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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生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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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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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那年初秋，江城的雨下得格外长。
一连半个月，天都是灰蒙蒙的，雨丝细细密密地落着，打在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没开花，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绿得有些刺眼。
沈时宁站在窗前，看着这场雨。
他已经站了很久。
长发披散在肩上，有几缕垂到胸前，被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他的眉钉在灰暗的光线里闪着一点冷光，像是这阴天里唯一还亮着的东西。
窗外的那条路，通向沈家的大门。
他在等一个人。
其实不用等，他知道他不会来。
今天是十月二十四日。他的生日，也是沈柏舟的生日。
但沈柏舟不会来。
从海城回来后，他们之间就隔了一层东西。说不清是什么，薄薄的，透明的，但就是捅不破。沈柏舟还是每天给他发消息，还是每天晚上说晚安，但那些消息越来越短，那些晚安越来越像是例行公事。
沈时宁不怪他。
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配得上。
雨还在下。
窗玻璃上的水珠汇聚成流，一道一道地滑下去，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沈时宁看着那些水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柏舟第一次站在他门口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的雨，也是这样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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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那是一九年的秋天。
沈时宁刚被接回沈家两个月。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雷声一阵一阵的，震得窗户嗡嗡响。他躺在床上，没有睡着。他不怕雷，只是睡不着。换了新环境，总是这样。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但沈时宁的耳朵很灵，在外面那十七年练出来的。
脚步声停在他门口。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沈时宁躺着，一动不动，听着门外的动静。
雨声很大，雷声很大，但他还是能听到那个人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在忍着什么。
过了很久，脚步声又响起，渐渐远去。
第二天早上，沈时宁问佣人，昨晚有没有人来过三楼。
佣人说没有，沈家人都在二楼。
沈时宁没再问。
但那天晚上，同样的时间，脚步声又来了。
还是停在他门口，还是站了很久，还是最后又走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沈时宁没有开门，没有出声。
他只是躺在床上，听着那个人的呼吸，听着那个人站够了，然后离开。
直到第七天晚上，他开了门。
门外的沈柏舟显然没料到他会开门，整个人愣在那里。
走廊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红发被雨淋湿了一点，有几缕贴在额头上。眉钉、耳钉都在灯下闪着光，嘴唇抿得很紧，像是被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的眼睛里，有惊慌，有失措，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沈时宁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有事？”
沈柏舟的喉结动了动。
“没、没有。”
他转身要走。
沈时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明天不用来了。”
沈柏舟停住脚步。
沈时宁说：“想进来，就直接敲门。”
沈柏舟站在那里，没有回头。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沙哑：
“你怎么知道是我？”
沈时宁没有回答。
沈柏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
然后他走了。
那天晚上，沈时宁回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落在窗户上，一片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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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那之后，沈柏舟真的开始敲门了。
每天凌晨一点，准时三下。
沈时宁去开门，他就站在门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很。
“睡不着。”他说。
沈时宁看着他。
“进来吧。”
他就进来。
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看书架，看看窗台，看看沈时宁的画架。
“你画的？”
沈时宁点点头。
他凑近了看，是一幅风景，山和湖，画了一半。
“好看。”他说。
沈时宁没说话。
他在沙发上坐下，也不说话，就看着窗外。
沈时宁躺在床上，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柏舟忽然开口：
“你不问我为什么来？”
沈时宁看着天花板。
“你想说就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就是想看看你。”
沈时宁侧过头，看着他的背影。
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床，红发在月光下变成了暗红色。他的肩膀很直，但微微绷着，像是在紧张什么。
沈时宁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开口：
“看够了吗？”
沈柏舟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沈时宁。
月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眉钉上，落在他眼睛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没有。”他说。
沈时宁看着他。
他也看着沈时宁。
过了很久，沈时宁说：
“那明天再来。”
沈柏舟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但很好看。
那天晚上，他坐到三点才走。
门关上之后，沈时宁躺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窗外的月亮很亮。
他忽然觉得，这个房间，好像没那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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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特别早。
十一月刚过，雪就落下来了。
那天晚上，沈柏舟来敲门的时候，头发上还沾着雪花。
沈时宁开门，看到他站在那里，红发上白了一层，眉钉上也有几片雪，正在慢慢融化。
“下雪了。”他说。
沈时宁看着他。
“嗯。”
