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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来自西伯利亚的寒风 来自西伯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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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圣乔治国际学院，梧桐叶刚刚开始泛黄。
美利坚靠在学生会室的落地窗前，百无聊赖地转着钢笔。窗外是熟悉的景色——喷泉广场、哥特式钟楼、还有远处蔚蓝的海岸线。三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烂熟于心，连校门口那只橘猫每天几点出现都一清二楚
"会长，"副会长加拿大推门进来，抱着一摞文件，"新转学生的资料。"
"哦，那个北方联邦来的交换生？"美利坚接过文件，挑了挑眉，"听说是个很难搞的家伙？"
"何止难搞，"加拿大压低声音，"教导主任说，他昨天在入学测试上，把监考老师怼哭了。"
美利坚笑出声来："这么有趣？"
他翻开档案，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证
件照——银白色的短发，冰蓝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直视镜头，像一尊西伯利亚的雪雕。姓名栏写着：СССР，音译"苏维埃"。
"苏维埃……"美利坚用指节敲了敲照片，"名字都这么复古。"
"会长，"加拿大犹豫道，"校长让你去接待他，毕竟你是学生会……"
"知道知道，"美利坚把文件一合，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交给我吧，没有我搞不定的新生。"
十分钟后，美利坚站在校门口的银杏树下，看着远处走来的身影，第一次觉得"搞不定"这三个字可能离自己不远了。
那是个高挑的少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大衣，银白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拖着一只看起来就很重的行李箱，步伐稳健，对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视若无睹。
"嗨！你就是苏维埃吧？"美利坚迎上去，伸出手，"我是学生会会长美利坚，欢迎来圣乔治！"
苏维埃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睛打量了他两秒，然后——
无视了他的手。
"宿舍在哪？"声音低沉，带着轻微的口音。
美利坚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我带你去吧，正好顺路。"
"不用。"
"别客气嘛，"美利坚自来熟地要去接他的行李箱，"这箱子看起来挺沉的，我帮你……"
他的手刚碰到拉杆，就被一股力道挡开了。不重，但坚决。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东西。"苏维埃说，语气没有起伏，"宿舍，方向。"
美利坚眯了眯眼睛。
有趣。太有趣了。
他在圣乔治三年，见过傲娇的、冷淡的、内向的，但像这种人形冰山还是头一个。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全世界都是潜在的威胁。
"那好吧，"美利坚收回手，指了指山坡上的建筑群，"最高的那栋楼，三楼左转。你的室友是英吉利和法兰西，他们应该已经在等了。"
苏维埃点点头，拖着箱子径直离开，连句谢谢都没有。
美利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道："喂！"
银发少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左耳的耳钉，"美利坚笑着说，"挺酷的。"
苏维埃的肩膀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继续向前走，只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美利坚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苏维埃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房间里正传来激烈的争吵。
"法兰西！把你的臭袜子从沙发上拿走！"
"哎呀，反正你也要洗，顺便一起嘛~"
"谁要帮你洗！你这个邋遢的青蛙！"
"你说谁是青蛙？你这个眉毛怪！"
门开的声音让两人同时转头。法兰西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哦呀，新室友？你好呀，我是法兰西，艺术系的~"
英吉利从沙发后面探出头，看到苏维埃的瞬间愣了一下："……北方联邦的？"
"苏维埃。"简短的自我介绍，苏维埃拖着箱子走进来，环视了一圈宿舍。标准的四人间，宽敞明亮，有独立的卫浴和小厨房。目前看来，沙发区域被法兰西和英吉利的物品瓜分殆尽，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一张床。
"那个位置是我的？"他问。
"啊，对，"英吉利推了推眼镜，"本来应该是四个人，但之前那个转学了，所以……"
苏维埃没等他说完，已经把箱子拖到床边，开始整理。他的动作很快，效率极高，不到十分钟，床铺整齐，书桌上的物品按大小排列，连行李箱都被塞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法兰西和英吉利面面相觑。
"那个……"法兰西试图搭话，"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刚煮了咖啡……"
"不用。"
"晚饭呢？我知道一家不错的……"
"我自己解决。"
英吉利皱起眉。他见过冷淡的人，但这种全方位的拒绝还是第一次遇到。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对方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好吧，"法兰西耸耸肩，用眼神示意英吉利"别在意"，"那你有需要随时叫我们，我们就住对面。"
苏维埃"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当晚，法兰西和英吉利在房间里小声讨论。
"他好可怕……"英吉利把脸埋在枕头里，"我感觉他看人的眼神像在评估武器杀伤力。"
"但是很漂亮不是吗？"法兰西托着腮，"那种冰雪美人的感觉，你不觉得很有挑战性吗？"
"挑战什么？被冻死吗？"
"哎呀，你不懂，这种冰山一旦融化……"
"Stop，"英吉利翻了个身，"我对你的恋爱理论没兴趣。我只希望接下来一年能和平相处。"
