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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喝酒吗? 教学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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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西区的男生宿舍楼,躲藏于一排槐花树后面,是夜晚整个学校最喧闹的地方,哪怕每间宿舍都安装了隔音墙,还是掩盖不住男生的打闹声。
直到周五晚上八点,
宿舍楼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整栋宿舍短暂安静了片刻,又恢复了平时的热闹。
“我艹!刚刚地震了?”
“震个p!是哪个宿舍厕所炸了吧!”
“哎别哔哔了,没事了就赶紧上号!对面都催了好几遍了。”
——
“哎!毛巾来了。”
周规一个大跳,从三层的台阶上一跃而下,踩着比他脚还大1码的拖鞋“吧唧吧唧!”的往花坛跑去。
直到对面的许莳恒转头瞪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立马放低了脚步声,慢慢移动到纸箱1米处的距离停住,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样?生了吗?”
“还没有,一直在大喘气。”许莳恒带着塑料手套接过,把箱子里面被血和尿浸湿的毛巾拿了出来,将新的铺了上去。
“靠!怎么这么磨叽?”周规擦着脸上的汗,心直口快的说道。
一旁的闻七听了这话毫不客气的给了身旁人一记肘击,“你当是你拉屎啊,一用力就能出来了!”
从宿舍楼下的花坛到5楼的宿舍,周规已经来回急速往返了五次,把一切尽可能用到的东西都搬了下来,打颤的双腿毫无防备的被对方轻轻一推,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周规: “…不是吗?”
闻七没忍住又给了他一脚,“你脑子呢?怎么没一起带下来?”
“kao! 就两个电梯,一个还坏了,另外一个一直停在3楼不动。你们又让我快一点,我除了用我的两条腿,还能怎么办?我现在累得大脑都缺氧了,还用什么思考?”
周规抓着自己被汗浸湿的衣领,烦躁的抖了抖。
“早知道今天生,就让季时暮晚点走了。他家里养了只猫,比咱们懂一些。”
“小点声,快出来了。”
——
两个多小时后,彩狸猫顺利诞下了三只小猫。箱子里的母猫呼吸稳定,三只小猫安静的靠在她怀里休息,许莳恒三人松了口气。
几人小心地把纸箱往花坛里边推了点就起身回去了。
许莳恒回到宿舍后没有休息,他单手搭在宿舍下面的爬梯,靠在上面,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另一只手点开微信,上下快速翻找着联系人。
他以为小猫这周一就会出生,就在迟敬那请了一天假,结果周一没有,周二也没有,最后硬生生的请到了周五。
这周末是不能休息了,许莳恒心想道。
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能干的,正要给对面老板回复,一通熟人的电话打了过来,一接通,周规的惊慌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猫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闻七在宿舍站的位置离他不远,听到后立马跑了过来,对着手机那头说道,“怎么可能?我们才上来没一会儿。”
“我刚刚点了个外卖,下楼去后门拿,想顺路看一下小猫,结果发现什么都没了,箱子也不见了!”
对面话还没说完,许莳恒就已经出了宿舍门,直奔电梯口,按了半天按钮后眼看着电梯一直不往5楼停,转身冲向了楼梯口。
“别担心,可能是有人下楼的时候看到了,觉得可怜就放自己宿舍养了。”闻七跟在后面安慰道。
“不太可能,她最近都是警惕的状态,不让别人碰,平时季时暮投喂的最多,都不怎么给他碰,怎么不可能让别人靠近?”
楼道间光线比较暗,许莳恒横冲直撞的往楼下冲,多亏身后的闻七提醒,及时降低了速度才没有跟一个上楼的人撞上。
“TM的真恶心,臭猫弄得我一身。”上楼的人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身边人,低声骂了一句就快速上去了。
许莳恒: “……”
闻七: “……”
脚步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停在原地,片刻后许莳恒转身和落后几步的闻七对望着。
许莳恒: “你也听见了…”
闻七点了点头。
“不是幻听…”许莳恒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刚刚过去的是谁?”
“听声音好像是李尧…”
——
“许莳恒,你们到我宿舍干嘛?”
