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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chapter 77 “那我更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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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更该去。”
“你不能每一次都往最危险的地方去。”
“你也不能。”
两人对视。
周围全是嘈杂的人声、哭声和火声,可这一刻,他们之间反而安静得像隔出了一小片真空。
陆寻屿忽然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你真难劝。”
林栖川看着他。
“彼此彼此。”
陆寻屿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立刻放手。他的指腹在她腕骨上停了一秒,很短,却像某种无声确认。
“跟紧我。”
林栖川把枪插回腰侧。
“你也是。”
两人转身朝车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刚被救出来的小男孩忽然抓住林栖川的裤脚。
他脸上全是灰,眼神惊恐,却努力开口。
“红车……”
林栖川停下。
她蹲下身。“什么红车?”
小男孩咳了两声,声音很弱。
“有个叔叔……脸上有疤……他说,把最漂亮的两个带去红车……先走……”
林栖川瞳孔微缩。
“什么时候?”
“火起来以前……”
陆寻屿脸色骤冷。
莫卡立刻查监控残片,很快调出码头入口一段模糊视频。火起前十分钟,一辆红色厢式货车从旧码头西门离开,避开了北路拦截,往另一条小路去了。
车牌被泥遮住。
但驾驶座上那个男人露出半张脸。
左脸一道长疤。
莫卡脸色难看。“不是瓦拉蓬,是他手下阿颂,专门做人货转运。”
林栖川站起身。
“车往哪儿走?”
“西南小路,尽头是废弃盐场,再往前就是浅滩。涨潮前可以上船。”
陆寻屿看了一眼腕表。
“还有多久涨潮?”
“最多四十分钟。”
林栖川的目光冷下来。
“追。”
这一次,陆寻屿没有再拦。
车子冲出旧码头西门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海面白得刺眼,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低伏。林栖川坐在副驾驶,脑子里全是那个小男孩说的“最漂亮的两个”。
她不敢想那两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也不允许自己想太多。
想得越多,手越容易不稳。
废弃盐场比旧码头更荒。
白色盐壳铺在地上,像一层死寂的雪。远处浅滩上停着一艘小船,发动机已经启动,红色厢式货车就停在岸边。
两名男人正拖着两个孩子往船上走。
其中一个孩子还在挣扎。
另一个已经昏迷。
陆寻屿车还没停稳,林栖川已经推门跳下去。
风从盐场刮过,带着刺人的咸味。
阿颂回头看见他们,立刻举枪。
林栖川侧身闪进一堆废弃盐袋后,子弹打在盐袋上,白色颗粒炸开。她没有停,借着盐袋掩护迅速前移。
陆寻屿从另一侧压过去,一枪打中船边的油桶。
油桶没有爆,只是被打穿,燃油哗啦啦流了一地。
船上的人慌了。
阿颂骂了一句,拽着一个孩子挡在身前。
“别过来!”
林栖川停住脚步。
那个孩子大概七八岁,头发被汗和灰粘在脸上,嘴唇抖得厉害。
阿颂的枪口抵着她的太阳穴。
“再走一步,我打死她!”
陆寻屿的枪口对准阿颂,眼神冷得没有温度。
林栖川却忽然放下枪。
陆寻屿眉头微动。
阿颂也愣了一下。
林栖川举起双手,慢慢往前走。
“你要的是逃走,不是杀人。”她用英语说,“船漏油了,你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
阿颂喘着气,枪口压得更紧。
“把车钥匙扔过来!”
林栖川看着他,没有动。
“你开不走。”她说,“北路已经封了,码头也封了。你带着孩子,只会更慢。”
“闭嘴!”
“放了她,我给你一条路。”林栖川继续往前一步,“你一个人走,还有机会。”
阿颂眼神闪烁。
他怕了。
林栖川看得出来。
他不是瓦拉蓬那种真正把人命当筹码的人。他只是一个转运手,习惯了押送比自己弱小太多的“货”。一旦局势失控,他比谁都想活。
“什么路?”阿颂问。
林栖川盯着他。
“你先把孩子放下。”
阿颂咬牙。“你当我傻?”
