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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林阁老 西山的雨, ...

  •   西山的雨,带着深秋的寒意,滴滴答答敲打着废弃木屋的破旧窗棂。赵衍站在漏风的窗边,目光穿透雨幕,投向京城方向那片被阴云笼罩的、模糊的轮廓。怀中的证据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块寒冰,也像揣着一团火。
      海捕文书,污他为盗。京城戒严,如铁桶一般。对手的反扑,已从江南的暗流,演变为京畿的明枪。他此刻若现身,无异于自投罗网。但证据必须送进去,送到能够扳倒那个隐藏在“慎思堂”和“影堂”背后的黑手、能够挽救北境危局、能够廓清朝堂的人手中。
      这个人,不能是已被渗透或可能动摇的官员,不能是身份敏感、易被监视的将领,甚至不能是看似中立、实则立场难辨的阁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地图上宗人府那一片区域。那里,囚禁着曾经的敌人——安郡王。一个被拔除了爪牙、失去了自由、却或许仍保有秘密和求生欲望的囚徒。
      “王爷,不可!”赵铁听罢赵衍的想法,急声道,“安郡王与您有旧怨,且已是阶下囚,自身难保,岂会相助?何况宗人府虽非龙潭虎穴,但亦有守卫,如何将消息传递进去?就算传进去了,安郡王又凭什么相信?他若将消息泄露给狱卒,甚至反过来构陷王爷,岂不危矣?”
      赵衍摇摇头,声音因连日奔波和旧伤复发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冷静:“安王叔是聪明人。他败了,是因为贪,因为急,因为小看了皇祖父,也小看了我。但他不蠢。‘慎思堂’和‘影堂’的存在,若真如我们推测,牵扯到前朝余孽、宫廷阴谋,那颠覆的就不只是几个人的权势,而是整个赵家的江山。他姓赵,他的子孙后代也姓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个道理,他懂。”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冷的兽首令牌:“至于如何传递消息……寻常人自然进不去宗人府,也接触不到安王叔。但有一个人,或许可以。”
      “谁?”
      赵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穿越了重重雨幕和宫墙,落在了那座此刻也笼罩在无形压力下的郡王府。元娘。她能以“协理宗室事务”的名义,定期探望、送些衣物饮食给一些境遇不佳的宗室女眷或子弟。安郡王虽被圈禁,但其家眷并未全部获罪,仍有女眷留在府中或别院,接受宗人府的“照管”。这是一个极其细微、却也可能是唯一未被对手完全堵塞的缝隙。
      只是,这个任务太过凶险。一旦被发现,元娘便是私通钦犯、图谋不轨的死罪。对手正在疯狂寻找他的踪迹,郡王府必然也在严密监视之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京城之内,他还能完全信任、且有足够智慧和能力完成这件事的人,唯有元娘。
      “我需要写一封信。”赵衍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封只有安王叔能看懂的信。还有,这枚令牌的拓样,以及密册中关于‘影堂’和部分‘慎思堂’记录的抄本。想办法,送到王妃手中。”
      赵铁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劝说无用,只能躬身:“属下……遵命。只是,如何送到王妃手中?如今京城戒备森严,郡王府周围定有无数眼睛。”
      “我们有人。”赵衍走到简陋的木桌旁,就着昏黄的油灯,开始研墨,“当年父王在北境时,曾在京城暗留了一些人手,以备不时之需。这些人身份隐蔽,从未启用。如今,是时候了。”
      他提笔,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悬停片刻,落下:
      “王叔钧鉴:江南风雨,非为一己。影堂噬国,慎思祸心。北境烽火连天,非外敌之强,实内蠹之深。侄困于野,证据在怀,奈何奸人蔽日,难达天听。王氏血脉,同气连枝。江山若倾,覆巢无卵。侄愿以此身涉险,换王叔一言。宫闱之秘,影堂之踪,侄若得脱,必保王叔一门血脉不绝。若侄不幸,证据附后,望王叔念及宗庙社稷,觅机呈于御前。侄衍,顿首。”
