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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法兰西的恋爱讲座 法兰西的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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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们在一起了?"
法兰西双手撑在学生会室的桌子上,紫色的眼睛在苏维埃和美利坚之间来回扫视,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猫。
"嗯。"美利坚点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什么时候?"
"昨天。"
"谁表白的?"
"他先说的,"美利坚指苏维埃,"但他后来才承认。"
法兰西转向苏维埃,后者正低头看文件,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详细说说,"法兰西拖了把椅子坐下,"我要听全过程。"
"没什么好说的……"
"有!"美利坚抢着说,"他当时在走廊上,我拦住他,然后他就踮起脚——"
"美利坚。"苏维埃的声音带着警告。
"——在我耳边说的!声音特别小,特别轻,特别——"
文件被拍在桌上,发出巨响。苏维埃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美利坚:"你很闲?"
"不闲,"美利坚立刻正襟危坐,"我待会还有课。但是苏维埃,你害羞的样子好可爱——"
"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美利坚边退边笑,"下午见,宝贝"
门关上,留下法兰西和苏维埃面面相觑。
"……宝贝?"法兰西挑眉。
"别听他胡说。"苏维埃重新坐下,试图专注于文件,但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墨点。
法兰西观察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
"谁?"
"我自己,"法兰西托着腮,"我第一次动心的时候,也是这么慌乱,这么想要掩饰,这么……"
他顿了顿,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么害怕。"
苏维埃的笔停住了。
"我不害怕,"他说,"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被人喜欢?还是喜欢别人?"
苏维埃没有回答。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银白色的发梢上跳跃,却照不进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算了,"法兰西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作为室友兼朋友,我决定帮你一把。"
"帮我?"
"恋爱咨询,"法兰西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免费的。今晚八点,我和英吉利的宿舍,带上美利坚,不许迟到。"
他潇洒地离开,留下苏维埃一个人对着满纸墨点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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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分,美利坚站在苏维埃宿舍门口,紧张地整理领结。
"我真的要参加这个?"他问,"什么恋爱讲座?"
"法兰西安排的,"苏维埃说,声音里带着不情愿,"他说……我们需要指导。"
"指导什么?我们不是很好吗?"
苏维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美利坚瞬间闭嘴。
"……我去,"他说,"我绝对去。"
英吉利和法兰西的宿舍在走廊尽头,比其他房间大一圈,因为两人都是艺术生,需要额外的创作空间。推开门,美利坚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闪瞎——
满地的玫瑰花瓣,心形的蜡烛阵,墙上挂着巨大的横幅:《法兰西的恋爱必胜法则——从初遇到永恒》。
"……这是犯罪现场吗?"美利坚问。
"这是浪漫!"法兰西从蜡烛阵后面跳出来,穿着丝绸睡袍,手里还拿着一杯红酒,"欢迎来到恋爱讲座第一讲!"
英吉利坐在沙发上,满脸生无可恋,看到他们俩时投来同情的眼神:"我劝过他了。"
"坐下坐下,"法兰西指挥着,"苏维埃坐左边,美利坚坐右边,中间是'暧昧距离'区。"
"为什么要分开?"美利坚不满。
"为了教学效果,"法兰西严肃地说,"首先,我要评估你们目前的恋爱阶段。"
他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根据我的观察,你们目前处于'热恋期早期',特点是:渴望肢体接触,但缺乏技巧;想要表达爱意,但词不达意;以及——"他顿了顿,"——对彼此的过去一无所知。"
苏维埃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法兰西凑近,"你知道美利坚为什么怕黑吗?"
苏维埃愣住了。他看向美利坚,后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
"那美利坚,"法兰西转向另一边,"你知道苏维埃左耳的耳钉是谁送的吗?"
美利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看,"法兰西摊手,"这就是问题。你们被激情冲昏了头脑,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东西——了解。"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今晚的第一课,"法兰西举起红酒杯,"是'真心话大冒险之深度了解版'。规则很简单:我提问,你们回答。拒绝回答或撒谎,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英吉利问,语气里带着不祥的预感。
"吃我做的马卡龙,"法兰西笑得灿烂,"最新实验口味,芥末味。"
英吉利的脸绿了:"……我能不能退出?"
