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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chapter 81 观看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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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室在控制楼的二层。
说是观看室，其实更像一间临时改出来的审讯室。三面水泥墙，一面单向玻璃，玻璃外正对着厂区中庭和远处那栋白色厂房。墙上挂着两块屏幕，一块显示孩子们所在的笼区，一块显示东线交火画面。
倒计时还在跳。
8:41。
8:40。
8:39。
两个守卫把林栖川推到椅子上，用扎带反扣住她的手腕。
其中一个人低头检查扎带，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戒指上，嗤笑了一声。
“你男人会来看你死吗？”
林栖川垂着眼，没说话。
那人以为她怕了，伸手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刚才不是很凶？”
林栖川看着他。
下一秒，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甚至称得上温和。
男人怔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林栖川手腕轻轻一转，戒指内侧的陶瓷刀片贴着扎带边缘割下去。
动作很小。
小到对方只看见她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扎带没有立刻断。
但已经被割开了一半。
林栖川低下头，像被迫忍下屈辱。
男人松开她，转身看屏幕。
“还有八分钟。你最好祈祷他跑快点。”
屏幕里，东线爆炸后的火光还没有完全熄灭。
几个红色轮廓已经脱离瓦拉蓬预设的爆点区，分散进入管廊阴影。陆寻屿没有出现在画面中央，说明他换了路线。
瓦拉蓬想让他从东线闯入，再被逼着穿过三道陷阱去救孩子。
但陆寻屿不是会按别人路线走的人。
林栖川盯着屏幕右下角，那里有一段短暂闪烁的黑影，只有不到一秒。
别人看不懂。
她看懂了。
陆寻屿已经进了地下排污管。
白色厂房的笼区在化工厂西北角，东线到那里最短要八分钟。可地下排污管如果能通，三分钟就够。
前提是，管道没有被堵死。
前提是，瓦拉蓬没算到他会走那里。
倒计时跳到 7:52。
林栖川继续割扎带。
陶瓷刀片太小，每一次只能割开一点纤维。她的手腕被扎带勒得发疼，皮肤已经磨破，血顺着指缝一点点往下淌。
守卫没有注意。
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瓦拉蓬也在看。
他坐在控制室里，手里端着水杯，神情很平静。像一个欣赏猎物挣扎的观众。
顾征的声音忽然从耳麦里传来，极轻。
“控制室外层通讯已切入。我们能干扰二十秒。你需要多久？”
林栖川没有回答。
她不能说话。
她只用左手指节在椅子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又停顿，再敲一下。
三十秒。
顾征听懂了。
“倒计时六分钟时给你。”
6:31。
6:30。
屏幕里，白色厂房笼区的孩子们开始骚动。
有个年纪稍大的男孩似乎意识到倒计时意味着什么，拼命拍打铁笼。其他孩子被他带着也哭喊起来。最小的那个孩子站都站不稳，靠在笼边，小脸白得像纸。
林栖川的手腕猛地一用力。
扎带断了一半。
还差一点。
守卫听见轻响，转过头。
林栖川立刻垂下手，扎带断口被她压在掌心。
“干什么？”
林栖川抬眼。“水。”
守卫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我说我要喝水。”
男人走过来，拿起桌上的半瓶水，拧开盖子，却没有递给她，而是故意从她头顶倒下去。
冷水顺着发顶淋下来，流过脸颊、脖颈和衬衫领口。
林栖川闭了闭眼。
男人笑起来。
“漂亮女人淋湿了，确实更……”
他话没说完。
林栖川忽然抬膝，狠狠撞向他小腹。
同一瞬间，扎带彻底断开。
她左手扣住男人持枪手腕，右手掌心翻出陶瓷刀片，直接划过他颈侧浅层动脉。不是致命位置，却足够让血喷出来，制造一瞬间的视觉恐慌。
另一个守卫立刻举枪。
6:00。
整栋控制楼灯光骤然一闪。
通讯干扰开始。
屏幕黑了一瞬。
林栖川抓住受伤守卫的身体往前一推。
枪声响起。
子弹打进那人肩膀。
她贴着人体遮挡冲到第二个守卫面前，手肘击喉，膝顶肋骨，反手夺枪。守卫吃痛后退，她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枪托重重砸在他太阳穴上。
男人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林栖川喘了一口气，低头捡起手枪，又把守卫腰间的门禁卡拽下来。
耳麦里，顾征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十五秒。”
林栖川冲出观看室。
走廊里警灯开始闪烁。
瓦拉蓬的人很快会发现观看室失控，她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前进控制室。
控制室距离观看室不到四十米。
中间隔着一道电子门。
林栖川刷卡。
门禁发出红色警报。
权限不够。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已经有脚步声冲来。
五秒。
四秒。
她抬枪，连续两枪打坏门禁盒，扯开面板，从里面拉出线束。
以前顾征教过她怎么绕过旧式门禁。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什么旁门左道都会。
现在想来，旁门左道救人时也算正道。
三秒。
线束短接，电子门咔哒一声弹开。
林栖川侧身闪入。
身后子弹打在门框上，碎屑飞溅。
控制室里只剩瓦拉蓬的水杯。
他不在。
桌上的控制面板还亮着。
