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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 46 茉莉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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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懵懂点头，小手轻轻碰了碰碎石，眼里透着好奇。
“咱们挑几块当纪念好不好？”
“嗯。”茉莉小声应道，又抬头看了看林栖川，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那...给妮卡阿姨和巴拉卡带点吧？”
“我们茉莉真懂事。”见她喜欢，林栖川又弯腰，指尖挨个摩挲着摊前的矿石标本，“大哥，这五块我都要了，算便宜点？”
摊主见她爽快，原本淡漠的神色松了些，抬手比了个价格：“2万4千先令，都拿走。”
林栖川没讨价还价，立刻从帆布包侧袋摸出零钱，还多递了一千先令，笑意温和：“大哥，多的不用找零了，当茶水钱。”
摊主脸上浮起笑意，收起钱，态度明显缓和了些，甚至主动多问了一句：“喜欢这种？山里还有很多。”
时机刚好。
林栖川拿起那块泛着灰绿色光泽且略显沉重的矿石，语气依旧是闲聊般的随意：“就是觉得新鲜，这灰绿色的摸着比别的沉，看着也特别，算是个小纪念。”
许是被她的爽快和夸赞打动，摊主抬眼扫了下那块矿石，主动接了话，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含糊应：“山里捡的，到处都有。”
林栖川没接话茬，将矿石递到茉莉面前，像哄着孩子看新鲜玩意儿：“你看这颜色，是不是和昨天我们路过的山脚下那片土坡的颜色很像？”
她抬手随意指了个方向，指尖落在莫希镇的天际线，只当是和孩子随口闲聊，余光却牢牢锁着摊主的眼睛。
茉莉懵懂地点头，小手轻轻覆在冰凉的石面上，指尖怯生生地抠着石缝。
这话刚落，摊主的视线果然跟着她的指尖偏了偏，最后朝向西边的方向，半晌才含糊补了句：“西边山里的石头，是有点不一样。”
原来这稀土矿是在西边的山里发现的....
林栖川顺势叹了口气，语气里掺着点游客的懊恼：“说起来昨天还想带她去那边拍雪山，听说视野最好，结果走到半路就被拦下来了，只好绕去北边，白跑一趟。”
摊主沉默了足足三秒才开口：“那边最近是不好走。你们游客就去北边转吧，北边安全。”
没否认拦车，甚至主动劝往北边...看来西边有管控，连本地人都不愿多提。
“原来是这样，难怪呢。”林栖川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笑意真切，半点不见端倪，“还好问了大哥，不然我们今天又要瞎跑了，太感谢了。”
她顺手牵起茉莉的小手，提着石头，转身便走。脚步不快不慢，依旧是那副闲逛的模样。
入夜，万籁俱寂，只有隐约的虫鸣与犬吠。
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出微弱昏黄的光，映着茉莉恬静的睡颜。
林栖川的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床头柜上则是一杯温好的牛奶。
第一次给茉莉用药时，她动作干脆利落，心中平静无波。而现在，她的动作却迟疑着，内心波涛汹涌。
她想起茉莉紧紧攥着自己的小手，想起她望着自己时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想起她用软软糯糯的童音喊自己“姐姐”，想起妮卡看向自己时满是信任与依赖的目光，想起巴拉卡拉着茉莉玩耍时天真的笑声，想起自己牵着那只小手走过集市和草原时，掌心传来的暖意。
她在利用这份信任，践踏这份纯真。
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安全可靠的方式。
此去西边山区，危险未知，变数极多，她无法分心，更不能让茉莉在深夜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在而哭闹，那会惊动妮卡，打破所有计划。
一点点安眠药，能让孩子一夜睡到天明，对她没有过大的伤害。
可感性又告诉她，她在不顾茉莉的健康，利用一个刚刚开始信任她，对她露出笑容的孩子。
这与那些伤害她的人，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等等！
陆寻屿在客厅！
如此，就算茉莉醒了，发现自己不在，陆寻屿也能照顾好她吧？