宿舍门快合上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进来,抵在门缝上,随后整扇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楼下的那只猫不见了,是你干的吧。”许莳恒手把着门框,喘了几口气后说道。
“呵!我干什么了?”宿舍里面只有李尧一个人,地方很宽敞,他揉了揉手腕,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冲着门口的两人大声呵斥道。
“七,你先出去。”许莳恒拍了拍闻七的肩膀,进门,“你去门口看着,别让人进来。”
“喂!你进来干嘛?这里是我的宿舍。”李尧看着许莳恒不断的朝他靠近,对方身高的优势让他升出了点压迫感。不禁咽了咽口水,后背下意识的靠着墙。
下一秒,整个人就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许莳恒趁他把注意力放在上面,直接朝他膝盖踹了一脚,把对方踹到地上后,自己也蹲下身,伸手把的脑袋固定住,“说说吧,你都干了什么?”
“我…我就是嫌它们有点吵,趁母猫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拿胶带把那个箱子封上了。”
“吵个屁!你们宿舍哪次按点睡过觉?哪个不是开黑开到通宵?小猫的叫声能有多吵?再说了,那安置地点的离你宿舍十几米远,住1楼的都没瞎嚷嚷,你个住7楼的浮躁个der儿啊。”
闻七堵在门口,听了这话指着对方的鼻子,毫不留情的骂道。
“然后呢?”许莳恒嫌对方表述太慢,手上一个用力,下巴的骨头被强行挤压,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疼!轻点!然后…然后我趁母猫出去上厕所,我就把这个箱子踢到垃圾桶旁边了。”
“混蛋!你还是人吗?”许莳恒忍不住朝他怒吼道。
手上的力气也加重了几分,“你不知道每天晚上会有清洁工把楼下的垃圾箱扔到外面去吗?”
“咳咳…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咳,你先松开点…”李尧感觉自己有点岔气,眼泪硬生生的从眼眶中溢出来几滴,“…我就是想吓唬它一下,箱子我也没封死,上面留了一个出气口,后面…后面我就后悔了,刚想解开来着,结果那只母猫就回来了,它可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了,就一直追着我跑,一边追一边叫,还想咬我的裤子,我本来就有点恐狂,害怕它咬我,就踹了它一脚,把它踹到花坛里了,然后我就上楼了。”
得到答案的瞬间,许莳恒松了手,起身朝门口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头也不回的说道,“李尧,我最后再说一遍,你喜欢男人这件事,不是我传出去的。”握着门把手的力度加重了几分,许莳恒强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深吸了口气,“…因为我也喜欢。”
说完也没管身后的人什么反应,将大门“砰”的一声带上。
“许莳恒你慢一点,注意脚下台阶。”闻七身体素质差,跟不上,只好趴在扶手边上,朝下面的人喊道。
“没时间慢!”
晚上气候低,刚出生小猫的身体本身很虚弱,而母猫生产完后又被一个成年人踢一脚,许莳恒不敢多想。
“小猫我去找,你跟周规去花坛找一下母猫,带她去医院看一下。”
——
许莳恒出了校门看到外边的停了一辆垃圾转运车,立马加快了脚步。
“师傅,请等一下!”
许莳恒招手向前跑去。
大晚上的光线不好,坐在驾驶室的司机又想赶着下班。并没有留意到后视镜中的身影,直接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咳咳!”
许莳恒抬手挥了挥周围残留的尾气,打开地图搜了一下目的地,决定先穿过这段马路再做打算。
心里头着急,一直低着头看导航上面的蓝色箭头,没有注意到马路上有一辆三轮电动车正往这边急速驶来。
“嘀——嘀——”
尖锐的的鸣笛声和男人的怒吼,从不远处急速传来。
“闪开!”
许莳恒听到后,脚下一顿,身体下意识后仰,重心不自觉的向后倒去,左手反撑地着地面。三轮车在离他脚边几毫米处刹住了。
“哈…”
许莳恒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冒了冷汗,他蹲在地上,盯着黝黑的车轮粗喘了几口气后,视线向上望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你?”
迟敬摆摊结束后,发现之前订购的食材还没有到,打电话过去厂家解释说运送食材的车抛锚了,暂时走不了。他思考了会儿,决定亲自去取,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前面一个白色身影窜了出来。
连忙拉住手刹,双脚踩地,车头使劲往旁边转,停稳后刚想骂人,低头发现是自己认识的。
这不巧了吗?
