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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嘴硬心软，暖意暗涌
黎明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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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壁垒专属休息室里，硝烟味与异灵腐臭的气息尚未散尽，却被两道交织的精神力悄悄中和，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墨渊率先推门而入，一身漆黑作战服还沾着未干的墨绿色血渍，肩头的硝烟味浓烈。他径直走到墙角，背对着清砚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指尖拈着一块鹿皮绒，细细擦拭着腰间的黑刀。刀刃划过鹿皮的声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衬得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冷硬疏离。
清砚跟他的在身后，月白色制服上沾了些灰尘，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他没说话，只是找了张靠窗的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显然精神力刚经历过远程护航的高强度消耗，此刻正微微躁动。
“多余。”
墨渊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语气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他依旧低着头擦刀，仿佛只是随口吐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多违心——明明刚才精神域被那道月光稳稳托住时，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五感全开却毫无反噬的畅快，是他征战多年从未有过的体验。可话到嘴边，就成了冰冷的否定，他别扭地不想承认，自己早已离不开这份温柔的支撑，更不想让清砚看出他的在意。“刚才的战场，没有你的护航，我照样能横扫异灵。”
清砚动作一顿，抬眼望向他的背影，浅墨色眼眸里没有丝毫不悦，只是带着一丝了然的柔和。
他心里反而起了一丝庆幸，墨渊这话半分真意都没有。方才精神共感里，他的每一次挥刀，对自己精神屏障的本能依赖，对他精神托举的全然信任，都顺着契约联结清晰地传了过来。这个男人半生都活在“怪物”的标签里，习惯了用冷硬的戾气做外壳，却把所有柔软和在意都裹在尖刺底下，连一句认可都要别扭地说成否定，意外的有些可爱。清砚也不恼，反倒觉得心口似水滴滴落，泛起一丝极淡的软意，索性由着墨渊嘴硬，不拆穿，不辩驳。
“嗯。”清砚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墨渊擦拭刀刃的动作顿了半秒，心里莫名窜起一丝无名火——他居然不反驳？就这么默认了？可转念一想，又松了口气，若是清砚真的争执起来，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语气更冲了些：“下次不必费神，我的精神域自己能稳住，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心里却在嘀咕：下次……下次要是还能这样，好像也不错。
清砚没再接话，指尖依旧轻轻按在眉心，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
墨渊潜意识留在精神联结里那藏在冷硬语气下的别扭期待，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嘴上说是“不必费神”，可精神域却顺着联结，悄悄往他萦绕于他精神域中的月光上靠了靠，像只嘴硬不肯认主的狼，却忍不住往暖处凑。罢了，他愿意说什么便是什么，反正战场之上，他会护住他的后背，与他生死与共，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清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通体透明的补给剂。瓶身没有任何特殊纹路，是联盟发放的普通款，仅能维持低阶向导的精神力消耗，对SSS级的他来说，效果微乎其微，聊胜于无。可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远程护航，这/是他此刻能随手拿到的最好补给。
他拧开瓶盖，仰头将淡蓝色液体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动作平静自然，仿佛喝的不是效果甚微的普通补给，而是珍稀的高阶药剂。
液体入喉，几乎没带来半分精神力的补充，只稍稍压下了精神域的躁动。他不是不知道这东西没用，只是不想为了一支补给剂去惊动军部，更不想让某个嘴硬的家伙知道，他为了撑住全场屏障，耗损比预想中要大。清砚耳边是月光白隼的鸣叫，白隼回归精神域休憩，往日银光浮动的羽毛都暗淡了几分，清砚垂眸思索，眼下左右不过是一夜调息就能补回来的事，没必要小题大做，更没必要让人心烦。
墨渊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这一幕。
那支普通补给剂的模样，他再熟悉不过——当年在联盟训练营，他见过无数低阶哨向靠这个勉强撑过任务。可清砚是SSS级向导，是联盟最顶尖的存在，刚才那场护航几乎耗尽了他的精神力，这支普通补给剂，根本无法弥补他的损耗，跟喝白水没区别！
