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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生日被搅黄 深冬的风卷 ...

  •   深冬的风卷着碎雪,打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又冰冷的声响。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连一丝阳光都吝啬给予,整座校园被裹在一片清冷的寒气里,连平日里喧闹的走廊,都透着几分压抑的安静。

      苏念屿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边角,纸张被他揉得微微发皱。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眼神空洞,连老师讲的内容都没听进去分毫。

      今天是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五,是他的十七岁生日。

      这个日子,他藏在心底很多年,从来不敢对任何人提起,甚至连自己都快要习惯性忽略。小时候,父母常年在外奔波,忙着生计,别说生日蛋糕和礼物,就连一句“生日快乐”,他都很少能听到。大多时候,生日当天,他只是自己煮一碗清水面,就着咸菜,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一天,像往常无数个平凡又孤独的日子一样。

      上了高中之后,他性格愈发内向怯懦,不爱说话,也不擅长与人交往,身边没有一个能说得上心事的朋友。再加上沈知珩和温时安的刻意针对,他更是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被孤立、被造谣、被故意刁难,早已成了他的日常,他每天拼尽全力忍着委屈,只想安安静静地读完高中,哪里还有心思去惦记什么生日。

      在他看来,生日这种充满仪式感的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他。他这样的人,不配拥有惊喜,不配拥有温柔,更不配被人放在心上,记在眼底。

      可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比他自己还要清楚地记得这个日子,比他自己还要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那个人就是陆星辞。

      陆星辞第一次知道苏念屿的生日,是在高一开学不久。那天苏念屿不小心把学籍卡遗落在了操场,被陆星辞捡到。卡片上,出生日期一栏的字迹清晰而秀气,和他的人一样,安静又不起眼。从那天起,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五,就被陆星辞悄悄记在了心里,刻在了脑海里。

      这一个月以来,陆星辞几乎每天都在琢磨,该给苏念屿准备一个什么样的生日惊喜。他知道苏念屿敏感、自卑,不喜欢张扬,不喜欢太花哨的东西,所以他不敢准备得太隆重,只能小心翼翼地筹划,只想给苏念屿一个安静、温柔、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日。

      他利用放学和周末的时间,绕遍了学校附近所有的蛋糕店。他记得苏念屿上次路过一家蛋糕店时,曾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淡奶油蛋糕,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所以他特意挑了一款最小巧、最素净的淡奶油蛋糕,没有复杂的装饰,没有浓烈的甜腻,只有一层薄薄的奶油,中间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草莓,简单又温柔,像极了苏念屿本人。

      为了买这个蛋糕,他省吃俭用,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都拿了出来,甚至放弃了自己最爱的篮球鞋,只为了给苏念屿一个小小的惊喜。除了蛋糕,他还特意去文具店,挑了一本封面是浅米色的笔记本,内页是细腻的宣纸,写字不会透墨,他知道苏念屿喜欢写笔记、整理错题,这本笔记本,刚好适合他。

      他把蛋糕和笔记本都小心翼翼地包装好,用最低调的浅灰色包装纸,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生怕被班里的同学发现,尤其是被沈知珩和温时安发现,毁掉他精心准备的一切。他把包装好的蛋糕和笔记本,悄悄藏在自己桌肚的最里面,用厚厚的课本压住,每天上课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往桌肚看一眼,确认它们安然无恙,心底就会泛起一丝浅浅的期待。

      整个白天,陆星辞都有些心不在焉。上课的时候,他会忍不住走神,脑子里反复演练着放学之后,该怎么对苏念屿说“生日快乐”,该怎么把礼物和蛋糕递到他面前,该怎么看到他惊喜又开心的样子。他会时不时借着捡笔、整理书本的动作,悄悄往苏念屿的方向看一眼,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角,心底的温柔就会一点点蔓延开来,连带着指尖都变得柔软。

      他也时刻警惕着沈知珩和温时安的动静。他清楚地知道,那两个人心底充满了恶意和嫉妒,只要看到他对苏念屿好,就会忍不住找茬、刁难。所以,只要沈知珩和温时安往苏念屿这边看过来,陆星辞就会立刻收起眼底的温柔,换上冰冷的眼神,用无声的警告,把那两个人的恶意硬生生压回去。

      苏念屿其实也察觉到了陆星辞的异常。他能感觉到,陆星辞今天看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温柔,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期待。有时候,他不小心回头,刚好对上陆星辞的目光,陆星辞会立刻慌乱地移开视线,耳尖微微泛红,像一个被抓包的小孩,可爱又让人心动。

      苏念屿的心底,隐隐泛起一丝浅浅的悸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不知道陆星辞到底在准备什么,也不敢去问,只能小心翼翼地藏着这份心动,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依旧安静地听课、写字,可心底的心跳,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加快。

      他甚至偷偷想过,陆星辞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要给她准备什么惊喜。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不敢期待,不敢奢望,他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怕一旦期待落空,会比没有期待还要难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碎雪越下越大,教室里的时钟,滴答、滴答,一点点靠近放学的时刻。陆星辞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手心微微出汗,指尖轻轻攥着,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极轻。