林栖川最终决定不给茉莉吃安眠药，并且故技重施，以找灵感为由深夜外出。
她一打开卧室的门，在客厅浅眠的陆寻屿立马惊醒起身，疑惑地盯着她。“怎么了？”
林栖川借着卧室溢出的微弱光亮，看向沙发上的陆寻屿。“出去找找灵感。”
陆寻屿闻言看向手机。“十一点半了。太晚了，我跟你一起去。”
说罢，陆寻屿就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卫衣外套，起了身。
见陆寻屿一边穿上外套一边朝自己走来，林栖川连忙说道：“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茉莉还在屋里睡觉呢，你看着她吧。我怕她半夜醒来，找不到人，害怕。”
陆寻屿朝卧室看去，只见茉莉正在酣睡。“好吧，有危险记得立马打我电话。早点回来。”
“好。”林栖川应了下来，最后看了眼茉莉，才打开房门，转身朝停在院中的帕杰罗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林栖川抵达了第一处预定的观测点。
一座可以俯瞰西麓区域的低矮山脊。
她伏在一块岩石后，调整呼吸，举起带有热成像功能的微型望远镜。
镜头中，山谷入口处，有四个静止不动的热源信号，是固定岗哨。
除了入口岗哨，山谷内有一条热源信号在有规律地移动，是四人一组的流动岗哨，周期约25分钟。
另外，在防护网外围的两个不起眼的土坑边缘，有两个几乎不动的热源，是固定暗哨。
时间在潜伏中流逝。她的身体逐渐僵硬，并感觉到了一丝寒冷。
…
手机震动。
林栖川打开手机，是陆寻屿的短信：什么时候回来？
她快速回了句：一会儿吧，别担心。
…
凌晨三点十分左右，矿场有了动静。
卡车的大灯亮起，低吼着缓缓驶出矿场，沿着土路向谷口驶去。
林栖川通过石缝，紧盯卡车的行驶方向。
西北，不是回莫希镇。
直到卡车的灯光和声音完全消失在群山之后，山谷内的热源活动才逐渐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情报到手，风险可控。林栖川沿着迂回路线撤离。
当她终于回到民宿房间，东方的天空已将要露出一丝极淡的青色。
清晨的阳光斜照进咖啡厅。
还未等林栖川下车，陆寻屿的房门就打开了。似是掐准了她回来的时间，或是已经等待了良久。
“怎么出去了这么久？”他问。
林栖川解开安全带，下车，关门。“开车开困了，就在车上睡了一觉。”
“吃点什么？”陆寻屿朝她走近两步。
林栖川抬眼，视线扫过他身后的咖啡厅吧台。“今天是你给客人做饭？”
“嗯。这两天妮卡休息。”
“就面包牛奶吧。茉莉呢，还在睡？”
“嗯。”
“我去看看。”
林栖川刚打开卧室的门，就见茉莉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姐姐。”
“我们茉莉醒了？”林栖川走到床边，摸了摸茉莉那柔嫩的小脸，“那跟姐姐起床去咖啡厅吃早餐吧？”
林栖川带着茉莉去咖啡厅时，陆寻屿正在往桌上摆着早餐。
“茉莉醒啦？”陆寻屿笑着转身，目光落在茉莉脸上。
茉莉被林栖川领到椅子旁。
“陆哥哥准备了牛奶和巴斯克蛋糕，”林栖川拿起勺子，挖一勺巴斯克蛋糕，放在茉莉的盘子里，“快吃吧。”
还没有客人来咖啡厅吃饭，陆寻屿得空拿了一份早餐，坐在林栖川和茉莉的对面，吃了起来。
“陆老…”“板”字还未脱口而出，林栖川便在陆寻屿那热烈又锋利的视线下，换了口，“老公，妮卡妈妈家在哪儿呀？”
林栖川眨巴着眼睛，温柔地看着陆寻屿。
不知怎的，陆寻屿竟呛住了，脸瞬间泛红，还止不住地咳嗽。“咳咳咳咳…”
片刻后，陆寻屿咳嗽渐止。“在多巴村。”
“离‘寻屿’远吗？”林栖川递了张纸巾给他。
陆寻屿摇头。“一个多小时车程。”
“妮卡没车，如何跟巴拉卡回去？”
“以前我说送他们，妮卡不愿意，说他们要走回去。”
林栖川心中泛起嘀咕。陆寻屿背景不简单，想来应该调查清楚了妮卡的家庭背景，才会让她在民宿工作这么多年…妮卡不让陆寻屿送他们…或许不是担心暴露，而是担心麻烦陆寻屿？
“可能怕麻烦你。”林栖川喝了口牛奶，“你当时为什么让妮卡来‘寻屿’工作？”
见陆寻屿眼带疑惑，林栖川立刻补充道：“我是说，这么多人，为何你选了妮卡？”
陆寻屿就着牛奶将面包咽了下去。“妮卡的老公以前在我的矿场工作。有人来矿场找事，火拼后，妮卡老公死了。当时巴拉卡才一两岁，孤儿寡母，我便让妮卡来‘寻屿’了。”
他继续说道：“一来，是为了让妮卡有收入；二来，也是为了保护他们。民宿有监控，我也住这里，总归是更安全些。”
林栖川垂下眼睛，笑了笑。“这么一看，陆老板真是个好人。”
陆寻屿看着她，像是听见了话里的刺，也像是根本不在意。“林小姐这句夸奖，怎么听着像是在嘲讽？”
林栖川低头把牛奶喝完。“哪有？我明明是真诚地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