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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0 电光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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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掠过她的脑海。
对方是冲陆寻屿来的,误以为她是他的未婚妻。
看来是拍卖场的事情传了出去。
“你们找错人了。” 她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颤,背脊却下意识地挺直了些,“我不是什么未婚妻。我只是Cassian民宿的住客。”
“住客?” 短髭男嗤笑一声,“Cassian会送住客一百四十万美元的会议纪要?林小姐,我们很清楚他的作风。请吧,别让我们动粗,这荒郊野岭的,对您这样的女士可不友好。”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更险的念头。
如果自己真被带走,陆寻屿会怎么反应?如果他认定,这是因为自己在拍卖场上被他拖进了“未婚妻”这个身份,才会落到对方手里呢?
愧疚、责任、失控,任何一样都可能把他的门撬开一点。
这很险。
可机会也是真的。
她再次抬眼时,眼里剩下一丝惶恐和倔强。“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请林小姐做几天客。只要Cassian先生愿意配合,我们保证您安然无恙。” 短髭男使了个眼色,后排两个男人起身,朝她伸出手来。
林栖川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收走了她身上的物品。只剩下贴在她手腕上的极薄利刃,被衣袖边缘巧妙遮住,未被发现。
她被套上头,带下车,推搡着走向路边的另一辆没有牌照的越野车。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引擎轰鸣,越野车颠簸着驶向未知的方向。
林栖川靠在座椅上,在心中默默记录着车辆的行进时间,感受行进路线,复盘那几个人的口音、细节和车辆特征。
同时,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姿态,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惊慌失措的“作家”,一个需要被拯救的“未婚妻”。
西北方向某处。
林栖川被粗暴地拽下车,推入一间昏暗的,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的屋子。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高处有小窗,但已被封死大半,此外只有一扇厚重的铁皮门。
椅子的位置被摆在房间中央,远离墙壁和任何可能用作武器的东西。
她的双手和手脚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木质椅子上。绳子勒得很紧,陷入皮肉,血液不畅带来了麻木和刺痛。
“Cassian那边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
“盯紧点。” 沙哑声音冷哼道,“去给她拍张照,清楚点,要能看到脸。给Cassian发个‘问候’。”
照片,苦肉计的关键道具。
她立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无助。
光线涌入,勾勒出门口几个男人的轮廓。短髭男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部老式但带有闪光灯的手机。
短髭男举起手机,调整角度,闪光灯刺眼地亮起又熄灭,连续几次。
拍完后,短髭男检查了一下照片,似乎还算满意。
他走到林栖川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
“林小姐,委屈你了。”短髭男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虚假的客气,“我们老板只是想和Cassian先生谈点事情。只要他配合,你很快就能回去。当然,如果Cassian先生不重视你。那结果,恐怕就不会那么愉快了。”
他站起身,不再多言,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退出房间。
林栖川开始活动手腕。疼痛加剧,但她毫不在意,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绳结上。
安危不能依赖他人,我必须为自己赢得安全脱身的机会。
门外传来引擎声和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不是一辆车,而是两辆。
短髭男警觉起身,示意另一名壮汉去窗口查看。就在此时,板房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八个陌生男人走进来。他们穿着与短髭男一伙相似的深色工装,但气质截然不同,动作更统一,眼神更冷。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道浅疤的中年男人,他扫视一圈,然后看向短髭男。
“老板让我们来接手。”疤脸男声音低沉,用的是当地某种方言,“你们这边太慢了。”
短髭男脸色变了变:“接手?可老板没通知啊。”
“现在通知了。”疤脸男打断他,做了个手势。
八道身影应声而动。
没有呼喝,没有杂乱,手法干净利落,捂嘴、锁喉、反扣双臂、膝压要害。
林栖川在里屋内,只捕捉到一阵短暂而沉闷的窸窣。在她凝神分辨的瞬间,所有动静便骤然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疤脸男推开关押林栖川的铁皮门,走到她面前,放下一个塑封面包和一小盒牛奶在屋内的破桌上。
“吃。”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身离开。
是眼生的人。
林栖川的目光落在面包和牛奶上。面包是本地超市常见的廉价品牌,牛奶盒也普通。
但塑料包装的封口处有个不自然的凸起,像是封装时混入了什么。
而且,我双手双脚被绑住,又如何能吃面包喝牛奶呢?
