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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也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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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所见的人生真的就如《雷雨》一般，荒诞不经
回家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开始梳理这些天所获得的断断续续的线索。
陈家豪帮不到他什么，可又不愿意让他一个人承受，所以宁愿坐在旁边一直陪着他。
“从哪儿开始呢？”
谢承峻踌躇不决，将画和学姐给的两页纸一一摆在桌面上思索，笔尖点在上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要不然就从照片开始吧”
陈家豪嘴上说着，不知从何处拉出来一块小白板，正将一张黑白照片贴在上面，那是他先前打印出来的在院长办公室偷拍的那张。
不过这倒是深得谢承峻心，“兄弟还是你懂我”
“那是当然，做兄弟在心中！”陈家豪一脸浩然正气的锤着自己胸口。
……
废话不多说，他将画和纸一齐移到白板旁边，用记号笔将照片上的几个重要人物剥离下来。
以他哥徐必成为中心点。
“唐教授指定和你哥有点关系，就冲照片上的这些人，他们肯定和你哥的失踪脱不了关系，还有这个男人”
陈家豪指着照片上那个未知的男人一口笃定。
谢承峻一边点头一边在唐教授和徐必成之间画了一条线，“那天忘了告诉你，其实那个人就在养老院，他叫林恒”
……
不出意外，陈家豪不仅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还伸腿踢了他一脚，“靠！那你TM之前不告诉我，严重怀疑，这个人绝对有问题，而且是这件事里面非常非常关键的问题”
谢承峻嘴上说着对不起，一边将学姐给的纸拿出来看了看，“唐教授作为医学教授，和我哥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呢？他的学生？还是病人……可我记得我哥没有生过很严重的病啊”
这件事属于未知，他只好把两种可能都写了上去。
第二条线是和小林哥的。
谢承峻在医院听到的“小林是爱他的”，他不敢猜测爱的到底是谁，如果真的是他哥，那小林哥一定知道一切内幕。可他先前打探的时候，小林哥那种态度……不像是演的，也或许是演得太真了，他本来就对小林哥不了解。
但……他哥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
“啧……”他烦躁的跺脚，在这条线上写下了“同事”两个字。
最后就是从唐教授那里听见的唯一一个陌生的名字——弗伦。
“陈家豪，你有没有在学校听说过一个叫弗伦的教授？”
谢承峻企图在脑中搜寻，但完全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
“我想想啊”陈家豪按揉太阳穴闭着眼睛认真思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啊，我们学校没这个人吧”
“这个人一听名字就不是中国人，说不定是一个国外的教授或者科研人员什么的？反正和唐教授研究的方向差不多，生物医学类的，我现在去网上搜搜”
陈家豪说完，马上拿出电脑开始帮忙检索。
“行，你查吧，我把另外的写上”
谢承峻又将周诣涛的名字写了上去，这个人和他哥也在一张照片上出现过，不是病友就是同事，而连接周诣涛的另外一条线画过去是许鑫蓁。
……仔细看了照片，上面除了周诣涛的脸变得模糊不清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不仅脸是模糊，甚至刻意被人划过。
剩下一些有名字的人都去世了，死于那场火灾。但这张照片里，并没有出现叫弗伦的人，当然也有可能……这个人没有留下照片或者拍下这张照片的那个人就是弗伦。
“需要多久？”他问陈家豪。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首先生物医学方面的国外专家就有好多，更别说同名同姓了，而且万一还有外籍的华人呢？”
……是有些棘手。谢承峻让他慢慢查，他决定回去再找小林哥问问，无论林恒说与不说，他都必须去找人把话说明白了，哪怕是自曝。