“我可以过去替她。”
陆寻屿的眼神骤然一沉。
“林栖川。”
林栖川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阿颂。
“一个成年人质,比孩子有用。你挟持我,能走得更远。”
阿颂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他动摇了。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被他挟持的小女孩忽然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阿颂吃痛,枪口偏开。
林栖川动了。
她像一道绷紧到极致的线,瞬间扑上去,左手扣住阿颂持枪手腕,右手匕首反挑,直接割断他的手筋。
枪落地。
小女孩被她一把推向后方。
陆寻屿同时开枪,击中阿颂膝盖。
阿颂惨叫着跪倒在盐地上。
林栖川膝盖顶住他的背,将人狠狠按进粗糙的盐壳里,手铐咔哒一声扣上。
她低头看着他,声音冷得像从冰里捞出来。“孩子不是货。”
阿颂痛得浑身抽搐,说不出话。
陆寻屿已经抱起另一个昏迷的孩子,检查呼吸。
“还活着。”
林栖川松了口气。
那一口气刚落下,远处海面忽然传来引擎声。
不是小船。
是更大的快艇。
陆寻屿抬头。
海面上,三艘黑色快艇从浅滩外侧包抄过来。艇上站着全副武装的人,最前方那艘快艇上,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正拿着望远镜看向他们。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
但陆寻屿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沉了。
林栖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瓦拉蓬?”
陆寻屿声音低沉。
“嗯。”
快艇没有靠近。
它们只是停在浅滩外,像隔着一段距离确认什么。
片刻后,白衬衫男人放下望远镜,似乎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朝这边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下一秒,快艇调头,朝外海疾驰而去。
陆寻屿拿起枪,却已经超出射程。
林栖川站在他身侧,看着那三艘快艇消失在海面尽头。
她很清楚,瓦拉蓬刚才不是来救阿颂。
也不是来抢孩子。
他只是来看一眼。
看陆寻屿。
也看她。
陆寻屿的手机很快响起。
陌生号码。
他接起,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男人声音。
“Cassian,好久不见。”
陆寻屿眼神冷沉。
“瓦拉蓬。”
男人笑了笑。
“你身边那位林小姐,很有意思。”
林栖川抬眼。
陆寻屿的指节一点点收紧。
瓦拉蓬的声音温和,甚至称得上礼貌。
“原来你也会为了一个女人停枪。”
电话挂断。
海风从浅滩吹来,带着刺骨的咸腥。
林栖川看向陆寻屿。
陆寻屿没有说话。
可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瓦拉蓬记住她了。
而这在某种意义上,比被枪口瞄准更危险。
瓦拉蓬那通电话之后,陆寻屿很久没有说话。
浅滩上的风很大。
盐壳被车轮碾碎,白色粉末顺着风贴地滚动,像一层薄薄的灰。远处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快艇离开的水痕也被潮水抹平,好像刚才那三艘黑色快艇从未出现过。
林栖川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握着手机的手。
陆寻屿的手很稳。
可那种稳,反而像某种压到极致的危险。
她开口:“他在试探你。”
“嗯。”
“他看见我了。”
陆寻屿转头看她。
林栖川的脸上没有恐惧。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像在确认一条新加入的变量。
陆寻屿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替她擦掉脸颊上沾着的一点盐灰。
动作很轻。
林栖川微怔。
他收回手,声音低沉。
“是我的问题。”
林栖川皱眉。“什么?”
“我让他看出来了。”
看出她对他不一样。
也看出他对她不一样。
瓦拉蓬这种人,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杀戮本身,而是在人身上找裂缝。他能在T国的港口、矿区和走私线上活到今天,靠的不是单纯的狠,而是对人性的耐心。
谁怕什么,谁要什么,谁在乎什么。
他一眼就能看见。
林栖川说:“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可以舍。”
这句话落下,林栖川心口轻轻一沉。
她看着陆寻屿。
陆寻屿也看着她。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浓重的咸腥味。远处被救下的两个孩子裹着急救毯,正被医生抱上车。阿颂跪在地上,被莫卡的人押着,膝盖上的血把白色盐壳染红了一片。
林栖川忽然问:“我呢?”
陆寻屿没有回答。
他只是移开目光,看向海面尽头。
林栖川已经懂了。
她在那一瞬间很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们这样的人,最知道什么叫软肋。可知道,不等于能控制。就像枪口抵上来时,身体会先于理智挡过去。就像火场塌下时,手会先于判断抓住对方。
陆寻屿不愿意承认。
她也不该逼他承认。
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证据。
而证据,总有一天会被人拿来审判。
回到旧码头时,火势已经被控制住。
孩子们被陆续送往临时医疗点。码头地面上铺满了急救毯、氧气瓶、烧焦的木板和被水打湿的账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也有人安静得像已经不会发出声音。
林栖川把那两个从盐场救回来的孩子交给医生,转身看见巴拉卡站在不远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阿曼带来了临时医疗点。
茉莉牵着他的手。
两个孩子都很安静。
巴拉卡看到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脸色一点点白了。也许他还不完全懂人口转运、毒品和瓦拉蓬这些词意味着什么,但他能看懂恐惧。
他能看懂那些孩子身上的脏毯子、瘦得凸出的手腕、红肿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