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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问心铃问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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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骁阳的眼神在铃音中恍惚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但是回答却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热度:“兄弟,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意料之中的回答。
宋寻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宋寻指尖轻轻摩挲着铃铛,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必须在我,和你的大道之间,选一个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悄然加大了能量的注入。
“叮——”
问心铃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厉骁阳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那肯定选你!”
但紧接着,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痛苦挣扎的表情。
“不……不对……”
宋寻的心微微一沉。
然而下一秒,厉骁阳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执拗:“凭什么要选?!老子的大道里就必须得有你!我的大道就是要变强,强到能稳稳护住你。我再也不想经历丧尸王自爆时,那种拼尽全力也护不住你的无力感了。我要和你一起走大道,管他什么天命天道,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直接灭了他!”
房内一片寂静,问心铃的声音悄然停止。
宋寻握着问心铃的指尖微微收紧,冰凉的玉质抵着掌心,却压不住心底悄然漫开的暖意。这答案,比他预设的所有可能都更滚烫,也更戳人。
他早该知道的,厉骁阳给的永远比他敢期待的要多——不是刻意的讨好,是刻在骨子里的偏爱。
“傻子。”他轻声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有一种冰霜融化后的温润。
厉骁阳眨了眨眼睛,被铃声扰得微怔的神魂还没彻底归位,不满地抗议:“怎么突然骂人啊?我好像听到铃声了,你刚才是不是问我话了?”
宋寻笑而不答,任对方围着他团团转追问不停,眼底藏着一贯的纵容。
厉骁阳缠了片刻,索性从身后圈住他,像只黏人的大狗。宋寻心里木然,早已习惯这人的没轻没重,由着他闹了片刻,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两人又坐下来,细细交换了各自掌握的情报——宋寻说了飞云宗外门的势力格局,厉骁阳则凭着原身残存的记忆,扒出些厉家与宗门的牵扯。
末了,便敲定兵分两路,各自为三天后的试炼做准备。
“好了,我该回宗门了。”宋寻将问心铃揣进衣襟,又捡了几样趁手的护身法器和丹药,转头叮嘱厉骁阳,“把你能用得上的东西都装储物袋带上,这三天好好适应这个身份,别露了马脚,不然被当成夺舍修士,麻烦就大了。”
“你不跟我回宋家?”厉骁阳目光灼灼盯着他,语气里满满都是期待。
“跟你回家成婚吗?”宋寻语气凉凉,“上午刚退婚下午就领人回家,厉家长老的唾沫星子够给你洗三回澡。”
厉骁阳被噎住,不服气地嘟嘟囔囔:“也不是不能成婚……”
宋寻白眼都懒得给他甩了,跟傻狗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不能离开宗门太久,这次出来本就是为了退婚的事。”他还得回去,等着人来“设局”让他入套呢。
宋寻回到飞云宗外门种植堂,跟管事打过招呼,便去了自己负责的药田。
一路上遇到的同门都眼神怪异,等他走过,还频频回头,对着他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他在末世也是据点风流人物,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一时竟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刚走到药田,一旁照料药草的温禾立刻凑上来,语气关切:“宋寻师兄,方才林岸带着几个人过来寻你。”
林岸?
宋寻心里冷笑一声,那不就是第一世来找他同行的热心同门吗。
“他们说你被退婚了……”温禾在药草中用力揪出一根杂草,忿忿不平,“说得可大声了,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要让所有人都听到。”
所以,刚才那些路上的同门是在议论和……嘲笑他吗?宋寻暗自扶额。
的确,第一世他本就因被退婚之事对宋家心怀愧疚,在同门此起彼伏的嘲讽里,这份愧意被无限放大,才有了后来答应林岸同行的这一茬。
“他堂哥也是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是不是跟亦晚师姐不合,所以他就老是针对你啊?”
“不提他们。”宋寻打断温禾的猜测,“宗门试炼马上要开始了,你有何打算?”
温禾脸上的不平瞬间垮了下去,蔫蔫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在秘境里苟着,熬到结束就回来继续种我的药草。”
宋寻默然。
上一世,温禾也是这么说的,可最终没能从试炼秘境里走出来。
“你呢?亦晚师姐有没有给你什么宝贝,助你试炼?”
温禾靠近宋寻,又开始碎碎念。
“说来奇怪,你来这种植堂也有两年了,好像资源跟我也没什么差啊!难道有个内门长老亲传弟子的天灵根姐姐,也不好使吗?”
起初,不少外门弟子都曾刻意接近宋寻,想借着他与宋亦晚的关系攀点好处。可时间一长,发现不仅捞不到好处,反倒会被林岸一伙人针对,便渐渐疏远并孤立了他。
唯有温禾,是真心实意与他相处——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只是因为他是宋寻。
两人正闲聊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叫唤。
“宋寻。”
宋寻回头,果然是林岸一行人。他目光在林岸脸上顿了顿,终于从记忆里扒拉出他的堂哥,正是先前在宋家客厅里,替宋亦晚出头的那位林师兄。
见他不吭声,林岸正想发难,但想起堂哥交代的事,硬生生忍了回去,挤出几分热络:“宋师弟,借一步说话。”
宋寻微微颔首,起身正要跟,衣角却被轻轻扯住。他回头对上温禾担忧的眼神,轻声安抚:“没事,我去去就回。”
林岸将他带到僻静处,下巴微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宋师弟,过几日试炼,你就跟我们走一道。”
见宋寻不语,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是宋亦晚师姐特意托付,让我们在试炼里多多照顾你。退婚一事让宋家颜面受损,所以亦晚师姐希望我们同行,可以帮助你争取个好名次,也好帮家里挽回些脸面。”
照顾?
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灵根被啃噬的幻痛,如同附骨之疽,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宋寻抬眼,压下眼底翻涌的冰寒,唇角却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那就有劳各位师兄师姐‘照顾’了。”
林岸暗暗松了口气,脸上掩不住得意,满口应承:“一定一定!”为了这场精心“照顾”,他们背地里费了不少的心思,还下了不小的本钱。
宋寻却没立刻离开,反而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让林岸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林师兄,”宋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沁人的冷,“既然是‘照顾’,那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林岸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语气弄得心头一紧:“……什么?”
宋寻目光淡淡扫过林岸身后几人,唇角笑意依旧温和:“试炼时,请诸位……务必跟紧我。”
“别走散了。毕竟——”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落在颈间的寒雪,“我胆子小,落了单,会害怕的。”
说完,他不再看林岸瞬间僵住的神情,转身离去。
留下林岸一行人僵在原地,莫名的,后背竟窜起一股寒意。
宋寻走回药田时,温禾还蹲在原地,一脸担忧地望过来。
“没事吧?”温禾小声问。
“能有什么事。”宋寻在他身边蹲下,随手侍弄着药草叶片,语气却格外认真:“温禾,试炼出发前,来找我一趟。”
温禾点点头,答得干脆:“好。”
得了这声应,宋寻这才放下心来,手上继续侍弄药草,思绪却已飘远。
明知前路凶险,本不该再牵扯旁人。
可真心待他的人,他总想尽力帮一把,能护一程是一程。
即便这会让他本就艰难的复活赛,再多几分变数。
可那又怎样?
他们归来,本就是为了把写好的剧本,彻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