      言辞简练,却将利害关系摆得清清楚楚:共同的敌人(影堂、慎思堂)威胁着所有人的根本利益(赵氏江山);我手中有证据,但被困;你虽被囚,却可能知道关键内情;合作,你我能双赢,至少保你血脉;不合作,玉石俱焚。
      他将信用特殊的药水书写,晾干后字迹隐去,看起来只是一张白纸。又将令牌拓样和密册关键部分抄录在另一张特制的薄绢上,同样做了隐形处理。最后,他将那本从了缘处得来的密册原本,小心地用油布包好,与信和抄件分开藏匿。
      “信和抄件,送到王妃手中,告诉她,用明矾水浸湿即可显形。密册原本,你亲自保管,藏于他处,非到万不得已,不得示人。”赵衍将两样东西交给赵铁,眼神凝重,“告诉王妃,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和孩子为要。不必……不必管我。”
      赵铁喉头哽了一下,重重点头:“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当夜,赵铁带着信和抄件,以及赵衍调遣北境旧部的信物,悄然离开西山,潜入茫茫夜色之中。
      赵衍则留在木屋,身边只留下两名最忠心的护卫。他必须留在这里,作为诱饵,吸引“影堂”和朝廷追兵的注意力,为赵铁的行动,也为可能的其他变数,争取时间。
      等待,是一种凌迟。每一刻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山林寂静,唯有风声、雨声、和偶尔的兽鸣。赵衍靠着冰冷的墙壁,伤口隐隐作痛,思绪却异常清晰。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元娘能否安全收到信?她能否理解信中的深意并采取行动?安郡王会作何反应?京城局势究竟恶化到了何种地步?北境的父亲,是否还活着……
      第三天傍晚,赵铁终于回来了。一身泥泞,形容憔悴,眼中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王爷,信和抄件,送到了。”赵铁声音沙哑,递回赵衍的信物,“是通过我们的人,辗转递到王妃贴身侍女春晓手中,春晓机警,认出了信物和隐形药水的标记。王妃……王妃让属下带话给王爷。”
      赵衍心中一紧:“她说什么?”
      赵铁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元娘平静却坚定的语气:“‘信已收到,妾身知晓利害。安王叔处,妾身会设法。郡王珍重,妾与孩儿,盼君早归。’”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让赵衍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攥紧。元娘懂了,也接下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知道其中的风险,却只说“知晓利害”,只说“盼君早归”。
      “京城情况如何?”赵衍问。
      赵铁脸色沉了下来:“很不好。城门盘查极严,五城兵马司和巡捕营的人像疯了一样,到处搜捕‘江洋大盗’,实则是在找王爷您。郡王府周围,明里暗里的眼线不下三拨。朝中……几位阁老似乎起了争执,有主战,有主和,还有主张……主张严查江南钦差‘擅权渎职、激变地方’的。陛下……依旧昏迷,宫中消息封锁极严。还有……”他犹豫了一下,“北境有零星消息传来,说……说镇北王殿下可能……可能已经殉国了。不过消息未经证实,也可能是谣言。”
      赵衍身体晃了晃,扶住墙壁才站稳。父亲……殉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的风声,仍如钝刀割心。他闭上眼,将翻涌的血气和悲愤强行压下去。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知道了。”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沉静,“我们在这里,还能躲多久?”
      赵铁摇头:“属下回来时,发现附近山道有陌生脚印和马蹄印,虽然掩饰过,但绝非猎户或樵夫。他们……可能已经摸到附近了。”
      该来的,总会来。赵衍握紧了拳。信已送出,剩下的,就是等待,和……战斗。
      “准备一下。”他缓缓道,“把痕迹清理干净。我们……换个地方。”
      然而,追兵来得比预想的更快。就在赵衍他们准备转移的当夜,木屋外传来了极其轻微、却密集的脚步声和兵器摩擦声。
      “被包围了。”一名在外警戒的护卫闪身进来,低声道,“至少二十人,身手都不弱,正慢慢合围。”
      赵铁拔刀出鞘,眼中闪过决绝:“王爷,属下等拼死护您杀出去!”