墨渊的眉头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随即又被浓浓的心疼取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捏着鹿皮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连擦拭刀刃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暗骂自己刚才嘴硬，要是早点把补给拿出来，清砚也不至于喝这种没用的东西。可转念又别扭起来：不行，太矫情了，他要是知道我特意给他，指不定要多想，觉得我离不开他。
他想起自己口袋里那支联盟特制的高阶精神力补给剂。那是上次执行特级任务后，军部的特殊奖励，纯度高达99%，能瞬间修复SSS级哨向的精神损耗，他自己都舍不得用，一直小心翼翼藏在贴身口袋里，视作珍宝。现在……好像给清砚用，也没那么可惜。
清砚喝完补给剂，起身准备去整理任务报告，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桌面上。
他没有回头，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文件柜。
那点动静自然瞒不过他的五感，更瞒不过彼此绑定的精神联结。那支高阶补给剂独有的、带着冷杉气息的精神波动，瞬间就顺着精神链接传了过来。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身后某人骤然加快的心跳，和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慌乱与无措。
清砚刻意没有回头，也没有戳破。这个嘴硬了半辈子的人，肯把最珍视的东西拿出来，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他总要给他留足体面，让这份笨拙的关心，落得安稳。至少，现在他不能带着笑意去调侃他，要不指不定炸毛了，还会躲起来。
而墙角的墨渊，心脏正砰砰直跳，手都有点发颤。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莹蓝色、刻着复杂纹路的补给剂，悄悄放在清砚的桌角，位置显眼，却又刻意装作是随手丢下的样子。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转过身，重新低头擦刀，动作却比刚才僵硬了许多，耳根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意，眼底藏着几分慌乱与不自然——生怕被清砚撞见，更怕被戳破这份别扭的关心。他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只是不想他精神力透支影响后续任务，跟关心他没关系，绝、对、没、关、系。
过了片刻，清砚整理完报告返回桌边，一眼就看到了那支高阶补给剂。
莹蓝色的瓶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联盟特制的纹路清晰可见，那股浓郁的精神力波动，隔着半米都能感受到——正是他此刻最需要，却也最稀缺的补给。
他抬眼望向墙角的墨渊，对方依旧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却能察觉到他刻意放缓的呼吸，以及微微紧绷的肩线。
清砚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漾开暖意。
果然是他。
这支补给剂，他曾在墨渊的战术背包里见过一次，当时墨渊宝贝得紧，连陆越碰一下都要冷脸，如今却悄无声息地放在了他的桌角。
所有的口是心非，所有的冷硬嘴硬，在这支补给剂面前，都成了欲盖弥彰的温柔。他一直被旁人视作失控的怪物，没人教过他怎么直白地表达在意，只能用这种笨拙的、藏在尖刺底下的方式，悄悄递出自己的真心。
而他，恰好接住了这真心，知他，懂他。
清砚没有声张，只是拿起那支补给剂，轻轻拧开瓶盖。浓郁的精神力瞬间弥漫开来，顺着喉咙滑入体内，像温柔的月光淌过干涸的河床，瞬间抚平了精神域的躁动，连带着眉宇间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是冰冷的疏离，而是藏着某人暗戳戳的关心。
墨渊依旧靠在墙角，敛息屏气，恨不得将耳朵悄悄竖起，去捕捉清砚的动静，直到听到清砚喝下补给剂的细微声响，他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查地松了松，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还好，他喝了。又忍不住嘴硬地想：算他识相，没浪费我的东西。
“多此一举。”墨渊又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却软了许多，没了刚才的冷硬，更像是在自我掩饰。
清砚没有回应，只是将空了的普通补给剂瓶收好，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高阶补给剂的瓶身，眼底满是了然。
多此一举吗？
或许吧。
墨渊嘴硬说护航多余，却把最珍贵的补给剂给了他；他说用不着多管闲事，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把所有的温柔都捧到了他面前。
这些藏在冷硬外壳下的心意，从来都不是多此一举。
是深渊藏不住的月光，是刀锋化不开的温柔，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有些心意，无需言语。
他懂他的嘴硬，他知他的在意。
这支藏在桌角的高阶补给剂，就像战场上那道无形的守护，是属于深渊与月光的秘密，心照不宣，温暖而坚定。
而墨渊嘴硬的温柔。却抵得过千言万语，更动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