      他盼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终于快要等到那一刻了。

      终于,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在校园里清晰地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叮——铃——铃——”

      铃声一响,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着自己的书包,桌椅挪动的声音、打闹说笑的声音、互相道别的声音,混在一起,充斥在整个教室里,与窗外的风雪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念屿也慢慢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动作很慢,很轻,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知道,放学之后,他又要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度过这个无人问津的生日,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祝福,只有无尽的孤独和寒冷。

      就在他把最后一本课本放进书包,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后背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很柔、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他一样。

      苏念屿的浑身,瞬间僵住了。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整个班里,只有陆星辞,会用这样温柔、这样小心翼翼的动作,碰他。

      苏念屿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不受控制的心跳,慢慢转过身,抬头看向坐在身后的陆星辞。

      陆星辞微微低着头,灯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上,落下一层浅浅的光影,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冷硬、一丝强势的侧脸,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紧张,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期待,耳尖微微泛红,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和腼腆,轻轻落在苏念屿的耳朵里。

      “等会儿……别走,好不好?”

      “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

      苏念屿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张得微微攥紧的指尖,心脏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撞在了心尖上,软软的,甜甜的,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慌乱。

      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我要回家了”,瞬间被他咽了回去。他不想拒绝,一点都不想。哪怕他不知道陆星辞要给他什么,哪怕他心里依旧紧张、依旧不安,他也不想拒绝这份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的温柔。

      苏念屿轻轻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声音轻轻的、小小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乖巧,轻轻应了一声。

      “……好。”

      一个“好”字,像是给陆星辞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眼底的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和期待。他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露出一点极淡、极好看的笑意,眼神亮得像有星星落了进去。

      “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收拾好。”

      “嗯。”

      苏念屿乖乖点头,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被投喂的小朋友,心跳却一直控制不住地加快,脸颊烫得厉害。他低着头,不敢再看陆星辞,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目光,一直轻轻落在他的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周围的同学,一个个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原本坐得满满的教室,很快就空了下来。没过多久,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雪刮过玻璃的声音。

      这种安静,没有压抑,没有不安,只有满满的温柔和安心,是苏念屿很久以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陆星辞很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先不动声色地往教室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沈知珩和温时安已经离开,确认不会有人突然回来打扰,才轻轻弯腰,从自己桌肚的最里面,把那个用浅灰色包装纸包好的蛋糕盒,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他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不小心磕到、碰到,毁掉里面藏了很久的惊喜。他把蛋糕盒轻轻抱在怀里,又把那本包装好的笔记本,揣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用手轻轻按了按,确认一切都完好无损,才站起身,走到苏念屿身边。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陆星辞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温柔,“那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苏念屿抬头看向他,看向他怀里抱着的、用浅灰色包装纸包好的盒子,心脏又是一跳,脸颊烫得更厉害了。他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甜甜的奶油香气,从盒子里飘出来,温柔又治愈,让他心底的期待,一点点变得强烈起来。

      他没有多问,没有好奇,只是乖乖背起自己的书包,跟在陆星辞身后,一小步、一小步,安静地走出了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轻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清晰可闻。窗外的风雪依旧很大,刮过走廊的窗户,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响,可苏念屿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走在他身前的那个背影,挺拔、安稳、可靠,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把所有的寒冷、所有的恶意、所有的不安,都牢牢挡在了外面。苏念屿看着那个背影,心底那片一直被黑暗、被委屈、被孤独填满的地方,一点点、一点点,被温柔浸透。

      他忽然觉得,哪怕陆星辞给他的,只是一件很小很小、很普通很普通的东西,他也会记很久、很久。因为这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这样用心、这样温柔地,为他准备一件事。

      陆星辞带着苏念屿,没有走校园里人多的主路,而是绕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

      这片小花园,位置偏僻,平日里很少有学生来。花园里种着几排冬青,哪怕是在深冬,也依旧保持着淡淡的青绿,给这片清冷的天地,增添了一丝生机。花园的角落里,摆着一张旧旧的石桌,还有两把同样旧旧的石凳,石桌上,还残留着一些淡淡的灰尘,却依旧干净整洁。

      这里安静、隐蔽,没有喧嚣,没有恶意,没有那些让人窒息的目光,刚刚好,适合藏起一场小小的、温柔的惊喜。

      陆星辞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念屿,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我们就在这里吧,好不好?”

      “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苏念屿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这片安静又干净的小花园,看着不远处青绿的冬青,看着眼前旧旧却干净的石桌石凳,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好。”

      陆星辞把怀里抱着的蛋糕盒,轻轻放在石桌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回头,看向苏念屿,眼底带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紧张和期待,轻轻开口:“在打开之前,你先闭上眼睛,好不好?”