“啊…”许莳恒张着嘴呆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巧啊…叔”
“你…”迟敬眉头皱成一团,不知道是因为最后那声微弱的“叔”,还是看到男生掌心那一大块泛红发嫩的皮肉。
“碰瓷?”
“我不是!”许莳恒赶时间,没再跟对方解释,把手机上导出的路线递到男人面前,“你知道这怎么走吗?能不能载我一程?”
迟敬看了眼,上面目的地显示是郊区的一个垃圾场,
“上来!”他往旁边挪了些,让出了自己一半的位子。
位置不够宽,两个大男人基本上身体贴着对方,
许莳恒怕他介意,上去后特意把身体往边上移了移。
“你手没事吧?”迟敬余光扫了眼掌心的伤口,那里开始缓慢往外溢血。
“嘶…没事”
许莳恒咬了咬牙,把自己流血的掌心按在自己的膝盖上。
“麻烦开快点。”
好在大晚上没有多少车辆,一路基本上是畅通无阻,还没到达目的地,腐烂腥臭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快到了”迟敬丝毫不受气味的影响,把车速提到了头。
垃圾场里面是由无数腐烂的垃圾堆积而成的山丘,不管是视觉还是味觉都能给人不小的冲击。
许莳恒没有犹豫的冲进了垃圾堆里,踩在上面翻找着。
“你要找什么?”迟敬跟在后面,高举着手电筒。
“一个纸箱,大概这么大,里边装了几只刚出生的小猫。”
许莳恒转身用手比划着纸箱的大小。因为心急,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人影顺着斜坡另一端快速爬了上来,那人手里拿着一根铁棒,压低身体,快速起身靠近后,照着他脑门的方向,砸了下去。
“小心!”
迟敬看见后立马上前,抓着他的衣领,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用力向后一拽。
许莳恒还没反应过来,双脚被迫离地,整个人被公主抱了起来,迟敬抱着他快速后退了几步,跟对面人拉开距离后,小心地把他放到地上,拉到了自己身后。
“兄弟,别激动,我们不是来抢你生意的。”迟敬主动抬高双臂,做出投降的姿势,“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被胶带封起来的纸箱子,那里面放了几只小猫。”
“没有…”袭击者比迟敬矮了点,佝偻着背,把自己整个人隐藏在宽大的绿色“斗篷”里面,声音沙哑的说道,“我这个方向没有。”
“行!谢了。”迟敬朝对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牵着许莳恒慢慢向后退。
“那人是谁?”
“这个城市的拾荒者。”迟敬毫不嫌弃的抓着许莳恒脏乱的手,说道,“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们在成山的垃圾堆里,翻找着,最后迟敬在一座小一点的堆里找到了跟刚才描述差不多的纸箱。
“是这个吗?”他把这个端到许莳恒面前。
“就是这个”许莳恒怕吓到她们,小心的撕着上面的胶带,把脸贴在箱子上轻声呼喊着。
“咪咪,咪咪”
箱子外面除了许莳恒的呼喊没有其他的声音,很安静,箱子里面也安静的很,没有一点回应。
应该是睡着了
许莳恒安慰着自己。
拆开最后一层的胶带,许莳恒的手放在箱子上,盯着中间的缝隙停住了。最后还是迟敬腾出了一只手把它打开。
箱子里面三只小彩狸紧紧的相依在一起,乖巧极了。当然,如果许莳恒没有手欠的非要上手摸一下他们发硬的身体,他真会觉得他们只是睡着了。
许莳恒不死心,依旧轻声叫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不停地抚摸着他们的身体。
“咪咪,咪咪,不要睡起床了,不要睡。”
“喵!”
“咪咪!”许莳恒听到声音后感到惊喜,一时间没有分清是从哪里传来的。
旁边的迟敬先一步警觉起来,腾出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半个身子,转头望过去。
是刚刚那个拾荒者,他的身旁多了一堆踩扁的纸箱,摞起来比他个头还要高。胸口处钻出了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是一只奶牛猫,刚刚的叫声就是它发出来的。拾荒者就这么安静的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如果不是刚刚这只奶牛猫叫了一声,两人都没有发现他。
“节哀…”
拾荒者摘下手套,揉了揉怀里小猫的脑袋,伸手指了个方向,“朝南走200米,那边风景不错,人也比较少,很安静。”
说完,把怀里的小猫往怀里面塞了塞,就转身离开了。
又只剩下两个人了,周围安静了一会儿,最后迟敬先一步做出了决定。
“太晚了,先把它们放我那吧,你的伤口也要处理一下。”
——
迟敬强行把许莳恒带回了自己的住宅,期间许莳恒婉拒过,表示不想麻烦他,但最终婉拒失败了,被强硬的带到了家里。
到家后已经很晚了,迟敬找了个塑料袋把许莳恒受伤的一只手,包住后用胶带轻轻缠了一圈。帮他洗了个澡,顺带给自己也简单冲洗了一下。
“你这个伤口有点深,明天最好去医院打针破伤风。”
许莳恒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没有反抗,老老实实的伸着手,让他拿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喝酒吗?”迟敬给手腕打好结后,起身问道。
“喝!”