他走进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雪下得很大，飘飘扬扬的，把整个院子都染白了。那棵还没长高的桂花树，枝桠上落满了雪，压得弯弯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沈时宁，出去玩吧。”
沈时宁走到他身边。
“现在？”
他点点头。
“就现在。”
沈时宁看着窗外的雪。
雪还在下，风很大，吹得雪花乱舞。
他转过头，看着沈柏舟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雪，有光，还有一点孩子气的期待。
沈时宁说：“好。”
那天晚上，他们在院子里堆雪人。
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沈柏舟跑在前面，红发上落满了雪，像个雪里的小火苗。
他团了一个雪球，朝沈时宁扔过来。
沈时宁没躲，雪球砸在他肩上，碎成一团白。
他看着沈柏舟。
沈柏舟站在那里，笑得一脸得意。
“你也不躲。”
沈时宁蹲下去，团了一个雪球，站起来，扔过去。
沈柏舟躲开了，雪球砸在雪堆上，散了。
他笑得更厉害了。
“没打中！”
沈时宁又团了一个。
这次他没躲开，雪球正中他的后背。
他转过身，看着沈时宁，眼睛亮亮的。
“你完了。”
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雪球飞来飞去，笑声不断。
后来他们都累了，躺在雪地里，看着天。
天很灰，还在飘着雪花。
沈柏舟喘着气，转过头，看着沈时宁。
“沈时宁。”
“嗯？”
“真好。”
沈时宁看着天空。
“嗯。”
沈柏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热，在雪地里格外热。
沈时宁没有挣开。
就让他握着。
雪落在他们身上，一层一层的。
后来沈柏舟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喜欢下雪。每年下雪，我都要在外面玩一整天。”
沈时宁听着。
“后来就不喜欢了。”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雪会化。”
沈时宁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雪花就化成水，顺着脸流下来。
“现在又喜欢了。”他说。
“为什么？”
他转过头，看着沈时宁的眼睛。
“因为你在。”
沈时宁看着他。
他看着沈时宁。
雪还在下，落在他们之间。
很久很久。
然后沈时宁说：“回去吧，太冷了。”
他笑了。
“好。”
那天晚上，他躺在沈时宁房间的沙发上，睡着了。
沈时宁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
红发散在沙发扶手上，眉钉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他睡着的样子，很好看。
沈时宁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动了动，往毯子里缩了缩，继续睡。
沈时宁站在沙发边，看着他。
窗外的雪还在下。
很静，很轻。
像是什么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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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那年春天，樱花开了。
是他们院子里的第一棵樱花树。
沈柏舟种的。
种的时候，他蹲在地上，拿着小铲子，挖坑，放树苗，填土，干得很认真。
沈时宁站在门口，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红发上，落在他眉钉上，落在他沾了泥土的手上。
他干完活，站起来，看到沈时宁在看他，笑了。
“沈时宁！”
沈时宁走过去。
他指着那棵刚种下的树苗。
“明年春天就能开花了。”
沈时宁看着那棵小树苗。
“嗯。”
他靠过来，把头靠在沈时宁肩上。
“到时候我们坐在树下赏花。”
沈时宁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阳光，有树苗，有期待。
“好。”沈时宁说。
他笑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沈时宁怀里。
“沈时宁。”
“嗯？”
“你喜欢樱花吗？”
沈时宁想了想。
“还行。”
他抬起头，看着沈时宁的眼睛。
“那你喜欢什么？”
沈时宁看着他。
“不知道。”
他想了想。
“那你喜欢我吗？”
沈时宁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时宁的眼睛，等着答案。
沈时宁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开口。
“嗯。”
他笑了。
那个笑，比什么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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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那年夏天，他们去了海边。
是他一直想去的地方。
开车去的，开了六个小时。
路上他一直在说话，说海是什么颜色的，说海浪是什么声音的，说沙滩踩上去是什么感觉的。
沈时宁听着，偶尔点头。
到了海边的时候，正是傍晚。
太阳正在落山，把天和海都染成了橙红色。
他站在沙滩上，看着那片海，愣住了。
沈时宁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金色。
他的眼眶红了。
“沈时宁。”
“嗯？”
“海……好大。”
沈时宁看着那片海。
“嗯。”
他转过头，看着沈时宁的眼睛。
“谢谢你带我来。”
沈时宁看着他的眼睛。
“谢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
“谢你陪我来。”
沈时宁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在沈时宁耳边：
“沈时宁。”
“嗯？”
“我喜欢你。”
沈时宁抱着他，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们在海边待了很久。
月亮升起来，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他赤着脚在沙滩上跑，留下一串脚印。
海浪涌上来，把脚印冲掉。
他又跑回去，重新踩。
沈时宁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月光下的剪影，看着那头红发在风里飘动。
他跑累了，回到沈时宁身边，喘着气。
“沈时宁。”
“嗯？”
“你看，海浪把脚印冲掉了。”
沈时宁看着那片海。
“嗯。”
他靠过来，把头靠在沈时宁肩上。
“但我会一直在。”
沈时宁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沈时宁把他拉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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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那年秋天，沈柏舟被派去海城。
沈先生的决定，说是让他去锻炼两年。
沈时宁知道的时候，他已经答应了。
那天晚上，他来沈时宁房间。
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沈时宁看着他。
他也看着沈时宁。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沈时宁。”
“嗯？”
“我要走了。”
沈时宁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去海城。两年。”
沈时宁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站在那里，红发在走廊的灯光下有些暗，眉钉还是那么亮，但嘴角抿得很紧。
沈时宁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比沈时宁矮一点，要微微抬头才能看着沈时宁的眼睛。
他看着沈时宁的眼睛。
“等我。”他说。
沈时宁看着他。
“好。”
他笑了。
那个笑，带着泪光。
他靠过来，抱住沈时宁。
抱得很紧。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在沈时宁耳边：
“沈时宁，我会回来的。”
沈时宁抱着他。
