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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陆寻屿 ...

  •   陆寻屿,真要说谢谢,也该是我谢你。

      你把局递到了我手里,也把最麻烦的东西一起递了过来。

      情绪这东西最费命。一旦真拿它当真,我在这间民宿里每一步都可能慢半拍。

      直到心底那圈涟漪渐渐平复,林栖川才缓缓起身,在屋内踱步。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墙面、天花板与柜角。

      书房的门敞着,她自然地走了进去。

      满墙的书柜、厚重的实木书桌,桌面上仅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只笔筒。

      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家具的缝隙与边角,她一边确认有无隐藏的监控设备,一边将房间的布局、尺寸、乃至物件的精确方位,印入脑海。

      整个过程,她脸上始终带着一种淡淡的、介于无聊与探索之间的神情。即便被突然撞见,也能从容圆场。

      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林栖川抬手,轻轻按了按绷带边缘,眼底一片清冷。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接着是妮卡温和的询问:“栖川,方便进来吗?”

      林栖川应道:“方便的,请进。”

      她看着妮卡端着托盘走进来,将托盘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估摸着你也该饿了,给你送点吃的。”

      林栖川看着热气腾腾的汤和几样精致的小菜,心里暖洋洋的。“谢谢你,妮卡。我好多了,明天可以自己去吃饭了,不用麻烦你送来了。”

      “不麻烦的,”妮卡摇摇头,笑容温暖,“你受了惊吓,又带着伤,多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她将汤碗的盖子轻轻揭开,鲜香的味道漫出来。“我听说A国的人生病了,家人总爱给他们炖鸡汤。我也炖了点鸡汤,很清淡的,你快尝尝看。”

      鸡汤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专门为我炖鸡汤。

      林栖川接过她递来的勺子,喝了一口,温度正好,鲜而不腻。“很好喝。妮卡,你的手艺真好。”

      妮卡听了,眼里漾开欣慰的笑意。“喜欢就多喝点。你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你慢慢吃,碗筷放着就好,我晚点来收。”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温和地笑了笑。“好好休息,栖川。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食物的香气。

      林栖川慢慢吃着,胃里和心里都感到了温暖。

      可越像被照顾,她越得逼自己清醒。鸡汤可以是真的,监视也可以是真的,这地方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假,而是真里掺了多少假意。

      用完晚餐,林栖川走到床边,将睡皱的床单轻轻抚平,又将枕头拍松、摆正。

      动作细致,仿佛在完成一件寻常的家务。

      做完这些,她才端起托盘,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咖啡厅里灯光温暖,妮卡正在收拾。

      “吃好了?”妮卡接过托盘,笑容亲切。

      “嗯,味道很好。”林栖川微笑道,“对了,陆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你能吃就好,明天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说。”妮卡说着,利落地将碗碟放入水池。“陆老板说他要出去两天,让我好好照顾你。”

      “妮卡,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就不麻烦你了,”林栖川轻声告别,“我先上楼休息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栖川陷在沙发里,闭眼将陆寻屿房间的布局在脑海中逐寸复盘。

      从书桌的位置、衣柜的朝向,到墙面挂饰的间距,每一处细节都清晰浮现。

      忽然,她猛地睁眼,眼底满是笃定。

      不对。

      根据房屋的整体户型,结合走廊的宽度推算,陆寻屿这间卧室的实际面积,理应比肉眼所见大一些。

      看来,有一部分空间被刻意隐藏了。

      夜色已深。

      林栖川利落地挽起头发,戴上黑色头套,换上轻便的黑色运动服,并在运动服内穿上了羽绒衣裤,掩盖身形。

      她悄无声息地推开自己房间的阳台门,确认四周无人后,将专业速降绳固定在栏杆上。

      她翻过栏杆,身体悬空,凭借手臂和核心力量控制着下降的速度,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轻盈而迅捷地滑向一楼,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撬开窗户,她闪身入内。

      房间内一片黑暗。她戴上夜视镜,视野瞬间转为清晰的幽绿色。

      她屏息凝神,手指悄然拂过墙壁、地板和家具的每一处接缝与凹陷。

      嗡~

      引擎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轮胎碾过民宿前院碎石车道的特有声响。

      有人!

      没有丝毫犹豫,林栖川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窗台处,跳进花园,贴墙跑到楼下。

      她抓住绳索,没有蹬墙,而是凭借手臂和核心力量向上攀升。

      当她轻盈地翻回二楼阳台内侧时,楼下恰好传来清晰的汽车关门声。

      她迅速将绳索藏好,闪身退回房间,轻轻合上阳台门,拉好窗帘。

      整个过程在两分钟内完成,悄无声息。

      难道是陆寻屿回来了?可妮卡不是说他要出去两天吗?

