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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故交暖未徂（1） 消息是阿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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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阿洁先知道的。
手机震动的时候，顾暖正在宿舍里洗衣服。
她看了一眼，是阿洁。按掉电话，正打算打字，又震。叹了口气，把衬衫扔回盆里，在毛巾上把手擦干，拿着手机走到走廊里。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有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楼下食堂的油烟味。
“阿洁，我正忙着呢……”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伸手去够窗前晾衣架上的衣架。
“暖暖，黄爷爷走了，明天回来吃个饭。”
“黄爷爷？”
“烤红薯那个。”
“啊？哦哦，”顾暖说，手顿了一顿，声音有点干，“啊？他怎么……”
“脑出血。”
“哦，嗯，好……”
放下手机，顾暖将晾干的衣服收好，披在臂弯上。
弯腰，捡起刚才从衣服里滑落的衣架，转身，走回寝室。
径直走向衣柜，打开，放进去。
关上。
扶着柜门，顾暖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床边从窗户里照进来的阳光，望向那书桌上反射的一片金黄，望向那片光幕下舞动的浮尘。
“洗完衣服就去请个假吧……”。
盆里的衣服泡着，泡沫已经消了大半，水面上漂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
她把衣服捞起来，拧干。
水哗啦啦地流回盆里，溅起一些水花。
拧干，抖了抖，又顺手丢进了盆里。
“啊，不对哦。”
顾暖语气平缓，又笑着叹了口气。
顾暖将盆里的水倒掉，一件件的拧干衣服，放进盆里，端着往外走。
顾暖的宿舍很好，在走廊的尽头。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
风也是软的，吹过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走向晾衣杆，把盆放下，拿起一件衣服，抖开，搭上去，拉平，夹上夹子。
一件，一件，又一件。
阳光照在她手上。那双手有点红，是刚才洗衣服洗的，凉水冰的。现在被太阳一晒，暖洋洋的，有点发痒。
几声鸟鸣响起，随即又是簌簌飞远的声音。
远处有人在楼下喊什么，听不清。
盆里空了。衣服都晾好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衣服。
撅了撅嘴，将盆子放下，转身，趴在窗沿上。
抬头。
鱼鳞云层层叠叠，给清澈的空覆上一层薄薄的被。
一丝丝的蓝只得从缝隙里拼命往外挤。
从上往下看，云彩堆叠，蓝色越来越少，白色瀑布一直向天边扩散开来。
阳光下的纯白与阴影下的灰色叠加，给天铺上一层渐变。
然后被钢铁森林遮蔽，消失不见。
蹙眉细看，有些许刺眼。
原来，躲藏在云层后的太阳才是主角。
那一层渐变竟也是以这一片光晕为圆心向外荡漾的。哪怕云层密集，也是没挡住那一道明亮的白。
想来也是，太阳从未离去，怎会平白无故被云层喧宾夺主了呢？
它不计较云层的深浅，只管默默守护在这里，亘古不变……
“多好的天气啊……”
顾暖轻叹。
好到身体不自觉的放松……
好到干活时会不经意的哼出歌……
好到只是哪怕瞧见一眼，嘴角都会扬起弧度……
好到——
不像是有人走了……
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