"不能,你是助教。"
"我什么时候——"
"开始!"法兰西拍板,"第一个问题,美利坚,你来回答。苏维埃最讨厌的食物是什么?"
美利坚脱口而出:"花生!他过敏!"
"正确!"法兰西在本子上打了个勾,"加一分。下一个,苏维埃,美利坚最喜欢的颜色?"
苏维埃犹豫了一下:"……蓝色?"
"错误!"法兰西摇头,"是金色。因为他觉得金色像你头发的颜色。"
苏维埃的耳朵红了。
"等等,"美利坚急了,"这题不算!我从来没说过——"
"你去年在美术课上说的,"英吉利突然开口,"当时法兰西画了一幅画,你指着颜料说'这个金色很像一个人'。"
美利坚的脸也红了:"你、你怎么记得……"
"我记得所有无聊的事,"英吉利嘟囔,"这是诅咒。"
游戏继续进行。法兰西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从"对方最害怕的东西"到"童年最难忘的回忆",再到"说出一个对方不知道的秘密"。
"美利坚,"法兰西问,"你最怕什么?"
美利坚的笑容淡了一些。他看着苏维埃,沉默了很久,久到蜡烛都烧短了一截。
"……孤独,"他终于说,"怕一个人。怕黑,其实也是因为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待在空房子里。"
苏维埃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起美利坚总是热闹的、总是 surrounded by people 的、总是笑得那么灿烂的样子。原来那些都是……盔甲。
"该你了,"美利坚勉强笑笑,"你的秘密?"
苏维埃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左耳的耳钉。
"这个,"他说,"是我母亲留下的。她……在我十岁的时候离开了。"
"离开?"
"去世了,"苏维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病逝。走之前,她把这个给我,说'СССР,要坚强'。"
美利坚想伸手握住他,但中间隔着"暧昧距离区",他只能看着苏维埃的侧脸,在烛光中像一尊易碎的瓷像。
"所以你不笑,"美利坚轻声说,"因为她在的时候,你经常笑?"
苏维埃猛地抬头,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震惊:"你怎么——"
"我猜的,"美利坚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像冰雪融化。但如果你母亲喜欢看你笑,她走后你却不笑了,那说明……"他顿了顿,"你在惩罚自己。"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法兰西和英吉利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意识到——这场讲座,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我出去透透气,"法兰西站起来,"英吉利,陪我。"
"为什么我要——"
"走啦!"
门关上,留下两个人坐在蜡烛阵的两端,中间的心形区域忽然变得很小,很小。
"过来,"美利坚说,"违反一下规则。"
苏维埃没有动:"……什么规则?"
"暧昧距离,"美利坚伸出手,"我想碰你。可以吗?"
烛光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苏维埃看着那只手,想起白天在走廊上的拥抱,想起舞会上那个过于用力的臂弯,想起每次美利坚靠近时,自己无法控制的心跳。
他站起身,绕过蜡烛阵,在美利坚面前停下。
"……可以。"
美利坚握住他的手,轻轻一带,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两人的肩膀挨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
"我不擅长这个,"美利坚说,"安慰人。我只会……"
"只会什么?"
"只会陪着你,"美利坚转过头,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中温柔得不可思议,"不管你想说话,还是想沉默。不管你想笑,还是想哭。我都在。"
苏维埃感觉眼眶发热。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以为那种能力早已退化。但此刻,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让他不得不深呼吸才能压住。
"美利坚,"他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啊,"美利坚理所当然地说,"喜欢就是想要对一个人好,想要让他开心,想要……"他想了想,"想要成为他的家。"
"家?"
"嗯,"美利坚点头,"我知道你没有家。或者说,你原来的家太冷了。所以我想……"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给你一个新的。有热粥,有阳光,有……有我。"
苏维埃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阳光灿烂、却总是为他打破原则的人。他忽然觉得,也许表达并没有那么难。
"……笨蛋,"他说,声音沙哑,"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为什么?"
"因为会当真,"苏维埃说,"我会当真。"
美利坚笑了,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湿润:"就是要你当真。"
他们在蜡烛阵中接吻,玫瑰花瓣被带起的风卷到空中,像一场迟来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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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走廊上,法兰西和英吉利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声音了,"英吉利说,"我们是不是该进去了?"
