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往事 我今天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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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崎宠溺的对着手机笑笑，他的小溪和小猫一样可爱。
叫了陈助理进来，将桌上的合同递给他顺便道：“晚上再去笙阑打包一份饭菜，按照小少爷的口味来，下班放到我车上。”
“好的谭总。”
“叮－－”
手机的提示音响了一下。
谭崎以为是谭溪发给他的，笑意盈盈的准备看，但看清发件人后，他的嘴角迅速沉了下来。
正是很久不联系的父亲——谭卓。
陈助理眼看着他从上一秒的温情到周遭氛围直降冰点。
心中os：“嘻嘻——不嘻嘻——嘻嘻......好吧，嘻不了一点。”
陈助理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并带好了门。
谭崎看着那两个字顿了几秒，手指点开。
“过几天带着谭溪回来一趟。”
谭崎本想置之不理，可谭卓猜中了他什么想法，紧接着发来一条。
“别装没看见，有正事。”
谭崎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又陷入了回忆里。
那一年，谭溪还很小，刚上小学二年级，那时候他忙着备战高考，晚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可不管多晚，每次回到家开门总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他会把人抱进怀里问“今天有没有好好完成作业”，谭溪就会非常骄傲的把作业拿出来给他看，静静等着他夸奖。
是一只昂首挺胸的小猫。
他不会急着去写作业复习，他会先陪谭溪玩，等把人哄睡为止。
明明这一切才是他想要的生活，父母常年不在家，家里有一个爱他的人陪他，可命运偏偏要和他对着干。
高考前一百二十天，许雅诗回国。
那天晚上回到家后，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沙发上悠闲喝茶的许雅诗，他在玄关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那声“哥哥”。
许雅诗轻轻瞥了他一眼，摆弄着手上新买的首饰，淡淡说道：“别等了，我让人把他送走了，高考结束前不能见他，我陪你。”
那时谭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克制又隐忍的问了一遍：“你把他送哪去了。”
许雅诗无所谓道：“你管这个干什么，可别时间久了真拿他当你弟了，高考迫在眉睫，你天天陪他玩像话吗，我把他送走都是为你好，你可别不知......”
“砰！”
玻璃碎片在地上炸开，这是谭崎第一次对他发火，女人的尖叫划破夜空。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把他送哪去了！”
许雅诗脾气也上来了，怒吼道：“谭崎你疯了是不是！他在只会影响你，在家里蹭吃蹭喝这么多年还不够，现在连你也向着他，他就是个拖油瓶，你有本事自己去找，当初就不该接他回来！”
谭崎一拳砸在墙上，用了十足的力，猩红的血顺着白花花的墙流下，可这远不比他可能失去谭溪的万分之一痛。
他什么话都不再说，转身出门。
他不知道许雅诗把他藏在了哪里，他记得谭卓和他说过当初奶奶去世没有人愿意抚养谭溪，所以不太可能送到亲戚那边去。
可他无法想象她将谭溪送到一个谭溪完全陌生的人手里，谭溪胆小，会害怕。
黑夜里他毫无头绪的寻找着，那晚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对一件事毫无把握，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已经是凌晨3点快四点，他给学校请了假，垂头丧气的回到家，许雅诗不在家，估计被他气走了。
四下悄无声息，谭崎卸了力从门框上滑了下去，脸埋在膝盖上。
从小就是这样，他们打着以爱之名夺走了他很多东西，小到一个玩具，大到一段友谊，现在又是他最爱的弟弟。
他知道许雅诗不可能将谭溪送去危险的地方，但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可靠，谭溪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他心底萌生出一个想法，如果去报警呢......
