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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运动会与人群中只看向你 国庆假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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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一过，天气彻底凉了下来，清晨的风一吹，树叶簌簌往下掉，整个校园都染上一层浅金色的秋意。而让整个年级都炸开锅的，是周一早上班主任一进教室就宣布的消息——
“这周五、周六，举办秋季运动会，大家今天开始报名项目。”
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热闹得像开锅一样。
“终于等到运动会了！可以不用上课了！”
“我要报接力！我要报跳远！”
“有没有人报一千五百米？那个巨累……”
“幺幺要去吗”
“操，我特么才不去呢”
喧闹声里，苏念屿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翻着课本，对这些热闹不太擅长参与。他体质偏静，体育一向平平，短跑不行，长跑更撑不住，顶多也就是在旁边当啦啦队，递递水、看看东西。
他刚把笔放下，胳膊就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苏念屿一抬头，撞进陆星辞含笑的眼睛里。
不过几天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心动，而是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亲近——说话会更自然，眼神碰在一起不会立刻躲开，偶尔趁别人不注意，指尖轻轻碰一下，都会让彼此悄悄红一下耳朵。
在别人眼里，他们还是关系很好的前后桌。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课桌底下，藏着没说出口的、稳稳当当的喜欢。
“想报什么项目吗？”陆星辞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纵容的笑意，“不用勉强，不想报就不报，我陪你在旁边坐着。”
苏念屿耳尖微微一热，轻轻摇头：“我体育不太好，就不报了，怕拖班级后腿。你呢？你体育那么好，肯定报了很多吧？”
陆星辞在班里是出了名的运动好，篮球、跑步、跳远都在行，上学期运动会就拿了好几个名次，是班里的体育主力。
陆星辞挑眉，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却又刻意放轻：“报了两个。”
“哪两个？”
“一百米短跑，还有……”陆星辞故意顿了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四千米接力最后一棒，到时候，你要在旁边看着我。”
最后一句，不是问句，是带着期待的请求。
苏念屿心口轻轻一暖，立刻点头，声音软软的：“嗯，我一定去看。我给你加油，给你带水，带毛巾。”
陆星辞心尖一下子就软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好。”
这一幕，被斜前方的沈知珩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最近苏念屿和陆星辞之间，气氛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不是不好，是太好、太默契了，好到他这个大大咧咧的人，都隐约感觉到一点不一样。
“喂喂，你们两个偷偷说什么呢？”沈知珩转过来，胳膊搭在苏念屿的桌沿，“陆星辞，你报了啥？我报了一百米和跳远，到时候我们比比！”
“比就比。”陆星辞半点不怵，“一百米我可不会让你。”
“谁要你让啊！”沈知珩不服气，“我最近练了好久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教室里热闹非凡。
温时安抱着一叠刚发下来的作业本走过来，轻轻放在每个人的桌上，目光在三人之间轻轻一转，最后落在苏念屿身上，浅浅一笑：“苏念屿，你真的不报吗？我们可以一起当啦啦队，给他们加油。”
苏念屿抬头，对她笑了笑：“嗯，我不报，我给你们加油。”
温时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安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现在心里已经很平静了。
自从那天在教室门口，看见他们两个轻轻拥抱、看见苏念屿认真地对陆星辞点头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放下了。
不难过，不委屈，只是真心实意地为他们觉得好。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
看着他被好好爱着、看着他笑得安稳温柔，也是一种圆满。
很快，运动会项目名单就报了上去。
陆星辞一百米、接力最后一棒。
沈知珩一百米、跳远。
温时安报了女子四百米和接力。
苏念屿什么都没报，安安稳稳地成了后勤啦啦队一员，专门负责给他们三个送水、递毛巾、看衣服。
接下来几天，体育课、课间，操场上全是练项目的人。
陆星辞几乎每天都会去跑两圈。
而苏念屿，总会抱着他的外套，安安静静地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夕阳把陆星辞的身影拉得很长，奔跑的时候，衣角被风吹起，线条利落又好看。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摆臂，苏念屿都看得清清楚楚。
陆星辞跑过看台下方时，总会下意识地抬头，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只要一看到苏念屿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他就浑身都充满力气。
“你这样一直看着我，我会跑更快的。”
休息的时候，陆星辞走上来，接过苏念屿递过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撒娇。
苏念屿脸颊一红，小声说：“那我以后，每天都来看你跑。”
陆星辞心口一暖，忍不住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动作自然又亲昵。
苏念屿没有躲，乖乖低着头，耳尖红得透亮。
不远处，沈知珩和温时安刚好走过来。
