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chapter 47 林栖川 ...
-
林栖川撇嘴。“再说了。A国有句谚语，叫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现在住你的，吃你的，怎么可能嘲讽你？”
陆寻屿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栖川，显然不信她所说的话。
“我想去多巴村看看。陆老板，你给我画个地图吧？”林栖川倾身，真诚地看着陆寻屿。
陆寻屿将手中的牛奶杯放在桌上，脸上退去慵懒，浮起严肃。“村子跟城镇完全不一样，你一个人去不安全。你要是想去，我得空了再陪你去。”
“不用，我就想自己去看看。再说了，妮卡在，还能不安全？”
“不行。”陆寻屿斩钉截铁，表情愈加严肃。
“你要是不说，那我自己问妮卡。”
僵持不下，陆寻屿先服了软。“好吧。我似乎总是拿你没办法。”
“你先别给妮卡说。”林栖川放低声音，故作神秘，“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陆寻屿没有多想，点了点头，似是默认。
“姐姐。”见陆寻屿点了点头，茉莉看向林栖川，“茉莉可以去吗？我想找巴拉卡玩。”
万一妮卡是组织关注之人，或是多巴村有危险，她不敢保证茉莉的安全。况且，她原本准备的是潜行打探。
于是，林栖川看了眼陆寻屿，见陆寻屿神色没有异样，便朝茉莉说道：“茉莉，你乖乖在家跟陆哥哥玩。我把巴拉卡接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茉莉眨着黑葡萄般的眼睛，看向陆寻屿。见陆寻屿眼神温柔，她才终于点了头。“好。”
吃完早饭，陆寻屿自然地收起桌上的碗筷，刚准备端去吧台后清洗，就被林栖川一把接了过去。“我去洗，你去画地图。”
见手中一轻，陆寻屿望着林栖川走向吧台的背影，盯了片刻，才转身走回屋内。
他翻找出笔纸，铺开在桌上，开始着手绘制地图。
林栖川刚关掉水龙头，在手帕上擦干手，陆寻屿便拿着地图，走了过来。“画好了。早去早回。”
“嗯。茉莉就麻烦你照顾了。”林栖川双手接过，细细看着，“这地图画得真清晰。”
她抬头看向陆寻屿，带着笑意，试探着问道：“陆老板，你怎么这么会画地图？以前学过？”
陆寻屿沉默了几秒，缓缓说道：“你要是在这里生活几年，每天走这些路，也会画了。”
……
林栖川根据陆寻屿画的地图，很快便找到了多巴村。
她将车停在村口一公里处的密林里，步行朝村中走去。
日头高悬，泥土地上尽是光斑。偶有热浪朝她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香。
多巴村是典型的东非村落，由许多茅草覆顶的圆形土屋组成，错落有致地散落在红土地上。
她潜行至一处土屋旁，将耳朵贴在墙上，屏气凝神听着屋中的声音。
“莫拉，明天有个活，我得去莫希一趟。”
不是妮卡家。
林栖川无声地移向下一间土屋，侧耳倾听。
“要不要送兰洛去读书？”
也不是。
她就这样一间一间地排查，从村东到村西，几乎听遍了多巴村的每一座草屋。
奇怪的是，无论她如何寻找，都没有找到妮卡妈妈的家。
难道，妮卡妈妈搬家了？
林栖川望向远处，只见一颗面包树下正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四五岁。
她拎起一包面包，走到少年面前，用希语说道：“你好，你是多巴村的人吗？”
少年看见外国人，愣住了，木然地回应道：“是。”
“我来找妮卡，你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少年支支吾吾地说道：“妮……卡……？”
“嗯。她有个儿子叫巴拉卡。”林栖川将面包递给少年，“送你。”
见到面包，少年眼中放光，却没舍得立刻拆开，只是飞快地把面包揣进怀里，像怕被谁看见似的，发出回忆般的呢喃：“妮卡……巴拉卡……”
林栖川心中泛起怀疑。每个月妮卡都有两天假期，而按照陆寻屿所言，这两天她一般都会回多巴村的母亲家。
但如果她真的每月都回，这个多巴村少年为何会如此迟疑？
突然，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眼中发亮，笑着回应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找多姆婆婆的女儿妮卡阿姨吧？算起来，巴拉卡应该也八九岁了。”
信息对上了。“嗯。你可以带我去多姆婆婆家吗？”
少年面露难色。“多姆婆婆去世很多年了。”
“那多姆婆婆去世后，妮卡还回来过吗？”
少年抬起右手抠了抠脑袋，摇了摇头。
奇怪，妮卡没回多巴村，那是回了那里？难道是回了她跟她丈夫的家？
还是，陆寻屿说了谎？
又或者，是这个少年说了谎？
见林栖川面露怀疑，少年连忙指向多巴村，眼中满是笃定与真诚。“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你去村里问问其他人？”
林栖川缓了缓神色，又从包里找出一包辣条，递给了少年。“我相信你。这是辣条，你拿去尝尝吧。”
少年红了脸，伸手接过。“谢谢。”他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这个我带回去给妹妹，她没吃过。”
“你知道妮卡的丈夫是做什么的吗？”林栖川顺势问道。
“我听奶奶说，她丈夫在矿上工作，后来因矿难死了。”