身后的门被敲响，谭崎立马起身开了门。
是住在对门的张奶奶，谭崎眼里划过一丝失望。
张奶奶却给他带来了个好消息：“我听见你和你妈妈吵架了，我今天出门买菜的时候看见她把溪溪拉出门，溪溪哭的可厉害了，我还听到她打电话，说什么让他从哪来的回哪去什么的……”
谭崎迅速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去奶奶家。
他和奶奶不熟，从他出生起两人就没见过几次面，他去奶奶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
老人家去世前几天谭卓带他去了一次，即使不是很熟，但奶奶待他依旧温柔，只不过很巧的是，每次去都不见谭溪的身影。下葬那天，学校的竞赛辩论赛堆到了一起，许雅诗拦着不让他去，他也就作罢。
到了一个村庄，路况比较复杂，出租车进不去，谭崎便下了车。
循着记忆在村庄里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了一间小屋前，和记忆里的重合，门没锁，谭崎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
小屋是很普通的双层平房，此刻二楼亮着灯。
谭崎快速跑上去，果然见谭溪正安安静静地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
灯光晃眼的白，打在他小小的身影上，像一层冰冷的霜。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仿佛随时都要消失。
“小溪——”
谭溪听到响声，慢慢转过身。
谭崎的呼吸一窒。
那双眼睛红肿得厉害，睫毛上还挂着泪。他一直在哭，从早上哭到现在，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看到来人，谭溪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他没有扑过来，没有喊哥哥，就那么坐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每一滴都砸在地上，也砸在谭崎心里。
谭崎两步跨过去，一把把他抱进怀里。
谭溪小小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厉害。
谭崎把他放在自己腿上，抱得很紧很紧，紧到能感觉到那颗小小的心脏在胸腔里拼命地跳。
他被失而复得的开心冲昏了头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把脸埋在那小小的肩膀上，一遍一遍地蹭。
“哥哥。”
谭溪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小小的，颤颤的。
“哥哥，阿姨说你不要我了。”
谭崎身体一僵。
“她说你嫌我烦，嫌我吵你学习，说你想让我走，”谭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说你早就想把我送走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她帮你……”
他说不下去了，只剩下抽泣。
谭崎把他抱得更紧。
“她骗你的。”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哥怎么会不要你，你是哥这辈子唯一的宝贝。”
谭溪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真的吗？”
“真的。”
谭溪盯着他看了很久，好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把脸埋进谭崎的颈窝里，小小的手攥紧他的衣领，像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哥哥，”他闷闷的声音从肩膀里传来，“我好害怕。”
谭崎的眼眶发烫。
“怕什么。”
“怕你不来找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谭崎闭上眼睛。
他把下巴抵在谭溪的头顶，轻轻蹭了蹭。
“傻瓜。”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哥哥怎么可能不来。”
谭溪在他怀里缩了缩。
谭崎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谭溪的哭声慢慢小了，变成偶尔的抽噎。
“哥哥。”
“嗯。”
“我们回家吗？”
谭崎低头看他。
那双眼睛还肿着，但已经不哭了。里面的光又回来了，亮晶晶的。
“回家。”他说。
谭溪点点头，从他腿上滑下来，牵住他的手。
那只小手软软的，暖暖的，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指。
和很多年前第一次牵住的时候，一模一样。
谭崎牵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谭溪忽然停下脚步。
“哥哥。”
“嗯？”
“那个人说，他给隔壁的叔叔给钱了，让他来照顾我，我们要不要给他说一下我们走了。”
谭崎握紧他的手。
“不用，我让她给叔叔说一下。”
谭崎拿出手机给许雅诗发了条消息：我找到他了，让隔壁的别管。
谭溪抬着头问他：“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谭崎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红肿的眼睛，哭花的脸，还有那颗小小的虎牙，正若隐若现。
“回家。”他说，“回我们的家。”
谭溪笑了。
那颗小虎牙完完全全露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好。”
他们走出那间屋子，走进夜色里。
谭崎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
谭溪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走了几步，闷闷的声音传来：
“哥哥。”
“嗯。”
“我今天很想你。”
谭崎脚步顿了顿。
“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