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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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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与玻璃交织的气息,实验室的穹顶泛着冷白的光。
靠墙的实验台边,透明试管里的药水正以固定的频率滴落,“滴答、滴答”,在寂静的空间里敲出单调又刺耳的节奏,像是永不停歇的倒计。
中央的巨型显示屏上,数据流如瀑布般疯狂滚动,红蓝交替的曲线忽高忽低,骤升如尖峰,骤降如深渊,映得周围工作人员的白大褂忽明忽暗。
他们步履匆匆,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冰冷的地面,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机械的忙碌——记录着实验数据,调整显微镜,推着装满试剂的金属车,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轱辘声,与药水滴落的声音交织成一首诡异的交响曲。
实验室的角落,一个半人高的玻璃饲养仓格外醒目。
与其说是饲养仓,不如说是一个囚笼,四周是高强度的透明玻璃,能将里面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仓内空间狭小,仅容得下一张锈迹斑斑的铁床,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凌辰,四肢被粗重的铁链牢牢锁在床沿,铁链的另一端深深嵌进铁床的金属框架里,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睫垂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青影,处于半昏迷状态,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手腕和脖颈处,密密麻麻的针孔新旧交叠,像是丑陋的疤痕,昭示着无数次抽血、注射、测试的过往。
他的呼吸微弱而均匀,胸口微微起伏,对外面的喧嚣与忙碌毫无反应。
这座充斥着诡异的实验室,却隐匿在连绵不绝的深山老林深处。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枝桠交错,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厚厚的腐叶层上。
林间雾气氤氲,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草木的腥气,弥漫在空气里。
从实验室往外走,足足十公里,才能隐约听到村民的鸡鸣犬吠,看到零星的村落炊烟,这里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实验室顶层的办公室里,真皮沙发上陷着一个臃肿肥胖的男人。穿着棕色皮衣,像塞了一团发酵过度的面团,指尖夹着一份报告,此刻揣揣不安。
“水源被污染了?一群蠢货,现在村民出现了感染症状,还引来了政府的注意?”
站在对面的下属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先生,药物泄露的范围比我们预想的要大,下游几个村子的水源都受到了影响,已经有村民出现了幻觉、皮肤溃烂的症状,当地政府已经成立了调查组,正在排查污染源。”
“废物!”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浓密的林海,一双小眼睛眯成两条阴冷的缝,目光像藏在阴沟里窥伺的老鼠。
把人家叫到身边,附耳低语。
清晨的雾还没散干净。
楚珩戟跟着挤上一班公交,慢悠悠晃在政务区外的老街。
“各位大爷,别挺着个大肚子坐着了,没看到老人啊。”
“来,奶奶,您坐我这儿。”亲切的说道。
老奶奶连声道谢,笑得合不拢嘴:“谢谢你啊小伙子,这是我家蒸的鸡蛋,你拿着当早餐。”
“这多不好意思啊。”嘴上推脱,手里接过鸡蛋。
“不客气,你可比我家里的老头体谅多了。”
旁边几位大爷咬咬牙没好发作,怪他多管闲事。
楚珩戟只当没看见,单手抓着公交扶手,身子随着车子轻轻晃悠。
穿着身素白衬衫,外头搭着一身黑色制服双排金扣顺着腰线向下,宽肩窄腰、长腿挺拔的黄金比例,往那一站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陆沉跟在后面,一脸生无可恋:
“楚官,每天坐公交上班,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政务厅穷得揭不开锅。”
凌辰啜了口放在保温杯里的奶茶,声音懒懒散散:
“懂不懂什么叫贴近群众?要为老百姓干实事,低调点。”
陆沉默默腹诽:就您这张脸、这身段,往公交上一站,比明星还扎眼,到哪也低调不了啊。
他是去年才调到这位执行官身边的,亲眼看着这人在一年里翻云覆雨、步步登顶,手腕狠厉、决断冷硬,暗地里都叫他鬼面阎王。
偏偏生了这样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清隽疏朗,气质干净,倒像个刚入职的小年轻。
直到公交抵达政务厅站点,两人才从容下车。
李治落网的消息,一早便登上了联邦头条——《高官落马:到底是性格扭曲还是人性沦丧》
大厅里,依旧是一派风平浪静。
众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点头寒暄,气氛一片祥和。
陆沉拿出一枚加密存储器递过“楚官,李治那边…… 搜出点额外东西。”
楚珩戟抬眼,“哦?这老东西落网了还留遗产?”
光脑投出淡蓝色的全息屏。
模糊的照片映入眼前,村民身上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溃烂、红肿,显然是被折磨的痛苦不堪。
附有一封举报信,里写着上游的水源被不明物质污染,村民接连患病,多次上报却石沉大海。
还有转账记录,显示常年向一个匿名账户转入资金,而就在三天前,这个匿名账户突然反向转入了一笔巨款。账户归属:青溪村。
空气静了两秒。
楚珩戟盯着那些照片,轻笑一声:
“可以啊,临进去了,还不忘给我送份大礼。”
陆沉一凛:“要启动戒备吗?”