      “我数三下,你再睁开,给你一个惊喜。”

      苏念屿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和期待,心跳瞬间失控,脸颊烫得快要滴血。他乖乖听话,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轻轻颤动着,像一只受惊又乖巧的蝴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星辞在他面前轻轻动作,拆开包装纸的声音,打开蛋糕盒的声音,轻微、清晰,落在耳朵里,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那淡淡的奶油香气,越来越浓,一点点飘进鼻子里,温柔又治愈,让他心底的期待,快要溢出来。

      他忍不住在心里猜想,里面到底是什么。是蛋糕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来——难道,陆星辞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不敢想,不敢奢望,他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怕一旦期待落空,会比没有期待还要难过。

      陆星辞站在石桌前,看着眼前乖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的苏念屿,心底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变成了满满的温柔。他轻轻拆开浅灰色的包装纸,打开蛋糕盒。

      小小的、素净的淡奶油蛋糕,安静地躺在盒子里,奶油细腻洁白,中间点缀着几颗新鲜的草莓,娇艳欲滴,看上去温柔又好看,像极了苏念屿本人。蛋糕正中间,插着一根细细的、小小的烟花蜡烛,还没有点燃,却已经足够温柔。

      陆星辞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指尖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因为期待、因为温柔。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刚要低头,点燃那根小小的蜡烛,准备对苏念屿说一句“生日快乐”——

      就在这一刻。

      一道极其不和谐、极其刺耳、故意放轻却依旧清晰可闻的脚步声,从花园入口的方向,传了过来。

      一步、一步,沉重、缓慢,带着恶意,带着挑衅,带着不怀好意,打破了小花园里的安静。

      陆星辞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握着打火机的指尖,瞬间用力,指节泛白。原本柔和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冷了下来,冷得像冰,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冰冷、危险、压抑,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苏念屿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听到那脚步声的那一刻,他脸上刚刚泛起的、浅浅的期待,瞬间僵住,心底刚刚升起的、甜甜的暖意,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凉了。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那种带着恶意、带着嘲讽、带着不怀好意的脚步声,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听到一点点,就会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控制不住地紧张、害怕、不安。

      是沈知珩和温时安。

      花园入口处,沈知珩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不屑、一脸嘲讽、一脸不怀好意地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眼神冰冷地看着花园中间的石桌,看着石桌上那个已经被打开、露出淡奶油蛋糕的盒子。他身后,跟着两个平日里跟着他一起惹是生非的男生,一脸嚣张,眼神里满是恶意。

      而温时安,则安静地站在沈知珩身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看上去干净又温柔,可她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嫉妒和厌恶。她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眼神冷漠地看着苏念屿,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

      四个人,像四道冰冷的阴影,硬生生挡在了那一点点微弱的、温柔的光前面,把小花园里的暖意,瞬间驱散,只剩下无尽的寒冷和恶意。

      苏念屿的脸色,一点点、一点点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指尖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连这样一个偏僻、这样安静、这样没有人打扰的地方,他们都能找到。

      为什么连这样一点点、一点点小小的、不被人知道的温柔,他们都不肯放过。

      为什么连这样一个他连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生日,他们都要赶过来,毁掉。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样一次次地针对他、刁难他、羞辱他,连一点点开心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苏念屿的眼底,瞬间泛起了一层水雾,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模糊了视线。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得几乎出血,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浑身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惧和委屈。

      陆星辞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冷得刺骨,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定是白天的时候,有人无意中看到了他桌肚里藏着的蛋糕,无意中听到了他对苏念屿说的“等会儿别走”,一句无心的话,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进了沈知珩和温时安的耳朵里。

      而这两个人,在知道他要给苏念屿过生日、准备了惊喜的那一刻,心底的恶意、嫉妒、扭曲,就彻底爆发了。他们见不得苏念屿好,见不得苏念屿被人疼、被人护、被人放在心上,见不得苏念屿拥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开心和温柔。

      所以他们特意等在放学之后,特意跟在他们身后,特意找到这个偏僻的小花园,特意赶过来,毁掉这场温柔的惊喜,毁掉苏念屿为数不多的开心。

      陆星辞往前一步,稳稳地站在苏念屿身前,用自己高大、挺拔的背影,把苏念屿牢牢护在身后,彻底挡住沈知珩和温时安的视线,彻底挡住那些不怀好意、那些恶意、那些嘲讽。

      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到花园入口处,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和警告。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不欢迎你们,滚。”

      一个“滚”字,清晰、冰冷、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沈知珩身后的两个男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往前一步。

      可沈知珩,却一点都不怕。

      他被陆星辞当众撑腰、当众维护苏念屿的事情,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一肚子的不甘、一肚子的扭曲。再加上此刻看到陆星辞真的为苏念屿准备了生日蛋糕、真的把苏念屿捧在手心里,心底的嫉妒和恨意,早就已经冲昏了他的理智。

      他嗤笑一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慢悠悠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石桌的方向走过来,身后的两个男生和温时安,也紧跟着一起走了过来。

      “干什么?”沈知珩故意拖长语调,语气轻佻、刻薄、嘲讽,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个小小的、素净的淡奶油蛋糕上,眼神里的不屑更加明显,“陆星辞,你别这么大火气啊,我们就是路过,刚好看到这里有人,过来看看而已。”

      “哟——这是什么啊?”沈知珩故意装作刚刚才看到石桌上蛋糕的样子,夸张地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蛋糕啊?还是淡奶油的,这么小气,也就只有你,才会给苏念屿这种人买这种便宜货。”

      “谁的生日啊,这么大阵仗,还特意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偷偷过生日?”他一边说,一边把目光转向被陆星辞护在身后、只露出一小半苍白脸颊的苏念屿,嘴角勾起一抹极刻薄、极恶毒的笑,“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是我们班‘小可怜’苏念屿的生日,对吧?”

