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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chapter 78 林栖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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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川走过去,蹲下身。
“怎么来了?”
巴拉卡低头,声音很小。“我想帮忙。”
陆寻屿从后面走来,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
巴拉卡抬起头,眼睛还是肿的,却很认真。
“我不会乱跑。我可以给他们拿水,也可以陪小一点的孩子说话。我知道害怕的时候,一个人待着很难受。”
林栖川的喉咙忽然发紧。
茉莉也小声说:“我也可以。”
陆寻屿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他才蹲下,平视巴拉卡。
“你确定?”
巴拉卡点头。
陆寻屿抬手,揉了揉他的卷发。
“那就跟着阿曼。只做阿曼让你做的事,不许离开他的视线。”
巴拉卡眼睛亮了一点。“好。”
阿曼立刻走过来,把两个孩子带去医疗区。巴拉卡抱起一箱瓶装水,个子不够高,箱子晃晃悠悠,却抱得很稳。茉莉跟在旁边,帮一个小女孩把毯子拉到肩上。
林栖川看着他们,心口酸软得厉害。
陆寻屿站在她身侧,低声说:“他比我想的坚强。”
“有些孩子,并不是坚强。”林栖川说,“而是没人纵容他们的脆弱。”
陆寻屿沉默。
林栖川转头看他。“所以以后你得允许他哭。”
陆寻屿微顿。
“我?”
“你不是要收养巴拉卡吗?”
陆寻屿看着她,眼底的阴沉终于淡了一点。
“嗯。”
林栖川看向茉莉。“还有茉莉。”
陆寻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茉莉正把一瓶水递给一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她动作很轻,眼神却始终警觉地扫着四周,像随时准备把自己缩回壳里。
陆寻屿低声说:“一起。”
林栖川没有再说话。
这两个字太轻,却像某种无声的承诺,落在满是灰烬和血的码头上。
下午,陈默醒了。
他被安置在临时安全屋的二楼,门外守着莫卡的人,窗户也被封死。医生说他失血过多,肩部枪伤需要手术,但他暂时死不了。
林栖川进去时,陈默正靠在床头。
他的脸色比旧糖厂时更差,唇色很淡,手背上插着输液针。看见她,他没有笑,只是轻轻抬了抬眼。
“瓦拉蓬跑了?”
林栖川拉开椅子坐下。
“跑了。”
“意料之中。”
“但他看到我了。”
陈默的目光顿了一下。
林栖川看着他。“这也在你意料之中?”
陈默闭了闭眼。“不完全。”
“说人话。”
陈默低低咳了两声。
“瓦拉蓬一直想找陆寻屿的死穴。以前找不到。陆寻屿这种人,钱不是死穴,地盘不是死穴,命也不是死穴。”
林栖川没说话。
“但你可能是。”
房间里静了一瞬。
林栖川的眼神冷下来。
“继续。”
陈默看着她,语气很平。
“瓦拉蓬下一步不会再急着清线。他会反过来布局。他知道陆寻屿已经摸到他的主网,也知道国际联合组快进场了。越到这个时候,他越需要一个能让陆寻屿犯错的点。”
“我?”
“嗯。”
林栖川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一个个都挺看得起我。”
“不是看得起。”陈默说,“是陆寻屿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林栖川没有接这个话。
她把芯片里的“瓦拉蓬”文件夹打开,平板放到陈默面前。
“解释。”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夹里是账、路线、港口编号、矿区现金流,以及几个跨境号码。最上方还有一个标注:K-17。
陈默说:“K-17是瓦拉蓬真正的中转代号。毒品从北线矿区洗进矿石运输,枪支从达市港口入境,人口从桑岛旧码头走海线。三条线最后都会在边境外一处化工厂汇合。”
“化工厂在哪?”
“明面上在K国边境附近,实际控制权在瓦拉蓬手里。那里也是他最后的保险库。”
林栖川翻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片灰白色厂房,周围围着高墙,远处能看见低矮山影。
“这里?”
“嗯。”
“你为什么不早交出来?”
陈默沉默。
林栖川冷冷看着他。
陈默过了很久才说:“因为我想自己收尾。”
林栖川抬眼。
“收尾?”
“妮卡死了,老卡死了,娜雅疯了。我活成这样。”陈默声音很低,“总要有一件事,是我做完的。”
“所以你还是觉得这是你的事。”
陈默没有反驳。
林栖川站起身,眼底最后一点旧日同僚的温度也退干净了。
“陈默,你到现在都没明白。瓦拉蓬不是你的赎罪工具,妮卡也不是你做这些事的借口。你做完做不完,都不重要。”
陈默脸色白了一分。
林栖川拿起平板。
“重要的是证据、审判、活下来的人。”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
“顾征已经知道你活着了。”
陈默抬头。
林栖川没有回头。
“他没问你为什么背叛,也没问你为什么活着。他只问了一句。”
陈默喉结动了动。
“什么?”
