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选择 运动会进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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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后的返校，伴随着运动会的临近，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阳光透过教学楼旁茂密的树叶，在走廊上洒下细碎而晃动的光斑。
周一清晨，江溯穿着那件独一无二的紫色班服，面无表情地端坐在座位上，与周遭忙着最后核对运动会事项的嘈杂格格不入。他左手边是已经全部完成的各科练习册和试卷，右手边则是崭新得仿佛刚发下来的抄写作业本。
江溯正手握三支的笔，同时在不同科目的抄写本上奋笔疾书。字迹虽因速度过快略显潦草，但框架结构依稀可辨，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苏雨禾回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是......江大学霸，您过了个假期，是留了只写计算题的手，丢了只写中国字的手吗？”
江溯手下不停，眼皮都懒得抬:“懒。”
“我去，你真是一个诚实的孩子。”苏雨禾回头，戳了戳旁边正在核对运动员名单的沈若溪，举手道，“班长大人，我要举报，这个人已经狂到在物理课代表面前补抄公式了。”
沈若溪从名单中抬起眼，推了推眼镜:“建议物理课代表提前去医务室一趟，这字迹疑似返祖了，物理老师看到可能会需要降压药。”
“那完了，他要的就是老师看不懂，但又不好意思说看不懂的效果。”苏雨禾崩溃地给自己比了个手刀，头一歪，“啊......小溯溯你补药给我增加工作量啊，我到时候是批改还是破译密码啊......”
江溯:“......”演得好像你要死似的。
苏雨禾“嘤”了一声，转头又去骚扰许攸叙:“许哥，你看得懂他写的啥不？”
“......”许攸叙正将号码布按顺序排好，闻言看了一眼，委婉道，“大概......”
苏雨禾知道下一秒肯定不是什么坏话:“停，请使劲骂他。”
许攸叙:“......”他无奈地笑了笑，选择沉默是金。
事实证明，江大学霸的效率实在很恐怖。在班级队伍即将出发前往操场的前一分钟，他将最后几本墨迹未干的抄写作业塞进课桌，起身，淡定地整理了一下紫色班服:“走吧。”
苏雨禾叹为观止地把作业本摞起来，摇头晃脑:“小溯溯～恭喜你有新外号了，”这位物理课代表把名单上打的叉硬生生改成了勾，“淡定哥。”
江溯:“......”我怎么交了个你这样的朋友。
操场沐浴在明亮的秋阳下，红色的塑胶跑道环绕着翠绿的足球场，看台上已是人头攒动，彩旗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运动会开幕式，队列行进时。其他班级队伍前方都是笑容灿烂的女生领队，高二24班的出场方式格外清奇——
“哇！24班怎么回事？让俩帅哥站前面？”看台上有女生惊呼。
“还是紫色的班服，好扎眼......”
“许学神笑得好温柔，江溯......是在思考宇宙的终极问题吗？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画风迥异但又莫名和谐是怎么回事......”
江溯面无表情地垂着眼，像沉在杯底的冰块，周遭的议论皆与他无关，许攸叙则保持着标准的温和微笑，无声中和着过分的冷冽。这独特的风景线成功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紧接着的课间操展示环节，当广播里响起熟悉的旋律，其他班级的领操同学随着节拍舒展身体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投向24班区域——怎么领操的还是这俩男的？！
而且画风格外清奇，一个动作标准但毫无感情，一个动作随性但又诡异地踩在了节拍上。两人并排站在最前面，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效果......那是相当引人注目。
“卧槽，一部搞什么行为艺术？”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看久了还挺魔性......”