少年的话与陆寻屿所言，也对上了。
“既然妮卡不在，”林栖川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几分，“那你带我在村里逛逛可好？”
少年领着林栖川沿着红土路缓缓前行，路过几座草屋时，还热情地给她介绍着屋主人的名字。
走着走着，他忽然低头看了眼自己沾满红土的赤脚，小声问：“姐姐，镇上的学校，你去过吗？”
“去过。怎么了？”
“上学的人多吗？”
“挺多的。”
少年失落地应了一声。“哦。”
过了片刻，少年带着林栖川走到一个已经坍塌了一半的草屋前。“这就是多姆婆婆家。但无人修缮，已经破败了。”
草屋坍塌成这样，就算妮卡真的回多巴村，也无法居住。
走到村中央那棵最大的金合欢树下时，迎面走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披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袍，正是多巴村的村长。
少年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向老人问好，然后指着林栖川说道：“村长爷爷，这位姐姐是来找妮卡阿姨的。”
村长停下脚步，目光在林栖川身上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妮卡？她今早已经走了。”
“怎么会？”少年一脸困惑，“妮卡阿姨不是很多年没回来过了吗？”
“你记错了。”村长的语气很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只是她回来的时候，你不在村里而已。”
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林栖川：“这样啊……”
林栖川的目光在村长和少年之间来回移动，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妮卡母亲的家已经塌了，她和巴拉卡回来的话，住哪里？”
她捕捉到了村长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
村长搓了搓发白的布袍边角，沉声道：“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回来也只是祭坟。一般住在我家。”
“这样啊。”林栖川笑着对村长说道：“既然妮卡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告别少年和村长，林栖川立即回到车上，驱车往“寻屿”赶。
接近傍晚，“寻屿”咖啡厅里坐了不少人。
他们清一色徒步装扮，看起来是刚从乞力马扎罗徒步回来。
陆寻屿招呼完客人，穿过几张桌子，走到林栖川面前。
他目光在她身后扫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便问道：“老婆，你回来啦。妮卡和巴拉卡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听到“老婆”二字，林栖川不习惯地错愕了一下。“没找到。村长说他们今早已经离开多巴村了。”
见陆寻屿眼中闪过诧异，林栖川心中不免泛起了嘀咕：如果妮卡真的多年未回多巴村，以陆寻屿的手段和背景，怎么会毫不知情？
可若是妮卡真的回去过，这么多年，那少年竟一次也没见过她，也太过凑巧了。
而且，那少年艰难回忆妮卡时的模样，真实得毫无伪装。
所以，那村长显然没说实话。
林栖川盯着陆寻屿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犹豫或不确定。“妮卡每次休息都会回多巴村吗？”
陆寻屿目光坚定。“对。”
“你为何这么肯定？”
“因为，巴拉卡不会说谎。”
陆寻屿对巴拉卡的信任让她感到不安，她知道在这个充满谎言和欺骗的世界里，心软往往是最致命的弱点。
“你心软了。而心软会害了你。”
陆寻屿垂眸。“巴拉卡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好吧。”林栖川也缓了缓神色，声音柔和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多巴村遇见了两个人。一人说妮卡多年未回去过，而另一人说她回去过。”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至于这其中的真真假假，我就不得而知了。”
陆寻屿原本笃定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动摇。“你特意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
对啊，我告诉他这件事，是为了什么呢？妮卡和陆寻屿认识多年，我说这话，不仅像挑拨二人关系，还对自己毫无益处。
林栖川犹豫着开口：“不知道。或许是我不希望你出事吧。毕竟我们将朝夕相处几个月，而你一旦出事了，收养茉莉一事就麻烦了。”
陆寻屿眼中浮起一丝自嘲，苦笑道：“我知道了，谢谢林小姐。”
林栖川看着陆寻屿走向咖啡厅的背影。
他的头低着，肩膀塌着，看起来有点…孤寂和…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