      “真没想到啊,苏念屿,你居然还有生日可过,我还以为,你这种没人疼、没人爱、没人在意的废物,根本不配过生日呢。”

      “你说你,过生日都不敢声张,只能躲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偷偷摸摸地过,真是可怜又可笑。”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苏念屿的心上,把他心底那一点点刚刚升起的、甜甜的期待,瞬间扎得粉碎。

      苏念屿躲在陆星辞身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轻轻滑落,砸在书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死死咬着下唇,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委屈、难堪、自卑、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想反驳,想告诉沈知珩,他不是废物,他也配过生日,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太懦弱了,太自卑了,面对沈知珩的嘲讽和羞辱,他只能默默忍受,只能偷偷流泪。

      温时安站在沈知珩身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阻止的话,反而抱着胳膊,一脸冷漠、一脸事不关己地看着,眼神落在苏念屿身上的时候,带着一丝极淡、极隐晦的嫉妒和厌恶。

      她安静地开口,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听上去善解人意,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刻薄和诛心的恶意,像一把温柔的刀子,狠狠扎在苏念屿的心上。

      “陆星辞,你也别生气,沈知珩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们只是真的很惊讶,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把苏念屿放在心上,还特意为他准备生日蛋糕,准备惊喜。”

      “苏念屿,以前在班里,你总是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不凑热闹、不与人来往,我们都以为,你不喜欢这些,也不需要这些。现在看来,是我们误会你了。”

      “不过,你也真是厉害,不管被怎么针对、怎么冷落、怎么孤立,总能有人心甘情愿护着你,总能有人把你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不像我们,就算再懂事、再乖巧,也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偏爱。”

      “只是,苏念屿,你要清楚,一时的偏爱,不代表永远。陆星辞现在对你好,只是一时新鲜,等他新鲜感过了,他会和我们一样,看不起你、远离你、嫌弃你,到时候,你还是一个人,还是会被人欺负、被人孤立。”

      “所以,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你这样的人,本来就不配拥有这样的温柔,不配拥有这样的惊喜。”

      温时安的话,一字一句,精准地戳在苏念屿最痛、最自卑、最敏感的地方。他本就因为长期被欺负而充满了不安全感,本就因为自卑而不敢相信任何一点温柔,被温时安这样轻飘飘几句话一戳,心底最后一点点防线,瞬间崩塌。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疯狂地滑落,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委屈、破碎的哭声,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重伤、无依无靠的小兔子。

      陆星辞感觉到身后小朋友的颤抖,感觉到他压抑的哭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疼得窒息。他不怕沈知珩闹事,不怕和沈知珩起冲突,不怕打架,不怕麻烦,他最怕的,是苏念屿哭,最怕苏念屿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点开心、一点点期待、一点点安稳,被人彻底碾碎、彻底践踏、彻底毁掉。

      陆星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几乎要冲出来的怒火,反手,把苏念屿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了一点,用自己的后背,彻底、牢牢地挡住苏念屿,不让苏念屿再看沈知珩和温时安那张恶心的脸,不让苏念屿再听到任何一句刻薄的话,不让苏念屿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心疼到了极致的表现。

      “蛋糕是我买的,生日是我要给他过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针对他、欺负他、刁难他,我已经忍了很久。”

      “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不想闹事,也不想和你们计较。”

      “我再说最后一遍,滚。”

      “不要在这里,污染他为数不多的开心,不要逼我,对你们动手。”

      最后一句话,带着极致的警告,带着极致的怒火,带着极致的护短。楼梯间那一架,沈知珩还没有忘,他清楚地知道,陆星辞打架有多狠,有多不好惹。

      可此刻,被嫉妒和扭曲冲昏了头脑的沈知珩,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他看到陆星辞这样护着苏念屿,看到苏念屿被护在怀里、委屈落泪的样子,心底的火气就一阵阵往上涌,再也控制不住。

      “不想闹事?不想计较?”沈知珩嗤笑一声,脸色扭曲,“陆星辞,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护着他,他就能安生了?你以为你给他买一个破蛋糕,他就能摆脱以前的样子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苏念屿,这辈子就是一个被人欺负、被人孤立、被人看不起的软柿子,就算有你护着一时,也护不了一世。”

      “你今天给他过生日,是吗?你想让他开心,是吗?”沈知珩眼神一狠,猛地往前一步,抬手,在陆星辞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一瞬间,狠狠一巴掌,扫在了石桌上。