"再等五分钟,"法兰西看了看表,"这是基本礼貌。"
"你的讲座怎么办?"
"已经成功了,"法兰西得意地说,"看到没有?真正的恋爱指导,不是教技巧,是创造机会。"
英吉利翻了个白眼:"你只是想把他们支开,好偷吃我藏在冰箱里的蛋糕。"
"……你怎么知道?"
"因为每次你'创造机会',我的零食就会消失。"
法兰西咳嗽一声,转移话题:"说起来,你和瓷怎么样了?"
英吉利的脸瞬间红了:"什、什么怎么样?我们没什么!"
"哦?"法兰西挑眉,"那上周是谁熬夜帮他整理历史笔记?"
"那是班长拜托的!"
"那上上周是谁在医务室陪他打点滴?"
"他、他胃疼!作为同学——"
"那昨天,"法兰西凑近,"是谁在图书馆偷看他睡觉,还画了速写?"
英吉利的声音卡住了。他的脸从红变成紫,又变成白,最后定格在一种愤怒的粉红:"你翻我东西?!"
"它掉在地上了,"法兰西无辜地说,"我只是捡起来。"
"那是——那是——"英吉利结巴了半天,最后泄了气,"……只是练习人物素描。"
"哦,"法兰西拖长声音,"所以画了三十二张,全是同一个人,也是练习?"
英吉利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地板,乱翘的眉毛耷拉下来,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法兰西叹了口气,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笨蛋。"
"……干嘛骂我?"
"因为我和你一样,"法兰西说,声音轻了下去,"都是不敢说的笨蛋。"
英吉利抬起头,看见法兰西望着窗外的月亮,侧脸在夜色中美丽而孤独。
"法兰西……"
"回去吧,"法兰西收回手,露出惯常的笑容,"他们应该结束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他转身走向楼梯,丝绸睡袍在月光下像流动的河。英吉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种冲动想要追上去,想要问清楚那句"不敢说的笨蛋"是什么意思。
但他没有。
他只是推开门,走进满是蜡烛香气的房间,对里面两个迅速分开的人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讲座结束,"他说,"收拾干净,否则扣宿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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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苏维埃在食堂遇到了瓷。
"听说昨晚很精彩?"瓷笑着问,把一杯豆浆推到他面前。
"……谁告诉你的?"
"英吉利,"瓷说,"他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说'法兰西的讲座是个灾难',然后聊了两个小时他自己的感情问题。"
苏维埃挑眉:"他的感情问题?"
"嗯,"瓷的嘴角微微上扬,"关于某个不敢表白的人。"
苏维埃想起昨晚走廊上法兰西和英吉利的对话,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们……互相喜欢?"
"显而易见,"瓷说,"除了他们自己,所有人都知道。"
"为什么不在一起?"
瓷喝了口豆浆,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透明的蜜糖:"因为害怕。害怕一旦说出口,连朋友都做不成。"
苏维埃沉默。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犹豫,那种想要靠近又想要逃离的矛盾。如果不是美利坚那么执着,那么……明亮,他可能也会像法兰西和英吉利那样,在原地打转很多年。
"你呢?"他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瓷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恢复自然:"我?我是观察者。观察者不需要参与。"
"逃避问题。"
"陈述事实,"瓷笑了笑,"我的角色是看着你们幸福,然后记录成故事。这样也很好。"
苏维埃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温润如玉的班长,心里也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只是他的墙不是冰雪,而是……镜子。反射出所有人的情绪,却从不展示自己的。
"美利坚来了,"瓷说,"我走了。对了——"他站起来,压低声音,"他今天凌晨四点就起床了,为了给你做皮蛋瘦肉粥。虽然最后糊了,但心意可嘉。"
苏维埃转头,看见美利坚正端着一个保温桶跑过来,金发乱翘,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苏维埃!我成功了!虽然有点糊,但是能吃!"
整个食堂的人都看过来。苏维埃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美利坚已经跑到他面前,献宝似的打开盖子——
粥确实糊了,米粒和肉粘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可疑的灰色。
"……这是皮蛋瘦肉粥?"苏维埃问。
"理论上是的,"美利坚心虚地说,"可能火候没掌握好……"
"可能?"