看着照片，他的视线忽然定在了那张带口罩的人脸上。凑近细看，他突然发觉，那个人眼角处的颜色比周边其他人都深，如果是沾染污渍不应该是这样的。那就说明这个人本身脸上就有什么东西……
……胎记？
“对！唐教授说的胎记！”
这个人带了口罩站在边缘位置，所以陈家豪当时也并没有注意到他，甚至搜索信息的时候也将他忽略了。
但谢承峻没有忘记那次在教堂底下的废弃管道里绑他的那个孩子，他的脸上也有那么一大片红色胎记，只不过……比起照片上的人，两个人最大的差别就是身高。
“不对……”他皱着眉头质疑，这两个人身形相差太大了。
最后放弃了这个人，他在白板上写下了“胎记”两个字再将线连到他哥上面。当初那个孩子一看见他哥的照片就有很大的反应，所以这两个关系应该也很大。
还有一个人是院长杨涛。照片上没有他，唐教授也未曾提起他……谢承峻只能单独画出来打了一个问号。
他觉得院长总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但这一切似乎和院长又没有什么联系。其实把他写上去……也只是他自私的想法罢了。
将这些线索一一拍照保存到手机里，实物留给陈家豪，谢承峻决定临时赶回养老院。
“这么急？”陈家豪手忙脚乱的帮他收拾东西。
“嗯……这些天总觉得心里不安，养老院的秘密扰得我心烦意乱，还是尽早回去吧”
“也行吧，我送你”
“嗯，谢啦”
……
临走前，陈家豪载着他又去了一趟他父母家楼下。
和上次一样躲在墙角阴影底下看着爸妈的背影远去，谢承峻才坐上车连夜赶回养老院。
……
车上，老歌缓缓流淌。
“对了，学姐刚刚发了消息说她想帮忙解决这件事”
？谢承峻愣了一下，“什么啊？学姐要解决什么事？”
“就是唐教授呗，她好像对唐教授的秘密挺感兴趣的，说她可以延迟出国，帮忙治疗唐教授”
陈家豪说得轻松，可他却有些担心。
“你放心吧，学姐不会说出去的，而且要是她治好了那个人，你的事不是也有着落了吗？”
……
“好吧，这样也好”
“哎，我都忘了，学姐微信我还没给你呢”陈家豪说着单手开着车就要拿出手机。
“别了，你和她聊吧，有消息通知我就行”
谢承峻谢绝了，他暂时还不想让学姐透析他的秘密和生活。
“哦”
……
到达目的地，谢承峻在车上给谭锦威发了消息麻烦他来开门。
“走了兄弟，有事q我啊”
陈家豪趴着窗户朝他挥手告别。
“走了！”谢承峻点点头，对着他比出OK的手势。
独自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谭锦威现在都没回他消息。
直到看见那盏昏黄的路灯亮起来，才终于来人了。
不过……来的不止一个人。
谭锦威和孟主任一起，不仅是来了，还带着他的箱子。
谢承峻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紧张得心跳加速，“主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有不好的预感。
谭锦威提着他的行李打开了大门后，只是低着头站在旁边也不说话。
“小谢……之前的事真是对不起，你不计较，我们也很感激。只是大家都觉得亏待你了，还让你受那么严重的伤……所以……我们一致决定让你回家好好休息”
孟主任带着愧疚的表情，十分不好意思的朝他鞠躬。
谢承峻大脑一片空白，手还是下意识的将主任扶起来。
“你……你们在说什么？”他吃惊的笑着，“我，我没事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是你们的错，我……我实习还没结束呢！”
……
对面的人哑口无言。谢承峻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走到谭锦威面无强迫他抬起头，“谭锦威，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完好无损？我真的没事！不用辞退我，我还可以帮忙的”
谭锦威眼眶微红，眼神十分不舍的盯着他，“谢承峻，之前……真的对不起，你已经在这里受过很多苦了，大家心里都过意不去，所以……你回家去吧”
……谢承峻没想到谭锦威也会这么说，他的大脑疯狂运转，心里也不禁怀疑，这绝对不是他们能说出来的话？也许是自己做事太不细致被人发现了？这个人会是谁？为了阻止他调查这件事的人到底是谁？
他先前去过教堂，去过院长办公室……还有中毒……对！院长办公室！能让他辞职的人不就是院长的手笔吗？
“不行！我要去找院长！主任，您带我去找院长，除非他亲口告诉我要辞了我，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谢承峻眼神坚定道。