      “哐当——”

      一声刺耳、尖锐、让人心脏发紧的巨响,在安静的小花园里,格外清晰。

      小小的、素净的蛋糕盒,被他狠狠扫翻。里面那个安安静静、温柔干净的淡奶油蛋糕,瞬间从盒子里摔了出来,结结实实、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雪白细腻的奶油,瞬间溅开,混着地上的灰尘、脏污,变得一塌糊涂、狼狈不堪。几颗新鲜的草莓,滚落在一边,沾满了泥土,失去了原本的娇艳。那根陆星辞还没来得及点燃的、小小的烟花蜡烛,断成两截,落在脏污的奶油里,彻底毁掉。

      一场藏了很久的、小心翼翼的、温柔的惊喜,在这一刻,被彻底、狠狠、毫不留情地,踩进了泥里。

      苏念屿躲在陆星辞怀里,听到那一声巨响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地上那团狼藉、那团脏污、那团被彻底毁掉的蛋糕,眼睛瞬间睁大,呼吸瞬间停止,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陆星辞偷偷为他准备的。
      那是陆星辞省吃俭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
      那是陆星辞走了很远的路、挑了很久才选好的。
      那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个属于他的生日蛋糕。
      那是他心底,唯一一点点、一点点的期待。

      就这样,被人随手一甩,狠狠摔进泥里,彻底毁掉。

      苏念屿的眼泪,瞬间决堤,压抑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变成了崩溃的呜咽。

      “不……不要……”他哽咽着,发出一声极轻、极破碎的声音,“那是……那是他给我的……不要毁掉……求求你们……不要毁掉……”

      他伸出手,想要去捡地上那团被毁掉的蛋糕,却被陆星辞紧紧拉住了。

      陆星辞浑身一僵,怒火瞬间冲到头顶,眼前几乎发黑。他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从来没有这么恨过。恨沈知珩的恶毒、恨沈知珩的刻薄、恨沈知珩的丧心病狂,更恨自己,恨自己没有把蛋糕藏得更隐蔽一点,恨自己没有早点带着苏念屿离开,恨自己没有牢牢护住这场惊喜,让苏念屿再一次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再一次被人践踏了心意。

      “你找死——”

      陆星辞低吼一声,浑身的戾气彻底爆发,眼神里充满了杀意,转身就要朝着沈知珩冲过去。他此刻,真的想狠狠揍沈知珩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痛,什么叫做后悔,让他知道,欺负苏念屿,是什么下场。

      “陆星辞!不要!”

      苏念屿却在这一刻,猛地伸出手,死死拉住了陆星辞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拽了回来。他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哽咽、充满了哀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又可怜。

      “别……别打……我求求你……别为了我,再和人打架了……”

      “我不想让你受伤……我不想让你被老师批评……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蛋糕……蛋糕毁了就毁了……我不要了……我不过生日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宁愿自己受委屈,宁愿自己的生日被搅黄,宁愿自己的心意被践踏,也不想看到陆星辞再一次为了他,和人起冲突,再一次受伤,再一次被老师批评,再一次被卷进麻烦里。

      陆星辞被他拉住,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满脸的泪痕,看着他哀求的样子,看着他浑身的颤抖,心底所有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压了下去。他硬生生停住脚步,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不能。

      不能在苏念屿面前,再一次动手。

      不能让苏念屿更害怕、更不安、更愧疚。

      沈知珩看到陆星辞被苏念屿拉住、无法动手的样子,看到苏念屿哭得狼狈不堪的样子,心底反而升起一股扭曲的、恶意的快感。他嗤笑一声,抬脚,还故意在地上那团被毁掉的蛋糕旁边,轻轻碾了一下,把原本就狼狈的蛋糕,碾得更加不堪,语气刻薄、嚣张、得意。

      “哟,心疼了?”

      “不就是一个破蛋糕吗?至于哭得这么要死要活的?苏念屿,你也太矫情、太玻璃心了吧?”

      “不过就是一个生日,不过就是一个蛋糕,毁了就毁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让你非要装模作样过生日,谁让你非要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秀恩爱,活该被人毁掉。”

      “你就是一个没人喜欢、没人疼、没人在意的废物,就算有人暂时护着你,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这辈子,都只能这样,被人欺负、被人孤立、被人看不起。”

      温时安站在一旁,依旧没有阻止,只是冷冷看着地上的狼藉,冷冷看着哭得发抖的苏念屿,轻飘飘地补了一刀,声音不大,却足够诛心。

      “苏念屿,其实你真的没必要这么难过。你应该清楚,像你这样的人,本来就不配拥有这样的温柔,不配拥有这样的惊喜,不配被人放在心上。”

      “陆星辞现在对你好,只是一时新鲜,等他新鲜感过了,他会和我们一样,看不起你、远离你、嫌弃你。你早晚,还是要回到那个一个人、被人欺负、被人孤立的日子里。”