“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走了。
沈时宁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没开花，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风吹过来，有点凉。
沈时宁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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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他走后的第一个月，最难熬。
沈时宁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处理文件。
但每天晚上回到房间，看到空荡荡的床，心里就空落落的。
有时候半夜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摸了个空。
然后才想起来，他不在了。
他每天给沈时宁发消息，打电话。
说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遇见了什么人。
说想他。
说等他回去。
沈时宁看着屏幕里的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强装的笑脸。
然后沈时宁说，我也想你。
他就笑了。
那个笑，让沈时宁心里酸得发疼。
那年冬天，沈时宁生了一场病。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感冒发烧，躺了两天。
沈柏舟不知道。
沈时宁没告诉他。
怕他担心，怕他冲动跑回来。
第三天，他打电话来，沈时宁接了。
他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还是那么亮。
“沈时宁，今天怎么样？”
沈时宁躺在床上，听着他的声音。
“还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声音不对。”
沈时宁没说话。
他的声音变了。
“沈时宁，你是不是生病了？”
沈时宁闭上眼睛。
“小病，没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骗我。”
沈时宁没有说话。
他在电话那头哭了。
“沈时宁，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沈时宁握着手机，听着他的哭声。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银白。
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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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那年春节，沈柏舟没有回来。
他说项目忙，走不开。
沈时宁知道他在撒谎。
他只是不想让沈时宁看到他那个样子。
沈家很热闹，沈夫人张罗了一大桌子菜，沈先生难得在家，祖母坐在客厅里看春晚。
沈时宁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的烟火。
手机响了。
是他的消息：
【新年快乐。】
沈时宁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
【新年快乐。】
他又发来一条：
【想你。】
沈时宁没有回。
窗外，烟火一朵一朵地在夜空绽放。
很亮，很美。
但很冷。
沈时宁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们在雪地里堆雪人。
他站在那里，红发上落满了雪，笑得像个孩子。
他说，沈时宁，真好。
他说，因为你在。
沈时宁闭上眼睛。
他在。
两千公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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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那年春天，沈时宁去海城出差。
不是特意去的，是真的有业务。
他没有告诉他。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天很阴，像是要下雨。
沈时宁打了车，直接去他公司。
站在楼下，沈时宁给他发消息：
【在哪儿？】
他回得很快：
【公司，开会。】
沈时宁回：
【几点结束？】
他回：
【不知道，怎么？】
沈时宁没回。
沈时宁走进大楼，上了电梯，到他办公室那层。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沈时宁，愣了一下。
“您找谁？”
“沈柏舟。”
她看了看沈时宁，又看了看电脑。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沈时宁想了想。
“没有。但你可以告诉他，沈时宁来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突然红了。
“您……您是沈总的爱人？”
沈时宁看着她。
她连忙站起来。
“请稍等，我马上……”
“不用。”
沈时宁看着她。
“他在哪个会议室？”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
沈时宁走过去。
走到会议室门口，沈时宁停下来。
门是磨砂玻璃的，看不清里面，但能听到声音。
是他的声音。
在说话，很认真。
沈时宁靠在墙上，听着他的声音。
半年没见了。
半年没听到这个声音了。
他的声音有点变化，比以前沉稳了一点。
但还是那个味道。
那个沈时宁听了无数遍的味道。
会议结束的时候，门开了。
人走出来，看到沈时宁，都愣了一下。
然后沈时宁看到他。
他走在最后，低着头看手机，没注意到沈时宁。
沈时宁看着他。
他穿着西装，红发比以前规矩了一点，但还是那么扎眼。眉钉在灯光下闪着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
看到沈时宁。
他愣住了。
手机掉在地上。
沈时宁看着他。
他看着沈时宁。
他们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跑过来。
扑进沈时宁怀里。
抱得很紧。
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哭腔：
“沈时宁……沈时宁……”
沈时宁抱着他，没有说话。
旁边的人看着他们，有人笑了，有人悄悄走开。
但沈时宁不在乎。
他抬起头，看着沈时宁的眼睛。
他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你怎么来了？”
沈时宁看着他的眼睛。
“想你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是沈时宁这半年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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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他住的地方。
很小的公寓，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
他拉着沈时宁进去，给沈时宁看他种的绿植，看他买的书，看他每天睡的床。
“你看，我过得好好的。”
沈时宁看着他的眼睛。
“嗯。”
他靠过来，抱住沈时宁。
“沈时宁。”
“嗯？”
“我好想你。”
沈时宁抱着他，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说了很多话。
他说这半年他怎么过的，说他想沈时宁想到睡不着，说他每天数着日子等回去。
沈时宁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句。
说着说着，他睡着了。
他躺在沈时宁怀里，红发散在枕头上，眉钉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沈时宁看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海城的夜很深。
灯火很远。
但他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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