沈知珩一脸茫然：“你们俩干嘛呢？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陆星辞立刻收回手，轻咳一声，掩饰住脸上的笑意：“没什么，跟苏念屿说运动会的事。”
温时安轻轻拉了沈知珩一下，不动声色地打圆场：“时间不早了，我们回教室吧，快要上课了。”
“哦对，上课！”沈知珩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快走快走，迟到要被老班骂了。”
四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沈知珩在最前面叽叽喳喳，温时安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苏念屿和陆星辞走在后面，脚步放慢，距离很近，肩膀偶尔轻轻碰到一下，都会让彼此悄悄心跳。
苏念屿低着头，小声说：“运动会那天，你别太拼命，注意安全，别受伤了。”
陆星辞心头一暖，侧头看他，夕阳落在他柔软的发顶上：“知道了，有你看着我，我肯定小心。”
“嗯。”苏念屿轻轻点头，嘴角藏着浅浅的笑意。
他忽然觉得，有一个可以这样惦记、这样担心的人，真好。
终于到了周五。
运动会当天，天气好得不像话，晴空万里，风微凉，阳光不燥，是最适合运动的天气。
全校的班级都在操场边排好位置，彩旗飘飘，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人声鼎沸，到处都是青春热闹的气息。
高二（3）班的区域里，大家搬了椅子，放了矿泉水、毛巾、应急药品，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
苏念屿、陆星辞、沈知珩、温时安四个人坐在一起，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下一组就是男子一百米预赛了！”沈知珩摩拳擦掌，兴奋得不行，“我和陆星辞都在这一组，等着看吧，我肯定比他快！”
陆星辞淡淡瞥他：“输了可别哭。”
“谁输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站起来，去检录处检录。
苏念屿立刻跟着站起来，抱着两瓶水，紧张地叮嘱：“你们别抢得太凶，注意安全，慢慢来。”
沈知珩大手一挥：“放心吧苏念屿，看我表现！”
陆星辞走到他身边，脚步顿了顿，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等我。”
苏念屿脸颊一热，轻轻点头：“嗯，我在这儿等你。”
陆星辞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温时安走到苏念屿身边，和他一起站在看台最前面，笑着说：“别太紧张，他们两个都很厉害，肯定能进决赛的。”
苏念屿“嗯”了一声，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跑道的方向，一瞬不瞬。
很快，男子一百米预赛的选手们站上跑道。
苏念屿一眼就找到了陆星辞。
他站在第三跑道，身姿挺拔，眼神专注，身上穿着班级的运动服，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利落与张扬。
发令枪“砰”的一声响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几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苏念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水，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星辞！加油！”
“沈知珩！加油！”
“高二（3）班！加油！”
身边的同学们都在拼命呐喊，声音震天。
苏念屿不会大声喊，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跑道上的那道身影，在心里一遍一遍，轻轻为他加油。
风从耳边吹过，卷起尘土。
陆星辞的速度极快，摆臂有力，步伐稳定，一步步甩开其他人，一点点冲到最前面。
沈知珩也不甘示弱，紧紧跟在后面。
冲线的那一瞬间，全班爆发出一阵欢呼。
陆星辞第一，沈知珩第二，双双晋级决赛。
冲过终点后，陆星辞没有立刻和别人庆祝，而是第一时间抬头，往苏念屿的方向看过来。
人群拥挤，声音嘈杂，可他的目光，精准无比地落在苏念屿身上。
苏念屿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温柔的弧度。
只是一个眼神，只是一个笑。
陆星辞就觉得，刚才所有的力气，都值了。
他慢慢走回来，额头上带着薄汗，呼吸微微急促，却依旧笔直地走向苏念屿。
苏念屿立刻把水拧开，递过去，又拿出干净的毛巾，轻轻递到他面前，声音软软的：“快擦擦汗，喝点水，别呛到。”
陆星辞接过水，喝了几口，又用毛巾擦了擦汗，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我跑得快不快？”
“快。”苏念屿认真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快。”
“那你奖励我一下？”陆星辞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调戏。
苏念屿脸颊“唰”地一红，下意识地往周围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小声说：“等……等没人的时候。”
陆星辞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心情好得不得了。
沈知珩也跟着走回来，一脸兴奋：“怎么样怎么样！我也很快吧！苏念屿，我也要水！”
“给你。”苏念屿连忙递过去一瓶，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温时安笑着走过来，递过毛巾：“你们都好厉害，下午决赛肯定也能拿名次。”
四个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又温暖。
上午的比赛一场接一场，温时安的女子四百米也拿了小组第二，全班都跟着兴奋。
苏念屿一直安安静静地守在位置上，给他们递水、递毛巾、看衣服、记成绩，忙得不亦乐乎，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只要看到他们三个开心，他就觉得很满足。
尤其是看到陆星辞的时候，心里那种满满的、甜甜的感觉，几乎要溢出来。
下午，最让人期待的男子一百米决赛，开始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巅峰对决，八个跑道上，全是年级里跑得最快的人。
陆星辞和沈知珩再次并肩站在跑道上。