K-17-B 那枚红色开关被透明保护盖扣住，旁边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5:21。
5:20。
林栖川冲过去，掀开保护盖。
就在她手指即将按下去时，头顶扬声器传来瓦拉蓬的声音。
“林小姐，我猜你会来这里。”
林栖川动作一顿。
控制面板上方的小屏幕亮起。
画面里，瓦拉蓬站在一条银白色管廊里，身后是巨大的反应罐。他依旧穿着白衬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你按下去，笼门会开。”他说，“同时，B区反应罐的泄压阀会关闭。”
林栖川盯着屏幕。
瓦拉蓬继续道：“五分钟后，反应罐压力超限。孩子能活，东线的人会死。你猜，Cassian现在在哪里？”
林栖川的手指停在红色开关上方。
瓦拉蓬笑着看她。
“选吧。”
耳麦里，顾征声音紧绷。
“我们正在接管 B 区阀门，但他的系统是内网物理隔离，至少需要三分钟。”
屏幕上，倒计时只剩 4:52。
林栖川没有动。
她看向控制面板。
K-17-B 开关下方，还有一排灰色手动旋钮。每个旋钮都没有标注，只有简短编号。
B-1。
B-2。
B-3。
B-4。
瓦拉蓬太自信了。
他喜欢让人选择，也喜欢让人看见选择后的代价。
可真正的控制系统不会只有一个选择。
林栖川抬手，打开控制台下方检修盖。
里面是一排机械继电器。
很旧。
不是近年设备。
她忽然明白了。
瓦拉蓬改了电子控制逻辑，却没有完全换掉底层机械联锁。只要切断 K-17-B 和 B区泄压阀的联动继电器，就能单独开笼门。
前提是，她知道是哪一个。
瓦拉蓬看见她的动作，笑意终于淡了一点。
“林小姐，别乱碰。化工厂不是你们训练基地的玩具。”
林栖川没有理他。
她蹲下身，目光飞快扫过线号。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
倒计时 4:08。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控制室门被人从外面撞了一下。
顾征在耳麦里快速道：“蓝线组是阀门反馈，黄线组是笼区电锁，红黑双绞是联动。剪红黑。”
“几号？”
“看不到。”
林栖川盯着那几组红黑双绞线。
一共四根。
剪错一根，可能直接触发泄压阀关闭。
她忽然低头，看向手上的戒指。
陆寻屿。
如果是你，会怎么选？
下一秒，耳麦里传来陆寻屿的声音。
很轻，带着喘息。
“第三根。”
林栖川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在哪？”
“排污管下面。”陆寻屿说，“我看见 B 区泄压管了。第三组接的是笼门联动，不是主阀。”
他声音里有压抑的咳意，像吸入了什么刺激性气体。
林栖川没有再问。
她拔下守卫腰间的小刀，切断第三根红黑双绞线。
控制台发出刺耳报警。
瓦拉蓬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林栖川抬手，按下 K-17-B。
白色厂房画面里，铁笼门咔哒一声打开。
孩子们怔了一瞬。
下一秒，厂房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陆寻屿的人冲进去，抱起最小的孩子，带着所有人往外撤。
倒计时停止在 3:32。
林栖川终于呼出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下，控制室门轰地一声被撞开。
三个武装人员冲进来。
林栖川翻身躲到控制台后，枪声几乎贴着耳边扫过。玻璃墙碎裂，屏幕炸开，火花四溅。
她手里的枪只有五发子弹。
对方三个人。
距离太近。
林栖川低身滚到桌下，第一枪打中最左侧男人膝盖，第二枪打灭房间灯。控制室瞬间暗下来，只剩警报灯一闪一闪。
红光亮起的间隙，她看见第二个人绕右侧。
砰。
第三枪击中肩膀。
第三个人已经逼到面前，枪口压下来。
林栖川扑过去，撞开他手腕，两人在碎玻璃里翻滚。对方力气很大，手肘顶住她喉咙，枪口一点点转向她胸口。
她的背撞上控制台，痛得眼前发白。
戒指硌进掌心。
她忽然松开枪，左手按住对方手腕，右手拔下戒指内侧刀片，狠狠扎进他虎口。
男人惨叫。
林栖川夺枪，反手一击。
控制室安静下来。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瓦拉蓬的画面已经消失。
但他最后留下了一句话，正在破碎的扬声器里循环播放。
“那就换下一场。”
“Cassian，来 B 区。”
“我等你。”
林栖川脸色一变。
“陆寻屿，别去！”
耳麦里没有回应。
只有杂乱的电流声、远处孩子哭喊声和厂区警报声。
她冲出控制室，朝 B 区跑去。
走廊尽头的窗外，白色厂房里的孩子正在被陆续带出。远处 B 区反应罐群却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穿过火光和白色蒸汽，朝反应罐深处跑去。
陆寻屿。
林栖川的心猛地沉到底。
“陆寻屿！”
她对着耳麦喊。
这一次，频道终于接通。
陆寻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低哑的笑。
“孩子出来了？”
“出来了。”林栖川跑得呼吸发疼，“你回来。”
“瓦拉蓬在里面。”
“我让你回来！”
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陆寻屿说：“林栖川，别进来。”
她脚步不停。
“你做梦。”
频道里，陆寻屿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短，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进她心口。
“听话。”
下一秒，B区深处传来第一声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整座化工厂都狠狠震了一下。震荡波将走廊玻璃全部震碎，林栖川被气浪掀翻在地，耳边瞬间只剩尖锐的嗡鸣。
她撑着地面爬起来。
远处，B区已经被浓烟和火焰吞没。
她的耳麦里，再也没有陆寻屿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