"肯定没掌握好,"美利坚承认,"但是我真的试了十几次!这是最好的一锅!"
苏维埃看着那碗"粥",又看着美利坚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也许味道并不重要。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糊味、焦味、还有一点奇怪的甜味——美利坚可能把糖当成盐了。
"怎么样?"美利坚紧张地问。
"……很难吃。"
美利坚的表情垮下来。
"但是,"苏维埃说,"我会吃完。"
他一口一口地吃着,面无表情,但耳朵尖是红的。美利坚坐在他身边,从最初的沮丧变成傻笑,最后干脆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看什么?"
"看你,"美利坚说,"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
"……闭嘴。"
"好,我闭嘴,"美利坚说,但下一秒又开口,"苏维埃,我们今天约会吧?"
勺子停在半空。
"什么?"
"约会,"美利坚认真地说,"虽然在一起了,但我们还没有正式约会过。法兰西说——"
"法兰西说的话你也信?"
"——他说约会很重要,是感情的里程碑,"美利坚坚持说完,"所以我想,今天放学后,我们去一个地方?"
"哪里?"
"秘密,"美利坚眨眨眼,"但你一定会喜欢。"
苏维埃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忽然觉得,无论美利坚带他去哪里,可能都会像这碗粥一样——笨拙的,真诚的,让人无法拒绝的。
"……好,"他说,"但你要先学会区分糖和盐。"
"我学!我绝对学!"美利坚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耀眼,"那说定了,放学后校门口见!"
他跳起来,在苏维埃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跑掉了。
整个食堂响起起哄的声音。苏维埃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被亲到的地方,热度从脸颊蔓延到全身。
瓷在远处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在笔记本上写下:
"十月十五日,晴。赤色与星条,第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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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苏维埃在校门口等了十分钟,美利坚才气喘吁吁地跑来。
"抱歉!被会长的事耽误了!"他的头发还湿着,显然刚洗过澡,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柑橘味。
"去哪里?"苏维埃问。
"跟我来!"
他们坐公交车到了城市的边缘,又走了二十分钟的盘山公路。夕阳开始西沉,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苏维埃的腿有点酸,但他没有抱怨。
"到了!"
美利坚拨开灌木丛,露出一个废弃的天文台。圆顶已经破损,但主体结构还在,周围长满了野花。
"这是……"
"我发现的秘密基地,"美利坚得意地说,"两年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星星,或者……"他顿了顿,"或者大哭一场。"
苏维埃走进天文台,里面被收拾得很干净,有旧沙发、毯子、还有一个简易的望远镜。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他问。
"因为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美利坚打开天文台的圆顶,"今晚有流星雨。据说是十年来最大的一次。"
苏维埃抬头,天空正在变暗,第一颗星星已经亮起来。
"还有两个小时,"美利坚铺开毯子,"我们可以先吃点东西。我带了三明治,这次没放花生酱。"
他们并肩坐在旧沙发上,吃着三明治,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美利坚絮絮叨叨地说着学生会的琐事,说加拿大的温柔、日本的严厉、意大利的迷糊。苏维埃听着,偶尔应一声,但心里是满的。
"苏维埃,"美利坚忽然说,"你为什么选我?"
"什么?"
"我是说,"美利坚转过头,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很深,"你明明可以选任何人。瓷那么优秀,法兰西那么浪漫,甚至英吉利……"他顿了顿,"你为什么选我?"
苏维埃沉默了很久。久到第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久到美利坚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不怕我,"苏维埃终于说,"所有人看到我都觉得冷,觉得难接近,觉得……危险。只有你,"他看着美利坚,"你像一团火,不管不顾地烧过来。我想躲,但……"
"但?"
"但我太冷了,"苏维埃轻声说,"冷到想要被烧一次。即使会痛,即使会受伤,也想……感受一次温度。"
美利坚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疼得厉害。他伸出手,握住苏维埃冰凉的手指。
"我不会烧伤你的,"他说,"我会……我会一直烧得很温柔。让你暖和,但不痛。"
苏维埃笑了,那是美利坚见过的、最美的笑容。像冰雪消融,像春回大地,像漫长寒冬后的第一缕阳光。
"笨蛋,"他说,"火怎么会温柔?"
