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就是有点想见你 谭溪一 ...
-
谭溪一直是谭卓雇人接送的。他知道，以自己当时的实力，就算这些年攒下了些钱，也远远不够带着一个孩子出去独自生活。
即使现在日子好过了，每次想起这件事，愧疚仍会像潮水一样淹没他。
他有些后怕——如果当时没有找到谭溪，怎么办？
他现在很想见他。
谭崎属于行动派那一类，念头一起，立马给陈助理发消息确认下午的行程。得知下午三点到四点半的时间是空着的，他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五十。
还有一个多小时。
没办法，只能按捺住烦躁的心，埋头继续工作。
谭溪还不知道下午会发生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有一种没来由的开心。
脸快埋在泡面桶里了都没发觉。
年决一把揪住他，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疯了，傻笑啥呢？”
谭溪想了想老实答道：“不知道，如果我说我感觉有人在想我，你信吗？”
年决“哇”的一声，作势要吐。但吐到一半，表情忽然凝固了——他认真打量了谭溪三秒，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哥们，这话要是别人说的，我指定得吐他脸上。但是你吧……”
他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谭溪的肩：“你还真有这资本。”
谭溪笑骂着给了他一拳。笑归笑，心里那个奇怪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总觉得，今天要发生点什么。
“对了，凛玉呢？”谭溪环顾四周，才发现人不见了。
“走了。”年决叼着吸管含糊道，“诶你说他老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不孤独吗？”
“我也就说呢，”谭溪想了想，“要不咱下次吃饭叫上他一起？”
“我没问题啊。”年决耸肩，“就怕他不领情。”
吃完饭回到教室，年决下意识往凛玉的座位瞟了一眼——空的。他没在意，往桌上一趴，摸出手机开始刷。
遇到有意思的视频分享给谭溪一起品鉴。
谭溪：“……”
谭溪忍无可忍：“少看点阴间的东西，对脑子不好。”
“这你就不懂了，”年决不以为然，甚至当场双手合十，唱起来，“急急呐如律令，妈咪贝贝哄！”
谭溪没绷住，一脚踢过去想到什么非常完美的接住了这个梗：“世间万物，它皆为我所用！”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破功，笑得肩膀直抖。笑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是在教室，赶紧弯腰低头，把脸埋进课桌底下，像两只偷吃东西的鹌鹑。
年决笑得只剩气音，抓着谭溪的胳膊直抽抽：“不是……同桌……咱俩到底在笑啥啊？”
“我不知道啊！”谭溪也笑得缺氧，“不是你先笑的吗？！”
“那你跟着笑什么！”
“你那个‘妈咪贝贝哄’谁能忍住啊！”
两人崩溃地捂着脸，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笑到最后已经完全忘了最初在笑什么，纯粹是在笑对方在笑。
就在这时——
两杯奶茶轻轻落在桌上。
杯壁冒着冷气，水珠顺着塑料膜往下滑。
谭溪和年决同时僵住，保持着弯腰驼背的诡异姿势，缓缓抬头。
凛玉站在课桌旁，垂眼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谢、谢谢啊。”谭溪率先找回声音。
年决还处在当机状态，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嗝。”
凛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
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年决僵硬地转过头，用气音问谭溪：“他……他是不是听到我念‘妈咪贝贝哄’了？”
谭溪默默把奶茶推过去：“喝吧，压压惊。”
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邪恶地说：“刚才那个奶嗝打的不错呦。”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正是谭溪困的睁不开眼的时候，本来想着课间美美的补个觉，谁想班主任突然进来。
两眼一眯迅速锁定了谭溪的位置：“谭溪，跟我出来一下。”
谭溪烦躁的抬起头，已经趴下去的年决惋惜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九月份的天气仍有夏日的余温，一路走过去太阳晒的人昏昏沉沉的，蝉鸣环绕在耳边。
谭溪心里的小人无能狂怒：什么破天气！什么破蝉！什么破——
“到了。”
班主任李柔停下脚步。
谭溪赶紧收敛表情，乖乖站好。
李柔，人如其名，长得柔，说话也柔，三十岁不到就能在北城一中这种地方站稳脚跟，靠的当然不只是柔。她转过身，冲谭溪温婉地笑了笑：“你哥来了，现在在德育办公室。”
谭溪一愣。
心里的烦躁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嗖的一下，散得干干净净。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中午不可能没来由地开心。
“谢谢李老师！”谭溪声音都亮了几分，差点没绷住嘴角。
李柔看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多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去吧，别让你哥等急了。”
谭溪点点头，拔腿就跑。
身后，李柔看着那个欢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情绪全写在脸上。刚才还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听说哥哥来了，整个人都亮了。
她想起办公室里坐着的那位——西装革履，眉眼里带着点疲惫，但一提到弟弟，眼神就软下来了。
兄弟俩，倒是有意思。
---
谭溪一口气跑到德育办公室门口，扶着膝盖喘了两下，才直起身，抬手敲门。
“进来。”
门里传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惯常的沉稳。
谭溪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
谭崎正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闻声抬头。
四目相对。
谭溪嗖的一下把脑袋缩回去了。
谭崎：“……”
谭崎：“进来。”
谭溪这才把整个脑袋露出来，嘿嘿笑了两声，磨磨蹭蹭蹭进去：“哥，你怎么来了？”
谭崎没回答，上下打量他一眼。
晒得有点红的脸，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校服领子歪了一边——一看就是跑着来的。
“先坐下。”谭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谭溪乖乖坐下，屁股刚沾上沙发，就忍不住又问了遍：“哥，你怎么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谭崎侧过脸看他。
明明中午才决定要见他，明明开车过来的路上还在想见了面要说什么，现在人就在身边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把顺路买的奶茶蛋糕递给他。
最后他只是抬手，把谭溪歪掉的校服领子翻正。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就是想见你。”
谭溪愣了一下。
然后耳朵尖悄悄红了。
窗外，蝉还在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就是有点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