迟敬转身去了阳台将一箱子啤酒全都搬到了茶几上。
许莳恒毫不客气的拿起一瓶,一口气干掉了一半,他长舒了的口气,下巴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沉默片刻后,喃喃道,
“她不是第一次怀孕。”
她?
坐在他旁边的迟敬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
“前些年冬天,她就怀过一次,据说当时生下来有五只。”
许莳恒喝的有点多,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有眼神呆愣的,没有平常中的精明,冷静。呆呆的,像一个大街上跟家人走丢的小孩。
迟敬看着对方的侧脸,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然后呢?”
“最后没有一只活过那年冬天。”许莳恒望着窗户外的天空,仰头又灌了自己一大口,轻笑了一下,“当然,这些都是我听别人说的,没准是谣言。”
谣言吗?
按时间来看,当时学校应该放假了,所有人都回去了,没人知道这个消息的源头是谁传出来。许莳恒现在也忘了这件事是谁告诉他的。反正传到他耳边,大概的故事就是这样。
周围安静下来。
“你…”迟敬扭头想安慰一下他,落下去的视线却不自觉的盯上了他那有点泛红的耳垂。
酒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蔓延上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视线没有挪开半步。
许莳恒的耳垂不像其他人的圆润饱满,有些小巧,不突兀也不厚重。利落的薄感在日常中衬得他本人的侧脸多了几分清冷,俊秀。
如今因为酒精而渡上一层粉色,反倒增添了几分稚气。
看着好软
md,想摸
迟敬眼神暗了暗,抬手伸了过去,指尖快要触碰到的时候,意识猛的清醒过来,手腕转了个弯,瞄准他双手握着的啤酒瓶,打算夺过来。
“可以了,去睡觉。”
迟敬抓着冰凉的瓶身,以为轻轻一抽就能拿过来,没有料到许莳恒依旧攥的那么紧。他稍微用了点力,往旁边一拽,力道来得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的身体前倾,跌进了对方的怀里。
“唔!”
酒洒在了背心上,鼻尖先一步撞到了高挺的鼻梁上,下巴刮蹭到好久没处理的胡渣,许莳恒被扎的难受,连忙后退。
“疼…”许莳恒疼的眼角溢出了几滴生理泪水,他毫无防备的抬头望着对方,小声的嘟囔着。
他洗完澡穿的是迟敬的衣服
大幅度的动作导致本就宽大的衣服,从肩头的一侧滑落了下来,大片的雪白的,暴露在冷空气中。
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男人终究是没忍住,倾身向前,移动到红润的耳垂旁,在几毫米的距离中停了片刻,薄唇微张,小心的将那抹粉色裹起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趁人之危才刚冒出头,就被滚烫的气息压了下去。
片刻后,他粗喘着气,嘴角擦着男孩微微发烫的脸颊开始慢慢地往后退。
好不容易拉开了点距离,没过两秒钟,又不受控的往前凑,将自己的鼻尖抵在对方的鼻尖上。
呼吸紧密的交缠在一起,小麦味的酒香环绕在二人的唇齿间,迟敬垂眸注视着那泛着水渍的嘴唇,因为刚刚的碰撞使得颜色加深了几分。眼神暗了暗,喉结不自觉的滚了一下,薄唇轻印了上去。
“嗝!”
刚碰上的一瞬间,还没来得及深入,许莳恒突然毫无征兆的打了一声嗝,触碰到一起的唇瓣硬生生的分离,错开。
迟敬 “……”
这还没算完,迟敬刚想开口说话,男孩紧接着又打了一声,
“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