“魔丸来的吧。”
看台上，隔壁班的女同学过来串班，忍不住问了一句:“苏雨禾，你们班这是找不到能跳舞的女生了吗？”
“台下不就站着两个吗～”苏雨禾两眼一睁就是说瞎话，“其他人都在假期作业里溺水了，抢救无效，”她安抚般揽住女生的双肩，“我死了不要太伤心，记得明天来参加我的追悼会。”
听见全部对话的孟程敏第n次默默扶住了额头。
“苏雨禾，你是嫌分扣得不够多是吧。”一道冷冰冰地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
“不是吧班长大人......”苏雨禾转头一看，在心里佩服了一下自己的料事如神，“她自己来串班的，关我什么事——啊。”
那个女生转头一瞥，发现苏雨禾一溜烟被拽回了班级帐篷里，那个班长嘴唇动了动，似是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苏雨禾像是愣住了一样，在原地不动了。
能把她吓着？！这么可怕吗......她看着那位班长径直向自己走来，突然也有点怕。
谁知沈若溪只是脸色不好地向右边扬了扬头:“这位同学，运动会不允许串班，请回班。”
“哦、哦......”正要动身，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向后探了探头，询问道，“苏雨禾你没事吧，我看你脸好像挺红的。”
“哦......啊？”苏雨禾回过神，抿了抿嘴唇，右手向上一指，“你怕不是傻子吧，我们班帐篷是红色的。”
“啊，那倒也是。”女生回过头，只觉得面前的班长脸又黑了一个度，忙不迭地离开了。
目送她离开后，苏雨禾拿水贴了贴自己的脸，心说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观察力这么惊人呢。
一提到这儿，苏雨禾就不可控地想起方才的一瞬。
她本想来句欠揍的话，但见沈若溪脸色不太好，便消了逗弄的心思，闷头抱怨着:“你怎么不提溜她呢？怎么的，你这个施暴狂还双标啊？”
紧接着，她查觉到身旁那人微微偏头，温热而熟悉的气息全数洒在她颈侧、耳旁，让她心底涌上来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苏雨禾侧身躲过:“不是，你骂人就正常骂，心理攻击夹带物理攻击是不公平的。”
谁知班长趁没人注意又更近了一步，距离悄然拉进，眼神无声相撞，沈若溪以一种很强势的姿态淡淡来了句:“我是双标啊。”
苏雨禾正想借这话再吐槽一二，没成想这人将走未走，又停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我不管她，只管你。”说完，她就像无事发生一般直起身，径直离开，苏雨禾愣了一秒，默默把身体站直，一时竟只是有点耳热。
有人说，青春是一杯柠檬果茶，冰块剔透，气泡上浮，它青涩、酸苦，又狡猾、可恨，让人品不出甜味。直到后来的某个瞬间，甜味在记忆中沉淀，人们才发觉这杯茶的回甘来得太晚，最让人遗憾的是，这种茶早已在他们的生命中停产了。
苏雨禾觉得自己很幸运，她的柠檬果茶里，总是被人添糖。
身心煎熬的开幕式终于落下帷幕，两位显眼包回到班级在操场看台搭建的帐篷，孟程敏看了看江溯，又看了看许攸叙，决定物尽其用。她叩了叩帐篷里为数不多带桌子的VIP座位:“你俩坐这儿。”
两人不明所以，依言坐下。
孟程敏掏出厚厚一沓稿纸，惊得众人目瞪口呆:“你们就负责写加油稿，采纳一篇，班级量化加一分，你俩谁最终过稿多，”她顿了顿，抛出一个对学生而言无法抗拒的诱惑，“免一周语文作业。”
话音刚落，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江溯和许攸叙对视一眼，刚才在操场上那点残留的尴尬瞬间被某种噼啪作响的竞争气场取代。
两派同学瞬间激动了:
“开盘了，赌不赌？许哥心思细腻，肯定能戳中人心。”
“呃......心思细腻和这有关系否？江溯文采好，随便写写都是范文级别。”
“但加油稿要的是煽动性，不是文采！”
......
苏雨禾挤到沈若溪旁边，晃着她的胳膊:“班长大人，你押谁？快说！”
沈若溪被她晃得头晕，喝了口水，无奈道:“我押我们班赢，谁赢都一样。”
“哎呀，这多没意思。”苏雨禾撇撇嘴，又兴奋地加入战局，“我押小溯溯！虽然他看起来不像会加油的样子，但往往闷骚的人爆发起来才可怕！”
“咳、咳......”心虚的蒜蓉虾呛了一大口水，她摆摆手拒绝了同学递来的纸，转头又趁苏雨禾没反应过来，抽了张她的纸。
同学:“......”
苏雨禾正想递纸呢就被偷家了，挑眉“嘶”了一声，质问道:“沈班长你怎么能这样。”
沈班长冷静又优雅地擦了擦嘴，颇不要脸道:“被你晃晕的，被你逗笑的，不偷你偷谁？嗯......这么说你还欠我一张？”言毕，她行动力极强地又抽了一张。
苏雨禾:“......”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班长大人了，你是班长小人！
帐篷角落，体育委员刚跑完男子1500，累得像条死狗一样被扶回来，虚弱地伸出手:“给我水......谢谢......”