      “所以,何必呢?何必自欺欺人,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在苏念屿的心上,让他哭得更加崩溃,更加绝望。他靠在陆星辞的怀里,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真的撑不住了。

      真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只是想好好活着,只是想安安静静学习,只是想不被人欺负,只是想拥有一点点、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温柔,都这么难。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放过他。

      为什么。

      陆星辞紧紧抱着怀里哭得几乎崩溃的小朋友,心疼得快要窒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念屿的绝望和无助,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底的自卑和自我厌恶。他再也不想听沈知珩和温时安多说一句废话,再也不想让苏念屿多受一秒钟的羞辱。

      陆星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怒火和心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目光死死盯着沈知珩和温时安,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警告,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你们今天做的一切,我记住了。”

      “蛋糕毁了,我可以再买十个、一百个,买最好的、最甜的,买他最喜欢的口味。”

      “惊喜毁了,我可以再准备十次、一百次,准备更温柔、更用心的,让他开心。”

      “但是,你们欺负他、羞辱他、践踏他心意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从今天起,你们再敢靠近他一步,再敢跟他说一句话,再敢动他任何一样东西,再敢用任何方式针对他、刁难他、造谣他——”

      “我不会再忍。”

      “楼梯间那一架,只是开始。你们应该不想尝试,我真正发火的样子。”

      “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消失。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冰冷的警告,一字一顿,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沈知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陆星辞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怒火,终于意识到,陆星辞不是在开玩笑。

      再闹下去,他真的会动手,而且,会下手很重。

      更何况,周围已经隐隐有路过的学生,听到花园里的动静,往这边看过来。一旦被老师发现,一旦被学校知道,他和温时安,都不会有好果子吃,轻则被批评教育,重则被记过处分。

      沈知珩狠狠咬牙,心底充满了不甘、怨恨、扭曲,却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他恶狠狠地瞪了苏念屿一眼,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一字一顿地说:“苏念屿,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你想安生,没门。”

      说完,他转身,带着身后的两个男生,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小花园,脚步匆匆,显然是怕陆星辞真的动手。

      温时安也深深看了陆星辞和苏念屿一眼,眼底的嫉妒和怨毒藏都藏不住,却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跟着沈知珩一起,快步离开。

      很快,花园入口处,就再也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恶意终于散去。

      嘲讽终于消失。

      羞辱终于停止。

      小花园里,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轻微声响,只剩下雪花落在地上的细碎声响,只剩下苏念屿压抑、委屈、绝望的呜咽声,还有陆星辞沉稳、心疼、带着颤抖的心跳声。

      陆星辞轻轻松开苏念屿,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朋友。

      苏念屿眼睛哭得通红,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兔子,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沾满了泪水,鼻尖红红的,脸颊上全是泪痕,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一副委屈到了极点、却还在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的样子。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亮,充满了绝望和自我厌恶,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无助、没有依靠。

      地上,那团被毁掉的蛋糕,依旧狼狈地躺在那里,奶油混着灰尘和泥土,早已没了最初的模样,刺得人眼睛发疼。

      一场藏了很久的惊喜,一场小心翼翼的温柔,一场本该开心、安稳的生日,就这样,被彻底搅黄,彻底毁掉。

      陆星辞心口闷得发疼,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伸出手,指腹轻轻、轻轻、小心翼翼地擦掉苏念屿脸上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声音低哑、自责、心疼到了极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把蛋糕藏好,是我太大意,是我没有早点带你走,是我没有护好你,没有护好这场惊喜。”

      “把你的生日搞砸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让你哭成这样,让你这么绝望……”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一遍一遍地道歉,一遍一遍地自责,心底的愧疚,像潮水一样,将他整个人淹没。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有能力,护好自己喜欢的人,护好他精心准备的一切。

      苏念屿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不……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是我的问题……都是我的问题……”

      “我就不该过生日……我就不该期待……我就不该……给你惹麻烦……”

      “如果我不出生,如果我不存在,就不会有人这么讨厌我,就不会有人这么针对我,就不会……连累你了……”

      “我就是一个废物,一个只会给你惹麻烦的废物……”

      他一边说,一边哭,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充满了自卑和自我厌恶,甚至开始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愧疚和自责。

      “别这样!念念,别这样!”

      陆星辞立刻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伤害自己,然后,把他死死抱在自己怀里,紧紧的,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温暖和安稳。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苏念屿的发顶,温柔地蹭了蹭,声音温柔、坚定、认真,一遍一遍地安抚他,语气里,满是心疼和珍视。

      “不准这么说。”

      “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不准你伤害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一点都不是。”

      “是他们坏,是他们心理扭曲,是他们见不得你好,是他们见不得你被人喜欢、被人护着、被人放在心上。”

      “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没有招惹任何人,你温柔、安静、认真、努力,你善良、纯粹、干净,你值得被人喜欢,值得被人护着,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值得拥有所有的温柔和惊喜。”

      “生日是你的,你配过,配有人给你买蛋糕,配有人给你准备惊喜,配开心,配被人捧在手心里,配拥有所有的美好。”

      “这不是矫情,不是玻璃心,不是装模作样,这是你应得的。”

      “你不是废物,你是我放在心尖上,最珍视、最宝贝的人。能护着你,能陪着你,能给你准备惊喜,是我最开心、最幸福的事情,怎么会是麻烦呢?”

