这些故事。”
“你一直这样说，我会很困扰。”
每一个字，都清晰、冷静、决绝，不带一丝一毫温度。
苏晚雪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她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温柔，所有压在心底的坚持，在这一刻，被这几句话彻底击碎，碎得彻彻底底，片甲不留。
原来，把满心欢喜捧到一个忘记你的人面前，是这样诛心。
原来，把刻骨铭心的回忆，讲给一个不爱你的人听，是这样绝望。
原来，她拼尽全力想要唤醒的，不过是一场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旧梦。
阳光依旧温暖，风依旧轻柔，身边的人依旧是那个她爱了十几年、等了八年的人，可他看向她的眼神，陌生、冷淡、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他忘了，
全都忘了。
忘得干干净净，忘得不留余地，忘得仿佛她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苏晚雪站在阳光下，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他的脸。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想再提起更多细节，可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所有的回忆，句句是真心，句句是深情，
到了他耳中，却句句是打扰，句句是纠缠，句句皆成诛心。
她终于明白，医生说的希望渺茫，到底是多么渺茫。
她终于体会，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离死别，而是他就站在她面前，好好地活着，却彻底忘记了他们的一生。
沈知意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快得让他抓不住。他皱了皱眉，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淡淡开口：“回去吧，我累了。”
苏晚雪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而陌生的背影，缓缓蹲下身子，把脸埋进膝盖，终于压抑不住，发出了一声破碎而绝望的哽咽。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像极了曾经他温柔的触碰。
可那个会心疼她、会抱紧她、会为她擦去眼泪的人，
再也不记得她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