      赵衍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对方有备而来,人数占优,硬拼只有死路一条。他走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外面影影绰绰逼近的黑影。
      “放火。”他吐出两个字。
      赵铁一愣。
      “烧了木屋。”赵衍语气平静,“制造混乱,从后山悬崖下去。那里藤蔓密布,我曾留意过,或许有一线生机。”
      这是死中求活之法。大火能暂时阻敌,也能吸引附近可能存在的樵夫或巡山人的注意。悬崖虽险,但总比被乱刀砍死强。
      没有时间犹豫。两名护卫迅速将屋内易燃物堆在门口、窗下,赵铁掏出火折子。
      “走!”赵衍低喝一声,率先冲向木屋后墙早已看准的一处破口。
      火折子点燃了干草枯枝,火焰瞬间窜起,照亮了来袭者惊愕的脸,也吞噬了破旧的木屋。
      “追!别让他跑了!”黑衣首领气急败坏的声音在火光外响起。
      赵衍三人已冲出木屋,头也不回地扑向后山悬崖。身后,喊杀声、火焰噼啪声、追赶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悬崖边,冷风如刀。向下望去,黑沉沉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呼啸的风声。
      “王爷,我先下!”赵铁将刀插回背后,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
      “一起下!抓紧!”赵衍没有废话,也抓住另一根藤蔓。另一名护卫紧随其后。
      三人顺着藤蔓,向黑暗的悬崖下滑去。头顶,追兵已至崖边,火光晃动,箭矢破空之声响起,几支箭擦着他们的身体钉入岩壁。
      藤蔓粗糙,磨得手心火辣辣地疼。悬崖陡峭,无处借力。下滑了不知多久,赵衍只觉手臂酸麻,几乎要抓不住。就在这时,下方传来赵铁一声低呼:“王爷,到底了!小心!”
      赵衍精神一振,双脚奋力一蹬岩壁,借着下坠之势,松开了藤蔓,重重落在一片松软的、积满落叶的地面上,翻滚卸力。紧接着,另一名护卫也落下。
      三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抬头望去,悬崖顶端火光隐约,追兵似乎并未立刻下来,或许是在寻找路径。
      “走!”赵衍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林更深处蹒跚而去。
      然而,没走多远,前方树影晃动,竟又闪出四五名黑衣人,拦住了去路!他们竟在悬崖下也埋伏了人!
      赵铁和护卫拔刀上前,死死护住赵衍。但以二敌五,又都带伤,瞬间险象环生。
      赵衍也抽出佩剑,准备拼死一搏。就在这时,侧面林中传来一声暴喝:“贼子敢尔!”
      数道身影疾扑而出,刀光霍霍,加入战团!来人武艺高强,出手狠辣,瞬间将黑衣人的攻势压了下去。
      赵衍一怔,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为首一人,竟有些眼熟——是之前在皇觉寺外交手,后来被了缘惊退的那个黑衣人首领!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帮自己?
      黑衣人首领也不多言,一边挥刀逼退敌人,一边对赵衍低吼道:“快走!沿着溪流向下,有人接应!”
      赵衍虽满心疑惑,但情势危急,容不得多想。他朝赵铁使了个眼色,三人且战且退,向着黑衣人首领指示的方向撤去。
      那几名黑衣人似乎没料到半路杀出程咬金,且来人武艺不在他们之下,一时被缠住。赵衍三人趁机脱身,沿着一条潺潺的小溪,跌跌撞撞向下游奔去。
      溪流转过一片山坳,前方果然隐约可见一点灯火。走近看,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山间猎户小屋,屋外站着两人,正是当初扮作木匠混入皇觉寺的其中两名侍卫!
      “王爷!”两人惊喜迎上。
      “是你们?”赵衍喘息未定。
      “是那位了缘大师派人送信,说王爷可能有难,让我们在此接应。”一名侍卫快速说道,“大师说,此地暂时安全,请王爷稍作歇息,他随后便到。”
      了缘?赵衍心中疑团更大。这位皇觉寺的知客僧,到底是何方神圣?先是在庙中出手相救,又赠予密册,如今竟还能预判自己遇险,提前安排接应?他口中的“影堂”又是怎么回事?那些黑衣人,为何听他号令?
      不等他细想,身后林中传来脚步声。赵铁等人立刻戒备。
      来者果然是了缘。他依旧一身灰色僧衣,但此刻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手中提着一个滴血的布包。
      “大师……”赵衍上前一步。
      了缘将布包扔在地上,里面滚出几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正是方才悬崖上追杀他们的黑衣人中的几个。
      “追兵已解决大半,剩余的不敢再追。”了缘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很快会增援。”
      “大师究竟何人?为何屡次相助?”赵衍沉声问道。
      了缘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憨厚的眼睛,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深不见底:“贫僧了缘,皇觉寺知客僧,仅此而已。至于相助……”他顿了顿,“施主所查之事,关乎天下苍生,亦关乎佛门清净。影堂之人,滥杀无辜,搅乱世道,有违我佛慈悲。贫僧出手,不过顺势而为。”
      “影堂……到底是什么组织?‘慎思堂’又是什么?大师似乎知之甚详。”
      了缘沉默片刻,道:“影堂,一个传承百年的隐秘组织,最初或是前朝宇文皇室遗族所创,意在复辟。但百年变迁,其内核早已扭曲,如今不过是一群野心家和亡命徒聚集的巢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慎思堂’……据贫僧所知,是影堂在朝野中发展的外围组织,或可称为其‘白手套’,负责聚敛钱财、安插人手、传递消息。施主在江南所查,宫中可能涉及的,恐怕就是‘慎思堂’的触角。”
      “大师何以得知这些?又为何隐于皇觉寺?”