      陆星辞的声音,温柔、坚定、真诚,像一束光,一点点照亮苏念屿心底的黑暗和绝望,一点点温暖他冰冷、破碎的心。

      苏念屿靠在陆星辞温暖、安稳、可靠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温柔、坚定、一遍一遍安抚自己的声音,感受着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力道,感受着他心底满满的心疼和珍视,心底那片冰冷、绝望、黑暗的地方,一点点、一点点,被重新温暖起来。

      眼泪依旧在掉,却不再是因为委屈、因为难堪、因为自卑、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心疼,心疼眼前这个,明明自己也很委屈,明明自己的心意也被践踏,却还在反过来拼命安慰他、保护他、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可是……蛋糕……毁了……”苏念屿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小的、哽咽的、带着委屈,“那是你……省吃俭用,给我买的……”

      他知道,陆星辞平时很节俭,很少给自己买东西,却为了给他买一个生日蛋糕,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甚至放弃了自己最爱的篮球鞋。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底,就充满了心疼和愧疚。

      陆星辞低头,把下巴轻轻抵在苏念屿的发顶,温柔地蹭了蹭,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语气里,没有一丝抱怨,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珍视。

      “蛋糕毁了就毁了,没关系。”

      “只要你没事,只要你不哭,只要你好好的,就比什么都重要。”

      “蛋糕,我明天可以给你买十个,买一百个,买最好的、最甜的,买你最喜欢的口味,买你最喜欢的样式,我们重新过一次生日,好不好?”

      “生日,我可以给你重新过,明天过,后天过,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过,谁也搅不黄,谁也毁不掉。”

      “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给你买蛋糕,给你准备惊喜,给你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伤害你。”

      苏念屿哽咽着,轻轻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紧紧抱着陆星辞的腰,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丝鼻音,充满了依赖。

      “……好。”

      陆星辞轻轻松开他,从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拿出那本没有被任何人发现、没有被任何人毁掉、安安全全藏好的笔记本。

      笔记本同样用浅灰色的包装纸包好,干净、素净、完整,没有一丝损坏。

      他把笔记本,轻轻、郑重地递到苏念屿面前,眼底带着温柔、带着期待、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意,声音轻轻的、认真的。

      “蛋糕被毁掉了,但是礼物还在。”

      “这个,没有人能毁掉,没有人能抢走。”

      “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我知道你喜欢写笔记、整理错题,这本笔记本,刚好适合你。”

      苏念屿泪眼朦胧地看着那本干净、完整的笔记本,伸出微微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指尖轻轻碰在包装纸上,心底又是一酸,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这本笔记本里,藏着陆星辞满满的温柔和珍视,藏着他所有的心意。

      “打开看看,好不好?”陆星辞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浅的期待。

      苏念屿乖乖点头,用微微发抖的手指,轻轻拆开包装纸。

      素净、干净、没有任何多余图案的笔记本,露了出来。封面是浅米色的,摸上去手感舒服,细腻柔软。

      他轻轻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陆星辞不算特别好看、却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格外用力的字迹,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只有最简单、最真诚、最坚定的几句话,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他满满的爱意和珍视。

      【苏念屿,十七岁生日快乐。】
      【往后余生,每一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谁也搅不黄,谁也毁不掉,谁也分不开。】
      【我会一直喜欢你,一直护着你,一直陪着你,替你挡掉所有的恶意,替你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

      落款,是两个干净、有力、带着温度的字。

      ——陆星辞。

      苏念屿看着那一行行认真的字迹,看着那一句句坚定的承诺,眼泪“啪嗒、啪嗒”,重重落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一小团淡淡的墨迹。

      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收到过的最好、最珍贵、最温柔的礼物。

      没有之一。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堪、所有的自卑、所有的绝望,都在陆星辞的温柔和承诺里,慢慢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安心和依赖。

      “陆星辞……”苏念屿哽咽着,叫他的名字,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充满了依赖,眼底,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和自卑,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和爱意。

      “我在。”陆星辞立刻应,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眼底,满是心疼和珍视。

      苏念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满满的心疼、满满的温柔、满满的爱意,看着他为自己受伤、为自己生气、为自己紧张、为自己心疼的样子,看着他因为刚才的怒火和心疼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底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自卑、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鼓起了全部的勇气,伸出手,轻轻环住陆星辞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把自己带着泪水、带着委屈、带着温柔、带着全部爱意的唇,轻轻、轻轻印在了陆星辞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很柔、很小心、很虔诚。

      带着他所有的感激、所有的喜欢、所有的依赖、所有的心安,带着他对陆星辞的全部心意,一触即分。

      陆星辞浑身猛地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呼吸瞬间停止,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唇上那柔软、温热、带着淡淡泪水咸味的触感,清晰得不像话,像一股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麻了,僵了,傻了。