“他问,能不能活着带你回去。”
陈默的眼神终于颤了一下。
林栖川推门离开。
门合上后,房间里只剩下输液管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
傍晚,顾征的加密电话打来。
林栖川站在安全屋外的台阶上,远处海面被夕阳染成暗红色。
“陈默的材料我收到了。”顾征声音很哑,“上面已经乱了。”
“名单里那个名字,你看见了?”
顾征沉默。
林栖川知道他看见了。
那个办公室里的男人,那个亲口说她“最合适”的人,那个把她推到T国局里的高层,很可能就是瓦拉蓬在组织里的伞。
“你现在安全吗?”顾征问。
“暂时。”
“不要再单独行动。”顾征说,“瓦拉蓬会盯上你。”
林栖川看向不远处。
陆寻屿正在和几名外籍人员交谈。那几个人穿着便装,却都有相同的气质,安静、锋利、习惯把手放在最容易拔枪的位置。
不是陆寻屿的手下。
也不是T国警方。
是另一套系统的人。
顾征在电话里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栖川。”
“说。”
“陆寻屿的身份,比你现在看到的更复杂。”
林栖川没有移开目光。
“我知道。”
“你不知道全部。”顾征的声音低下来,“他不是普通情报协作人。他背后是另一国的反毒反走私联合行动组,级别很高。按原则,你们不能共享全部情报,更不能发展私人关系。”
林栖川看着陆寻屿。
夕阳落在他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出一层很淡的金。他听对方说话时神情冷静,偶尔点头,像一把终于露出刀鞘的刃。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别的东西可以舍。
那我呢?
他没有回答。
林栖川垂下眼。
“顾征。”
“嗯。”
“现在不是谈原则的时候。”
顾征沉默片刻。
“我知道。但你得记住,任务结束后,原则必须回来。”
电话挂断。
林栖川站在台阶上,很久没有动。
原则必须回来。
这句话像一粒细小的砂,落进心口,不痛,却磨人。
陆寻屿结束交谈后,朝她走来。
林栖川看着他,语气很平。
“陆寻屿,你到底是谁?”
海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远处医疗点的灯一盏盏亮起,被救下的孩子们终于吃上热粥。巴拉卡坐在小板凳上,正认真给一个更小的孩子剥面包。茉莉靠在他旁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不肯回屋。
陆寻屿沉默很久。
“我不能全说。”
林栖川笑了一下。
并不意外。
“能说多少?”
“我不是瓦拉蓬以为的黑矿商和犯罪集团老板。”陆寻屿说,“我在T国这些年,是为了建立一条能接近他的线。矿、港口、物流、土地,都是入口。”
“你代表谁?”
陆寻屿看着她。
“我不能说。”
林栖川点点头。
“那换个问题。”她声音很轻,“任务结束后,你会去哪?”
陆寻屿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
林栖川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晚风冷。
是她终于看见,他们之间从来不只隔着陈默、娜雅、瓦拉蓬,也不只隔着谎言和危险。
还隔着国境、组织、任务和各自无法说出口的身份。
陆寻屿走近一步。
“林栖川。”
“别说了。”
她抬手,止住他。
“现在确实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陆寻屿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下去。
林栖川转身,看向安全屋内亮着的屏幕。
屏幕上,瓦拉蓬那座边境化工厂的卫星图正在缓慢放大。
她的声音重新冷静下来。
“先抓瓦拉蓬。”
夜色彻底落下时,一封陌生邮件发到了陆寻屿的加密邮箱。
标题只有一个单词。
Gift。
礼物。
附件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栖川站在旧码头火场边,侧脸被烟熏得有些发黑,手里抱着一个刚救出来的孩子。
拍摄角度很远。
但很清晰。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
“Cassian,你的软肋,我找到了。”
那张照片被投到屏幕上时,屋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陆寻屿站在屏幕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莫卡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越是这样,越是危险。
林栖川看完,只问了一句:“拍摄点查到了吗?”
莫卡立刻道:“旧码头西北侧货吊塔。我们的人过去时,那里已经空了,只找到一枚远程镜头的废弃外壳。”
“瓦拉蓬的人没走远。”林栖川说,“他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等在那里,等陆寻屿暴露反应。”
陆寻屿终于开口。
“你明天离开T国。”
屋里空气一静。
林栖川转头看他。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