      “贫僧出家前,俗家与影堂有些……渊源。”了缘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看破红尘,方入空门。藏身皇觉寺,不过是想寻个清净,亦想暗中查探,了却一桩旧事。不想,还是被卷入这漩涡之中。”他看向赵衍,“施主手中证据,足以动摇影堂根基。他们不会放过你。接下来,施主有何打算?”
      打算?赵衍看着地上的人头,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的忠心部下,心中一片冰凉,却又有一股火焰在燃烧。信已送出,但元娘那边能否成功,安郡王是否会合作,都是未知数。自己行踪已露,京城回不去,江南也已成龙潭虎穴。天下之大,似乎已无他容身之处。
      但,父亲可能已殉国北境,元娘和未出世的孩子在京中如履薄冰,江南、北境无数将士百姓因影堂的阴谋而流血牺牲……他岂能退?岂能逃?
      “我要回京城。”赵衍缓缓道,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不是偷偷摸摸地回去,是……光明正大地回去。”
      了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施主,京城如今……”
      “我知道。”赵衍打断他,“正因为京城已成虎穴,我才更要回去。证据在我手中,影堂的目标是我。我若一直躲藏,他们便会肆无忌惮地追杀我,也会更加疯狂地清除所有可能知情的人。只有我出现在他们面前,出现在朝堂之上,才能打乱他们的部署,才能为元娘……为京中可能还在行动的人,争取机会和时间。”
      他看着了缘,目光灼灼:“大师,衍有一事相求。”
      “施主请讲。”
      “请大师,护送我,回京。”赵衍一字一顿,“不必暗中潜入,就从……就从正阳门,敲响登闻鼓,我要告御状!告影堂勾结外敌、祸乱朝纲、谋害忠良、意图颠覆社稷!”
      此言一出,不仅是了缘,连赵铁等人都惊呆了。
      敲登闻鼓,告御状!那是百姓有奇冤大恨,直达天听的最后途径。鼓声一响,全城皆知,皇帝无论病重与否,都必须升殿受理!但这也是九死一生之路,告状者先要受杖刑,若所告不实,便是欺君死罪!更何况,赵衍此刻还是被海捕的“江洋大盗”!
      “王爷!不可!”赵铁急道,“此去无异于送死!登闻鼓下,必有影堂耳目,他们岂会容您开口?”
      “正因为全城皆知,众目睽睽,他们才不敢公然杀我灭口!”赵衍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登闻鼓一响,我便将‘钦差赵衍未死,手握影堂罪证,欲敲登闻鼓鸣冤’的消息,传遍京城!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回来了!我要在天下人面前,撕开他们的面具!至于杖刑……”他惨然一笑,“若不能铲除国贼,我赵衍苟活又有何益?若真能以此残躯,换得真相大白,肃清朝纲,死又何惧?”
      他转向了缘,深深一揖:“大师,此事凶险万分,本不该将大师卷入。但衍别无他法,唯有行此险招。大师若愿相助,衍感激不尽。若不愿,衍亦不敢强求,请大师自便。”
      了缘久久不语,只是看着赵衍。月色下,这个年轻郡王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眼神却亮得骇人,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也要将黑暗捅破的决绝。
      良久,了缘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既有此大愿,贫僧便陪施主,走这一遭地狱。”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憨厚,只有属于武僧的锐利与属于智者的通透。
      “只是,敲登闻鼓前,我们还需做一件事。”了缘缓缓道。
      “何事?”
      “去找一个人。”了缘目光投向京城方向,声音低沉,“一个或许能证明你身份,也能在关键时刻,为你说话的人。”
      “谁?”
      “前任都察院左都御史,致仕归乡的,林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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