      林栖川动作极快,将身上的黑色衣物团起塞进衣柜深处,扯过柔软的睡衣套上,长发随意拨散。

      她拿起床头的水杯,深吸一口气,让脸上迅速浮起一层刚被惊醒的惺忪状态,拉开了房门。

      走廊光线温暖安静。

      她放慢脚步,朝咖啡厅的方向走去,像一个深夜口渴的住客。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前台。

      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当季名媛风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捏着一只小巧的手包,眼神却不断向民宿内部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探寻,甚至是一丝焦躁。

      妮卡站在前台后,维持着职业化的温和与热情。“Dada Amara,Cassian先生不在民宿,估计两天后才回。”

      “我是来找林栖川的。”Amara声音抬高了些,但仍保持着矜贵,“我只是想看看,能让Cassian留在身边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话语里混着不甘与好奇,“外面都传遍了,说他为了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花一百四十万美元买了份东非裂谷相关的会议纪要。”

      “那消息最早还是从蓝锚传出来的。”Amara的下巴微微扬起,像在提起一个她熟悉、也厌恶的圈子,“那地方的人最爱看热闹,也最懂一个男人肯为谁砸钱意味着什么。”

      未婚妻?

      林栖川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住。

      妮卡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语气依旧客气,却带上了明确的送客意味。“Dada Amara,这件事我不清楚。这已经凌晨一点了,不如我给您开间房,您好好休息一下?”

      她那点沉下去的神色,不像普通店员替老板挡一场桃花,更像是不愿让“蓝锚”这两个字,沾着深夜的潮气,直接撞进“寻屿”的门口。

      Amara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咬了咬唇,脸上红白交错。

      见Amara没有走的意图,林栖川迈出阴影,脚步声很轻,却声音沉稳。“我就是林栖川。你找我?”

      Amara的视线从妮卡身上移开,落在林栖川身上。

      睡衣松垮,长发凌乱,皮肤很白,但面容只能算清秀。没有锐气,没有光彩,像一杯搁置太久的温水。

      她想起陆寻屿永远挺括的衬衫领口,想起他谈判时微微上挑的嘴角,想起无数个场合里人们追逐那个名字时灼热又畏惧的目光。

      而眼前这个人...

      Amara忽然觉得有些荒唐,这样一个人,凭什么?

      “你是林栖川?”Amara重复了一遍,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清晰的声响。

      林栖川将滑到额前的长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又疲惫。“嗯。”

      说不定可以借机打探以下陆寻屿的情况。“Dada Amara,不如坐下跟我聊聊?”

      Amara应声坐下,陷进咖啡厅的丝绒沙发里。

      林栖川坐在她对面。“你很在意Cassian?”

      Amara抬起眼,半晌才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Dada Amara,我不认为你半夜开车到这里找我,是一件聪明的事。”

      林栖川语气和缓。“我和Cassian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而且我俩的关系,你不应该听别人说,而是应该直接问Cassian。”

      Amara盯着林栖川。从未听过有人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跟我说话,没有敬畏,也没有恐惧。

      “如果你在意Cassian,你应该做的是向他表达你的心意,而不是在这里和我纠缠。”

      Amara胸口的起伏渐渐缓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愤怒撞在了一堵柔软的墙上。

      它不反击,却也不退让。

      “你...”Amara开口,声音里少了些尖锐,多了些探究,“为什么不解释?不反驳?”

      “解释什么,反驳什么?”林栖川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Amara直直地看向林栖川。“你,喜欢他?”

      “我喜不喜欢他,跟你与他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直接,林栖川调转话头,语气里藏着试探。“倒是你,为什么在意他?我能感受到,你出身不凡,接受过良好教育,怎么会对一个民宿老板这般上心?”

      Amara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她捏紧了手包搭扣,指节用力到发白。“你以为Cassian只是个民宿老板?”

      林栖川闻言,脸色浮起“难道不是吗”的神情,接着点了点头。

      Amara的指尖在腕间定制手链上轻轻摩挲,半晌才抬眸看向林栖川,语气里裹着几分似是而非的提醒。“我在意他,是因为他不仅是个民宿老板。”

      林栖川当然知道他的身份绝不是民宿老板这么简单。她不动声色地追问:“你的意思是?”

      Amara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有点冷。“像我们这种人,站错一次队,第二天就得换条裙子,去另一张桌上继续笑。我至少得知道,自己靠近的是个什么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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