他们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的苏维埃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耳的耳钉。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情感是弱点，СССР。"父亲的声音在记忆中回响，"记住，永远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软弱。"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圣乔治国际学院。新的环境，新的挑战。他不会让任何人接近，不会建立任何联系，一年后，他会完美地完成交换，回到北方联邦。
绝对。
第二天早晨，苏维埃在食堂遇到了麻烦。
"这是你的早餐，"食堂阿姨指着托盘里的三明治和牛奶，"套餐A。"
苏维埃皱眉："我不吃这个。"
"什么？"
"面包里有花生酱，"他指着三明治，"我过敏。"
阿姨愣了一下："可是……这是固定套餐，不能换……"
"那就给我一份没有花生的。"
"但是系统里……"
"那就不要了。"苏维埃转身要走
"等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美利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手里拿着两份托盘，"阿姨，把我的这份给他，我再去拿一份。"
他把其中一个托盘塞到苏维埃手里——白粥、咸菜、水煮蛋，典型的东方早餐。
"我问过你们北方联邦的饮食习惯，"美利坚笑着说，"你们好像更喜欢这个？"
苏维埃看着手里的托盘，又看看美利坚阳光灿烂的笑脸，第一次感到某种……违和感。
这个人，为什么能笑得这么毫无防备？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他说。
"别误会，"美利坚摆摆手，"我只是不想看到新同学在第一天就饿肚子。学生会长的职责嘛~"
他眨眨眼，转身又去排队了。
苏维埃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白粥，热气氤氲中，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他喜欢吃什么了。
第一节课是国际经济，苏维埃的选课和美利坚完全相同——这不是巧合，而是北方联邦教育体系的严格要求。
他走进教室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他的目光扫过座位，最后落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那里视野好，安静，而且旁边没人。
他刚坐下，旁边就多了一个人。
"又见面了~"美利坚把书包放在邻桌上，"好巧，我们选课一样。"
苏维埃："……"
"别这么冷淡嘛，"美利坚压低声音，"这节课的教授很严格，笔记借我抄？"
"不借。"
"那我们一起记，然后对答案？"
"不需要。"
"那你笔记记好了借别人吗？"
"……不借。"
美利坚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容："你这个人，真的很不擅长拒绝别人啊。"
苏维埃猛地转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你在戏弄我？"
"没有没有，"美利坚举起双手，"我只是觉得，你比看起来要温柔多了。"
"……"
"如果你真的那么冷酷，"美利坚凑近了一些，金色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刚才在食堂就会直接把粥扣在我头上，而不是站那么久。"
苏维埃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
"上课了。"他生硬地转过头，耳尖却微微泛红。
美利坚看着他的侧脸，笑意更深。
冰山，开始裂缝了。
课间休息时，苏维埃被一群人围住了。
"听说你是北方联邦来的？"
"你们那里真的那么冷吗？"
"你会说几门语言？"
"你有女朋友吗？"
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苏维埃皱起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不擅长这种场合，不擅长被关注，不擅长……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清朗的声音插进来，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挤进人群，"新同学需要休息，有什么问题去问校长啦~"
他拉着苏维埃的手腕，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他带出了教室。
"……谢谢。"苏维埃站在走廊上，看着这个陌生的东方面孔。
"不用谢，"少年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我是瓷，班长。校长让我多照顾你。"
"我不需要照顾。"
"我知道，"瓷点点头，"但是你需要朋友。"
苏维埃愣住了。
"美利坚那家伙，"瓷看向教室里正在和女生谈笑的金发少年，"虽然看起来轻浮，但其实是个好人。他今天早上六点就去食堂，特意问了厨师能不能做北方风味的早餐。"
苏维埃沉默。
"英吉利和法兰西，"瓷继续说，"你的室友，表面上吵吵闹闹，其实心地很软。他们昨晚讨论了一晚上怎么让你融入进来，虽然方法可能有点笨拙。"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瓷歪了歪头："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带有目的接近你，有些人只是……想对你好。"
他拍拍苏维埃的肩膀："下午有班会，别迟到。"
看着瓷离开的背影，苏维埃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朋友。
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在北方联邦，他接受的是竞争教育，是弱肉强食，是"只有最强者才配生存"。情感是累赘，羁绊是弱点，孤独是荣耀。
但这里……
"喂！"
美利坚从教室里探出头："下节课在实验楼，我带你去？这次不许说'不用'，你会迷路的。"
苏维埃看着他，忽然觉得，也许……
"……好。"
美利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走吧！我跟你说，实验楼后面有个秘密基地，晚上可以看到超棒的星空……"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苏维埃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絮絮叨叨的介绍，第一次觉得，这个陌生的校园，也许并没有那么冰冷。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