他旁边的跳远选手拧开矿泉水，看着那群围着桌子争论不休的同学，悲愤道:“哥们儿，我们在这儿拼死拼活，他们在那边为谁写作文更厉害吵架？我们的汗水不值一提吗？？”
这话已经算委婉了，无删版本应该是:？？？我们是不是才是运动会的背景板？？？
孟程敏前脚刚去主席台开会，后脚帐篷里的纪律就迅速滑坡，温凉与青春的喧嚣混杂在一起。几个男生鬼鬼祟祟地从书包夹层里掏出几包鼓鼓囊囊的薯片和辣条，女生们则分享着悄悄带进来的果冻和小包装糖果。
这种戏码肯定少不了苏雨禾，她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几根棒棒糖，塞给沈若溪一根，自己叼着一根，含混不清道:“班长大人，补充点能量，待会儿好指挥作战！”
沈若溪看似面无表情地接过糖，压低声音:“苏雨禾同学，你就不能低调点？”
“这叫与民同乐！”苏雨禾理直气壮。
是吗？沈若溪挑了挑眉。
帐篷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两张并排的VIP位。很快，同学们进贡的零食就开始呈现出惊人的两极分化。
许攸叙那边，简直成了小型零食展台。有女生红着脸放下一小盒包装精致的曲奇:“许攸叙，写稿子累了吧，吃点东西。”紧接着，又有人递过来一瓶冰镇饮料:“许哥，喝点水！”
不过片刻，他的桌角就堆起了小山，薯片、巧克力威化、曲奇、果汁软糖......甚至还有一小盒洗好的草莓。许攸叙有些无奈地看着这堆贡品，只能温和地一一低声道谢。
反观江溯这边，桌面上除了稿纸和笔，堪称一片荒芜。只有苏雨禾刚才路过时，顺手扔过去的三根棒棒糖孤零零地躺在桌角，像是个被遗忘的哨兵。
倒不是大家不喜欢他，而是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实在让同学们鼓不起勇气上前。偶尔有江派的死忠想给他塞点吃的，也被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把话咽了回去，只好默默在心里给他加油。
苏雨禾咬着棒棒糖，看着这鲜明对比，用手肘撞了撞沈若溪，小声嘀咕:“你看这贫富差距，我都替小溯溯着急啊，许哥那边都快能开小卖部了，小溯溯这儿跟遭遇了饥荒似的。”
沈若溪瞥了一眼，淡淡道:“没事，他乐得清静。”
“也是，”苏雨禾点头，“真给他一堆，他估计还得烦恼怎么处理。再说他最近对不少东西都过敏，就算有人送，也只能吃糖。”
就在这时，孟程敏回到了帐篷，目光扫过全场，重点在那两张堆满零食和空荡荡的桌子上停留了一瞬，同学们瞬间安静，假装认真写作业或者讨论比赛。
前排那两人已经自动屏蔽了所有噪音。许攸叙将手边那堆碍事的零食轻轻往旁边推了推，腾出更大的书写空间，似乎只有写稿子最重要。江溯铺开稿纸，指尖转着笔。
但有糖在旁边......他好像写不太下去。没办法，江大学霸在第三次瞥向棒棒糖时还是忍不住伸手，拿了个草莓的。
糖纸好像不听话，左扭右晃，就是不肯被撕开。江大学霸皱了皱眉，跟这个红色糖纸彻底杠上了。
半分钟后，江大学霸看了苏雨禾一眼，心道你平时吞了多少德芙，拆糖流畅度这么高。
一分钟后，他想起江澈的观点——遇事不决就选c，遇物没招就牙咬。但想了想，他把这个想法out掉了，因为那很尴尬。
还没等他想出新的办法，一只细白的手入了镜，一把夺走那根不听话的糖。
江溯顺着方向看过去，那双不少人认为很好看的手正将红色糖纸一层层扯下、撕开，在那人不疾不徐的动作下，棒棒糖终于露出内里粉红色的糖球。
许攸叙察觉了视线，朝他看过来，江大学霸一脸淡定，只是把视线转向了稿纸。
他听见许攸叙又很轻地笑了一声。
“？”我真有这么好笑吗？江溯只好又把脸转回来，那个粉红色的糖球也再次被怼进视线。
“不拿吗？”许攸叙见江溯没有动作，撑着脸又笑了，把糖又伸进了些，“要么张嘴？”
江大学霸瞥了他一眼，很叛逆地选择了不做选择。但糖还是要的，他把头微微凑过去，张嘴含住那颗糖球，又飞快地叼走，把头埋进稿纸堆。
许攸叙的手在半空愣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他无意识摩挲着指尖，那里余留着江溯无意间洒下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