"我会学,"美利坚认真地说,"为了你,我什么都学。"
流星开始密集起来,像一场银色的雨。他们躺在毯子上,手牵着手,看着天空燃烧。
"许个愿吧,"美利坚说。
"我不信这个。"
"那就当陪我,"美利坚闭上眼睛,"我许好了。"
"什么愿望?"
"秘密,"美利坚笑着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苏维埃看着他的侧脸,在星光的映照下像一幅画。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有了一个愿望。
希望这个人,永远不要离开。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念。但美利坚像是感应到了,握紧了他的手。
"我的愿望是,"他忽然说,"希望明年、后年、大后年……每年的流星雨,都能和你一起看。"
"……不是说秘密吗?"
"对你不是,"美利坚转过头,看着他,"对你,我什么都说。"
他们在流星雨中接吻,天文台的圆顶像一座城堡,把整个世界关在外面。只有星星作证,只有野花倾听,只有两个年轻的心跳,在夜色中渐渐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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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时,已经是凌晨。
他们翻过后门的围墙——美利坚显然很有经验——悄无声息地潜入宿舍区。但在分开的岔路口,苏维埃忽然停下脚步。
"美利坚。"
"嗯?"
"今天,"苏维埃说,声音很轻,"我很开心。"
美利坚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真的?"
"真的,"苏维埃说,"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这算什么,"美利坚不好意思地挠头,"以后还有更多呢。我会让你每天都开心,我保证——"
苏维埃踮起脚,吻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像蝴蝶振翅,像流星划过。但美利坚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这是奖励,"苏维埃退后一步,耳尖红得能滴血,"晚安。"
他转身跑掉,留下美利坚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摸着嘴唇傻笑。
"……奖励,"他自言自语,"那我以后要多做一点,多很多点……"
他走回宿舍,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英吉利被开门声吵醒,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几点了……"
"英吉利,"美利坚扑到他床边,"我恋爱了!"
"……你不是早就恋爱了吗?"
"不一样!今天不一样!"美利坚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他亲我了!主动的!"
英吉利把枕头砸在他脸上:"滚!我要睡觉!"
但美利坚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傻笑。英吉利无奈地翻了个身,心想:恋爱中的人,真的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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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法兰西看到美利坚的黑眼圈和傻笑,立刻明白了什么。
"看来我的讲座很成功,"他得意地说,"第一对毕业的学生。"
"你的讲座根本没用,"美利坚说,"是我们自己——"
"没用?"法兰西挑眉,"那你们是怎么发现彼此的秘密的?怎么打破那层窗户纸的?"
美利坚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在你的蜡烛阵里?"
"所以,"法兰西优雅地整理衣领,"感谢费可以交了。"
"什么感谢费?"
"下周末帮我搬家,"法兰西说,"我和英吉利要换到双人宿舍,东西很多。"
"你们为什么要换宿舍?"
法兰西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恢复自然:"原来的房间漏水。怎么,有问题?"
美利坚狐疑地看着他,但苏维埃从后面走过来,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走了,上课要迟到了。"
"哦!好!"
他们被人群冲散,法兰西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笑容渐渐淡下来。
"……漏水,"他自言自语,"真是糟糕的借口。"
"什么借口?"
英吉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抱着一摞书,乱翘的眉毛皱在一起。
"没什么,"法兰西转身,"搬家的事,美利坚答应了。"
"你又要使唤人……"
"我这是在教他们,"法兰西说,"恋爱不只是甜蜜,还有互相帮忙。懂吗,眉毛怪?"
"你说谁是眉毛怪!"
他们的争吵声渐渐远去,瓷从走廊的另一端走出来,看着这一幕,在笔记本上又写下一行:
"十月十六日,多云。火焰与冰雪,第一堂课。另:玫瑰与红茶,仍在原地。"
他合上本子,望向窗外。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金黄的梧桐叶上,像无数个小太阳。
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自己的故事呢?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作为观察者,这样就好。看着别人幸福,也是一种幸福。
不是吗?
---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