楚珩戟把喝空最后一口奶茶,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当然,走吧,这老东西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两小时后,改装勘察车碾过蜿蜒山路,颠簸得人骨头都快散架。
楚珩戟靠在后座,闭着眼养神,车载屏幕上,侦察兵传回的画面一点点清晰——屏幕上,密林深处,赫然出现了一片规模庞大的建筑群,防护重重,像一头藏在山里的怪物。
周边的溪流中检测出高浓度未知污染物,与照片中村民的感染症状完全匹配,初步判断,村民感染正是源于这座非法实验。
而另一边,昏暗的会议室里,议员捏着来信,脸色勃然大怒。
“李治,这个蠢货,留下一堆烂摊子。”
“是否需要支援实验室?”下属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要,当然要。”他将信封凑到桌前燃烧的蜡烛旁,火苗一卷,纸张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散落在空气里,神不知鬼不觉。
但不是援救,而是清理。
议员后靠进宽大的欧式沙发里,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眼底尽是阴鸷。
“果然野心昭彰。只可惜,在这盘棋里,还嫩得很。”
密林深处,隐蔽的指挥点内。
楚珩戟看着图纸,连着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们已在外面布置了天罗地网。
这样一座藏在深山的实验室,外围竟布有重兵,暗哨、火力、巡逻层层叠叠,戒备森严。
李治,倒是给了他一份不小的“大礼”。
他拿起车载扩音喇叭,声音懒洋洋的,顺着林间风飘出去: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懂事的,现在出来投降,叫声爸爸保命,保你一条狗命。
半个小时后,我们就攻进去——到时候,可别怪爸爸手下不留情。”
说完,他放下喇叭,转头对身边队员一挥手:
“Go,go,go,出发了!”
队员一愣:“凌官,不是还要等半小时吗?”
楚珩戟瞥他一眼,“同志,你悟性有待提高啊。”
旁边人忍不住小声提醒:“你傻啊!真等半小时,人早跑没影了,要打就打出其不意,落花流水。”
楚珩戟一脚踹了过去,“还聊着呢,快滚。”
实验室内部。
被锁在玻璃囚笼中的俞戈,敏锐察觉到一向有条不紊的实验正在失控。
杂乱的脚步、销毁的指令、散落的文档,整个区域都陷入一种诡异的混乱。
负责看守他的那名研究员,死死盯着笼中人,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痴迷。
第一次见到这个实验体时,他便被那惊心动魄的容貌震摄。
那是极标准的东方美男子,眉目清绝,骨相凌厉,肤色是长期不见日光的苍白,长发凌乱垂落,遮住大半双眼,整个人颓靡又安静,明明脆弱不堪,却透着一股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神性。
目光黏腻而贪婪,一寸寸流连在他身上,如饥似渴,几乎要将人生吞下去。
他已经收到消息,实验室即将全面撤离、销毁,所有人都自顾不暇。
他只需要,悄悄动点手脚就能占为己有。
笼中,俞戈垂着眼,长发遮脸,看似昏沉无力,即便被长期束缚,但四肢依旧沉猛有力。
“滴——嘟嘟,滴-滴-滴。”走廊的红色捡到灯响起,凌辰的小队骤然攻入,行动整齐有序。
变动,只在一瞬之间。
枪声炸响,交锋瞬间爆发。里面瞬间乱作一盘散沙,混乱如同潮水袭来。
半小时后指挥点内,楚珩戟耳麦里,士兵汇报:
“报告长官,外围已控制一批研究员,但他们状态异常,神志不清、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无法进行问询。”
紧接着,另一只小队的成员也传来:
“报告长官,整座实验室已全面搜查完毕,无残留武装人员,无重型武器装备。”
看着实时传回的画面,红蓝光点交错移动实时图,己方队员推进顺利,占据上风,照此节奏,用不了多久,便可彻底攻陷这座基地。
楚珩戟心中却隐约觉得不对劲。——一切都太顺利了。
忽然天际轰鸣,直升机成群压境,震耳欲聋,黑云蔽日。舱门依次打开,一队队黑布裹面、装备齐全的人降落,一看便绝非善类。
行啊,还留着后手。
楚珩戟眼神一厉,喝道:“全员卧倒!就地隐蔽!”
就在这一刻,实验室的完整结构也终于被全部测绘出来。
整座基地依山而建,内部通道曲折隐蔽,结构诡异,形同死局。
局势瞬息万变,千钧一发。
楚珩戟当机立断,“外面交给你们,压制空中火力。必要时请求支援。”
他抓起武器,“我亲自进去,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