      他低头,怔怔看着眼前脸颊通红、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眼神却无比认真、无比依赖的苏念屿,眼底所有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心疼、欢喜、爱意、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过了很久很久,陆星辞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呼吸,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轻轻收紧手臂,把苏念屿紧紧、紧紧抱在怀里,紧紧的,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他低头,温柔、虔诚、小心翼翼地,吻去他脸上还残留的泪水,然后,轻轻覆上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一碰。

      而是温柔、绵长、带着全部心疼和爱意的吻。

      很深、很柔、很认真,没有丝毫急躁,没有丝毫莽撞,只有小心翼翼的呵护和珍视,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唇轻轻覆在苏念屿柔软的唇上,一点点描摹着他的唇形,轻轻吮吸着他带着泪水咸味的唇瓣,温柔地辗转、厮磨,把自己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心疼、所有的爱意,都融入这个吻里,一点点传递给苏念屿,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心意,感受到自己的温暖和安稳。

      苏念屿浑身轻轻一颤,起初还有些僵硬,可感受到陆星辞唇上的温柔和小心翼翼,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和安稳,感受到他心底满满的爱意,他慢慢放松下来,闭上眼睛,轻轻抬手,环住陆星辞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笨拙却真诚地回应着他的吻。

      泪水依旧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陆星辞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这一次,没有委屈,没有绝望,只有满心的欢喜、安心和依赖。

      他终于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他有陆星辞,有陆星辞的喜欢,有陆星辞的守护,有陆星辞的承诺,有陆星辞的温柔。

      风从小花园的另一头吹过来,带着深冬的寒意,卷起地上的落叶和雪花,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却吹不散两人怀里的温度,吹不散唇齿间的温柔,吹不散心底满满的爱意和安稳。

      地上的蛋糕,依旧狼狈不堪,奶油混着灰尘和泥土,早已没了最初的模样,可那被毁掉的惊喜,却在这一刻,被一个温柔的吻,被一句坚定的承诺,被一份纯粹的爱意,重新拼凑起来,变得比原来更加珍贵、更加动人。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苏念屿靠在陆星辞的怀里,脸颊通红得快要滴血,呼吸急促,眼神迷离,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唇被吻得微微泛红、有些肿胀,像一颗被精心呵护的、熟透的樱桃,可爱又让人心疼。

      他埋在陆星辞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依旧带着一丝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感受着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力道,心底一片安稳,一片柔软,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和不安。

      陆星辞低头,看着怀里温顺得像小猫一样的苏念屿,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又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声音低哑、温柔,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一字一顿,再次郑重地许下承诺。

      “念念,十七岁生日快乐。”

      “对不起,没能给你一个安稳、开心的生日,没能护好你,没能护好我们的惊喜。”

      “但我向你保证,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毁掉你的开心,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再让你掉一滴眼泪。”

      “不管沈知珩和温时安再做什么,不管他们再怎么针对你、刁难你,我都会一直护着你,一直陪着你,替你挡掉所有的恶意,替你对抗所有的黑暗,替你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我会一直喜欢你,只喜欢你,岁岁年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以后,我都会一直在。”

      苏念屿靠在他的胸口,轻轻点头,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丝鼻音,却无比坚定,无比真诚。

      “我相信你,陆星辞。”

      “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一直都喜欢,以后,也会一直喜欢。”

      “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不管以后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一直陪着你,陪着你,一起对抗所有的黑暗。”

      陆星辞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温柔得不像话,声音里,满是欢喜和珍视。

      “嗯,我知道。”

      “我都知道。”

      “有你在,我也什么都不怕了。”

      风依旧在吹,雪花依旧在飘,小花园里依旧安静,可这份安静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和冰冷,只剩下满满的温柔、爱意和安稳。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屿才轻轻推开陆星辞,看着他胳膊上之前打架留下的旧伤,又看了看他因为刚才的怒火和亲吻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小声说:“陆星辞,我们回去吧,外面太冷了,你的伤口,还要重新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陆星辞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都听你的。”

      他牵起苏念屿的手,掌心稳稳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指,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缝,传递着温暖和安稳。苏念屿的手很凉,却因为被陆星辞紧紧握着,慢慢变得温暖起来。

      两人并肩,一步步走出小花园。

      路过地上那团被毁掉的蛋糕时,苏念屿下意识地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陆星辞察觉到他的停顿,握紧他的手,轻声说:“别遗憾,明天我就给你买一个更大、更好看、更好吃的,我们重新过一次生日,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没有人会打扰我们,好不好?”

      苏念屿抬头,看向他温柔的眼神,看着他眼底满满的珍视和爱意,轻轻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极淡、极浅,却无比真实、无比开心的笑意,像冰雪初融,像星光闪烁,温柔又动人,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寒冷。

      “好。”

      两人牵手并肩,走在空旷的校园里。

      夕阳的余晖,终于冲破了灰蒙蒙的云层,洒下一片淡淡的、温暖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陆星辞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都要踏实、都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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