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她缓缓移开视线,重新低下头,继续表演。
终于,在一次次巧妙的磨蹭后,她感觉到手腕处的绳结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断裂声。
当门外传来一阵稍显杂乱的脚步声时,林栖川刚刚好将双手从松脱的绳套中完全抽脱了出来。
手腕上有一片血肉模糊的擦伤,但她顾不上这些,紧接着便将脚腕上的绳结一并解开。
突然,外面传来第一声枪响。
不是远处,而是近在咫尺。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砰!”
铁皮门被撞开。
四个全副武装、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最高大的身影朝她走来。
他脸上涂着深绿和黑色的油彩,只露出眼睛和嘴巴。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某种夜行动物,冰冷、锐利,扫过她全身。
林栖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但椅子限制了她的移动。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锋在昏暗中闪过寒光。
她看见了那抹寒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灭口。
没有犹豫,她蜷身发力,挣开绳子,顺势起身,屈膝便要撞向男人小腹,指尖已下意识攥紧,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场面没有到来。
迎接她的,是一个猝不及防却异常稳固的怀抱。
男人的手臂如铁箍般瞬间环过她的身体,将她前冲的势头牢牢锁住,然后侧身一转,将她严严实实地拢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的阴影里。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热气拂过她的耳廓,“是我。”
“陆...寻屿?”她假装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陆寻屿看着她。他看到了她手腕上深深的勒痕,有些地方已被磨破渗血。“我来晚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
她知道自己该把颤抖演足,可被他收进怀里的那一瞬,身体里的失控还是先快过了算计。
林栖川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指甲隔着布料陷进掌心。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泣。
陆寻屿缓缓抬起手臂,一只手环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将她更稳地按在怀里。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了。”他的唇瓣贴着她的耳朵,“已经结束了。”
可越是被他这样护着,她越清楚代价也在一起长出来。只要他把这一刻当了真,她以后再想退回“住客”两个字里,就难了。
陆寻屿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怀里还在颤抖的女人。
测试的结果很明确:她不是别有目的的人,只是一个不幸被我牵连,经历了无妄之灾的普通作家。
这个结论应该让我放心。但为什么,心底好像有根刺?
是因为她刚刚眼神中充满了冷冷的杀意,似乎要屈膝动手?
陆寻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了下去。
怀里的女人还在小声啜泣,她的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脖颈,她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传递到他胸口,快速而慌乱。
真实得无可挑剔。
再说了,对绑匪有杀意,不是很正常吗?
陆寻屿没意识到,在这一刻,他的感性胜过了理智。
“能走得动吗?”他低声问。
林栖川摇了摇头,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攥紧他的衣服。
陆寻屿沉默片刻,然后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她的体重很轻,身体很软,在他怀里像一只小猫。
凭借微弱的光线,林栖川注意到地上躺了八人,都是之前在面包车中的绑匪。
可是…却唯独少了那个给自己面包和牛奶的人。
怎么回事?难道跑了一个?
陆寻屿单手打开车门,将林栖川小心地放在座椅上。
关上车门,他转头对着拉杰说:“让医生去民宿,检查她手上的伤,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是,老板。”
陆寻屿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林栖川蜷缩在座位角落,脸转向窗外,只留下一个单薄的侧影。
陆寻屿将车停在民宿院中。
引擎熄灭后,他侧身看向林栖川,她已昏睡过去,额发被汗浸湿。
拉开车门时,山风涌来,她无意识瑟缩了一下。
他俯身探入车厢,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稳稳将人抱起,走进房间,弯腰将她轻放在床垫中央。
可彻底失去意识前,林栖川脑子里还死死卡着一个问题。
那个递面包和牛奶的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