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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此后风霜皆自扶（3） 阿洁穿上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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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洁穿上外套，走进黑夜里。
冷。真冷。脚底下的地是冻硬的，寒气往上钻，钻到骨头里。她把羽绒服裹紧，在原地跺了跺脚。
那扇门一直关着。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黑漆漆的一片。
呼出一口暖气，配合着搓了搓手。
“好冷啊……”
在门口约莫站了半个钟头，才从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躺在小床上，闻着自己十几年来熟悉的气味，阿洁蜷缩着身子，感受着来自家的安稳。
这份勉强的安稳，终究没撑过第二天清晨
大年初一的早晨，阿洁是被拍门声吵醒的。
“出来！出来！”
“哐哐哐” 的声响撞在木门上，混着乐乐尖利的喊叫声：“你出来！你是不是在里面！”
阿洁被剧烈的响声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还没缓过劲的时候，房门便被猛地推开，乐乐一股脑就冲进房间，跑向床边，开始掀阿洁的被子。
“你干什么？！”
“你不是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这是我家！你滚出去！”
乐乐不给阿洁反应的时间，他又一把抓住阿洁的衣角，使劲往下扯：“起来！你起来！这是我的床！你不许睡！”
衣角被拽得生疼，阿洁挣开他的手，语气沉了些：“乐乐，你讲点道理，我在外婆家住了十几年了，这房间本来就是我的，你别得寸进尺。”
“不是你外婆，是我的外婆！”
“你！”
争执间，小姨跑了进来，看到纠缠的两人，一把把乐乐摘了出来，护在怀里。
乐乐窝在小姨怀里，见有人撑腰，哭得更凶了。
“妈妈我不要她在这！我要她走！这是我家！”
“我凭什么走？” 阿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委屈喷涌而出，“我在外婆家过了十几年，凭什么现在要被一个小孩子赶出去？就因为他小？凭什么？”
“你们要是不会教孩子，就找个老师，好好教教孩子什么是教养？！”
“我怎么教孩子用你说啊！”小姨尖锐的嗓音猛然爆发，震的阿洁有些耳鸣。
她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她站在那里，看着小姨那张扭曲的脸。
小姨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高了：“你算什么东西？我儿子轮得到你来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住我家的，现在反过来骂我儿子？你有没有良心？”
“这里是我外婆家？凭什么说我是外人？”
“不许你凶我妈！”
乐乐骄横的声音响起，一个枕头就朝着阿洁飞去。
阿洁瞬间上了脾气，抓住乐乐就按在床上，开始打他的大腿。
小姨见状立马扑了上来。
“妈！小婊子杀人了！快来啊！”
阿洁憋着气，梗咽着，和眼前的两人拉扯着。
“干什么啊！大过年的！”
外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使劲挣脱小姨的手，往前踉跄了一步。
“外婆！”
那一声“外婆”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十几年的依赖和信任。她的眼泪莫名的涌出来，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朝那个方向伸出手。
与此同时——
“外婆！”“妈！”
小姨的声音和乐乐的声音同时响起。
乐乐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外婆跑过去，一把抱住外婆的腿。他仰着脸，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又软又可怜：“外婆，姐姐骂我……”
外婆顺势搂过乐乐，轻抚着，抬头，皱眉，露出不悦的神情。
阿洁愣住了。
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你想干什么？她是你小姨，你想让我骂她？想让我打她？想让我把她赶出去？”
阿洁张了张嘴。
“我……”
“乐乐是你弟弟。大过年的，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有什么不好？就算他有错，你就不能让让他？”
“忒。”
阿洁气急反笑，没想到眼前心心念念许久的人，给出的回答，竟然与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一模一样。
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涌，阿洁胡乱抹了一把。断断续续地开口。
“让他？每次都要我让他！我不是他妈，没有这个义务！”
“他多大的人啦，他不懂道理你们还不懂吗？每次都说他开玩笑开玩笑，你们看他想在开玩笑吗？”
阿洁越说越委屈，眼前的视线又开始模糊，可是阿洁还是不服输似的仰起头，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几人。
就在这时，外婆猛地拔高了声音，打断了少女的诉说——
“大过年的哭什么哭！要哭出去哭！别在我家哭！”
一阵嗡鸣在耳边炸开，阿洁只感觉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旁边的桌角，指尖触到冰凉的木面，却怎么也抓不住一点力气。
“呕……”
那股恶心感来得又急又猛，连带着心底传来的钝痛，一起翻涌上来。
她猛地一个踉跄，甩开门前的小姨，推开房门，走到外婆的房间，开始穿衣服。
将外套往身上一披，顺手抓起门前因为昨晚的事，还停留在玄关处的行李箱。
阿洁的妈妈也赶来了，她站在门口，手攥着衣角，轻抚着阿洁的后背，只反复劝：“阿洁，别吵了，大过年的，别吵了…… 要不咱先回家，啊？”
“妈！”
阿洁抬头，的声音嘶哑。
“我哪有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