苏念屿比早上还要紧张，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站在最前面，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星辞。
陆星辞像是感觉到他的紧张，在起跑前，再次抬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喧闹的人群，隔着震天的加油声。
他们的目光，稳稳地撞在一起。
陆星辞对着他，轻轻眨了一下眼。
苏念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发令枪响。
身影再次冲出。
这一次，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
风声呼啸，呐喊震天。
苏念屿的眼睛里，只剩下陆星辞一个人。
他奔跑的样子，他专注的眼神，他被风吹起的衣角，他每一步坚定的落地……全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苏念屿的眼里、心里。
近了，更近了。
最后十几米，陆星辞再次加速，彻底甩开所有人，以绝对的优势，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第一名！陆星辞！”
“高二（3）班万岁！”
全班瞬间沸腾，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空。
沈知珩也拿了第三名，兴奋地跳了起来。
陆星辞冲过终点后，没有停留，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往苏念屿的方向跑过来。
他跑得太快，带着一身热气和薄汗，径直冲到苏念屿面前，停下。
苏念屿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星光，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和崇拜：“你好厉害……你是第一名。”
陆星辞看着他泛红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再也忍不住，在所有人都在欢呼、没人注意到角落的这一刻，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我说过，我会跑第一。”
“因为，我想让你在人群里，只看向我一个人。”
苏念屿的心脏“咚”的一声，重重一跳，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红透。
周围的喧闹仿佛全都消失了。
风停了，呐喊远了。
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满身少年气、眼里全是他的人。
陆星辞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擦去他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灰尘，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奖励呢？”他又轻声问。
苏念屿回过神，紧张地往周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轻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边上，飞快、轻轻、像羽毛一样，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然后，他立刻低下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吟：
“……奖励给你了。”
陆星辞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脸颊上那一点轻轻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让他从头顶麻到脚尖，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出胸口。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低着头、害羞得不敢抬头的人，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风轻轻吹过，拂过课桌角，也拂过少年人心尖最软的地方。
不远处，温时安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没有靠近，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脸上露出了一抹真心实意的、温柔的笑。
真好啊。
你们一定要一直这样，好好的。
沈知珩还在和同学们庆祝，完全没注意到角落这一场小小的、甜得冒泡的心动瞬间。
苏念屿低着头，攥着衣角，心跳快得不像话，连耳根、脖子都红透了。
陆星辞终于回过神，伸手，轻轻、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群边缘，他没有再松开。
苏念屿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
两只手，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紧紧握在一起。
掌心的温度，稳稳地传给彼此。
陆星辞低头，看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却无比认真：
“苏念屿。”
“嗯？”
“以后每一次比赛，我都跑给你看。”
“好。”
“你只要站在那里，看着我就好。”
“我会的。”
“一直看着我。”
“……一直。”
风再次吹过操场，卷起少年们的笑声与呐喊。
运动会还在继续，比赛还一场接一场地进行。
可对苏念屿和陆星辞来说，这一天最精彩的比赛、最耀眼的瞬间、最心动的时刻，已经发生在了人群的角落里。
不是第一名的奖状。
不是震天的欢呼。
而是——
我在万人之中奔向你，
而你，
只看向我一个人。
苏念屿轻轻抬头，看了陆星辞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一点点往上弯起。
陆星辞握着他的手，感受着掌心细腻的温度，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温柔。
少年人的喜欢，就是这样简单又直白。
我为你奔跑，
你为我心动。
我在人群中只看见你，
你在阳光下只属于我。
晚风还未到来，
心动却早已铺满整个操场。
课桌角的故事，
在运动会的阳光下，
又多了一段，
甜得让人舍不得忘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