“谢承峻……你别这样，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你值得在意的……回去好好生活不好吗？”
谭锦威按住他的肩膀劝道。
“我说了，除非院长亲口说，不然……你们凭什么让我走？”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刚才还慌得不行的样子如今像是要杀人似的冷静。
……
孟家俊眼看事态发展不对劲，连忙拉开两个人，“好好好，正好今天院长在，我就带你去见见他，行吗小谢？”
……
谢承峻冷淡的推开谭锦威的手，一把扯过自己的行李箱。
“好”
他倒要看看，院长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而他中的毒又到底是不是他下的……
行李被谭锦威带回了宿舍，谢承峻跟着主任去了办公室。
“你等一等，我发个消息”
主任留他喝了杯茶，问了一些近况后，谢承峻终于是得到了允许。
……
忐忑的敲响门，他竟有一些不知名的恐惧。
“进”
推开门进去，院长正在摆弄收音机。
见他来，院长只是笑了笑又继续手上动作，“你来了阿峻”
谢承峻没回话，径直走进去将门带上。
“院长——”
“嘘……”院长忽然打断他的话，舒缓的音乐从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颇有些复古的感觉。
“阿峻，这些天去哪儿了？我很想你”
院长宠溺的笑着朝他走来。谢承峻咽了咽口水连连后退摆手，“那、那个……院长您还是坐回去吧，我有点要紧事说”
……
“哦？要紧事么，也是，等了这么久，阿峻肯见我一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说吧！洗耳恭听”
院长一瞬间闪回椅子上，倒是让他有些震惊。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谢承峻深吸一口气才质问他为什么要赶自己走。
可惜的是，院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们总是把我当不存在……”
“什么？”他疑惑问道。
“阿峻，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没关系，我永远、永远都不会赶你走的”
院长说完话，陶醉于音乐当中。
谢承峻沉着脸开始重新思考，看起来……似乎不是院长要赶他走的……那毒……
“院长！你希望我离开吗？”
谢承峻如是问。
“不！阿峻……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开心就好，但是……我更希望你能留在——”院长顿了顿，“这里……”
……
“这么说……毒不是他下的？逼他走的另有其人……难道是林恒？！”
谢承峻觉得自己想通了一些事，如果真的是林恒做的，那么他哥也许还活着。林恒肯定知道他哥在哪儿……说不定正是这个人囚禁了他哥。
“谢谢院长，我先走了”
谢承峻恍惚地站起来，他已经在脑子里构想了一场他哥与林恒爱恨情仇的大戏……
也许，他所见的人生真就如《雷雨》般，荒诞不经。
他走出了门口正要关上门时，手腕却被人按住，院长神色不安的对他说，“谢承峻，你该——”
“咳咳咳……”
话说到一半，院长忽然咳嗽起来，捂住脑袋露出痛苦的表情。他连忙搀扶着把人送回了椅子上，“院长，您没事吧”
院长惨白的脸上挤出一抹安抚的笑，“阿峻，以后别叫我院长了，叫我哥吧？好吗？”
……
谢承峻虽觉得莫名其妙，但看在他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还是点点头，“嗯”
他用按摩的方法替院长按了按太阳穴，“院长——”
“嗯？”椅子上的人发出疑问。
谢承峻愣了一瞬才改口，“哥……您看起来不太好，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老毛病了”
按了小半天，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再说话，他也享受了一刻宁静。忽然之间，院长睁开眼睛按住他的手腕，“不用了，你走吧”
语气听起来比较僵硬，和刚才的态度略有不同。
谢承峻慌忙停下来，准备离开。
“那院长我就先走了”
“嗯……”
再次走到门口，院长没有再追上来，只是对他说了一句话。
“阿峻，下次来的话，替我带一罐玻璃弹珠吧”
……
“哦……”
走出楼外，谢承峻看着黑夜里挂着的一轮弯月亮出神，“院长……不仅是个gay……还是个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