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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弗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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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伦,我们终究为其谢罪
大家在隔间里面坐下,由于学姐在画像,他们也屏息凝神不敢开口说话。
谢承峻半撑着脑袋盯着玻璃窗里面的人,那人看着和敬业养老院的几位精神病患者一样,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容貌干净蛇甚至连一点胡子都看不见。
只是……这个人手上动作总是不停,不仅是地面上、床上、甚至三面白墙上都画满了各种符号和他看不懂的公式。
“研究所……”谢承峻眯眼思考着,看起来,这位唐教授把自己困在自己的研究里面了。可究竟是什么样的研究……会让人陷进去一辈子?
而陈家豪则坐在旁边玩着无声的游戏。
“好了!”
学姐放下手中的油画棒,桌子上赫然出现一幅人物画像。
谢承峻站起来朝沉迷于游戏的陈家豪踢了一脚后靠近那幅画。
画面里,病人专注于在地板上画着什么,和现实的画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学姐,这个……有什么寓意吗?”他好奇的问道。
“嗯……你看看色彩”
他看着画开口,“这里面有蓝色、白色……”
“这样的颜色往往代表着纯洁、天真”
学姐指着画说完,又指向玻璃窗里面,“而精神病患者往往不是这样的人,这只是我通过表象画的,好了,现在可以进去了”
谢承峻点点头,转头看见陈家豪还在玩,于是走过去狠狠肘击了他一下,“还玩?可以进去了,卡呢?”
“嘶啊!谢承峻你有病啊……”陈家豪捂着肩膀一边呲牙咧嘴地骂一边从兜里掏出门禁卡,“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不至于吧……我就轻轻碰了你一下哥……”
谢承峻嫌弃又无语的啧了一声。
“不是啊,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之前来过一次,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赶出来了,我记得这种人一般挺记仇的吧,我要是再进去,说不定我们三个……一个都问不出来东西”
……
“好吧,那你在这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异样,记住,不准碰手机!”
谢承峻故作严肃的看着他。
“好好好,我保证不看,你们快去吧”
刘宁笑着看他俩打闹,将画装进包里也不说话。
“走吧学姐”
将卡放在门锁上,嘀的一声打开后,谢承峻缓缓走了进去。
房间里有一股浓厚的异味,闻起来像是那种尘封多年的书某一天被翻开了页码。
“唐教授?”
他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病人蹲在地上背对着他,没有丝毫反应。
谢承峻和身旁的学姐对视一眼,颇有无奈。
“我来吧”
学姐拍拍他的肩,将包递给他,“麻烦帮我拿一下”
谢承峻看见学姐从包里掏出来一个小罐子。
“学姐,这是?”
“一瓶胃药”
“药?”
他有些疑惑,可学姐没有做过多解释,而是径直走到病人身边蹲下。
谢承峻往前走了两步,想看看学姐究竟要做什么。只见学姐并未开口说话,而是将药瓶递到病人眼前。
出乎意料的,病人居然直接拿走了药。
“养胃丸?”
病人自顾自站起来,拿着药反复观察,“过期了吧,不能吃了,我重新给你开一副中药吧,中药调理速度是赶不上西药,不过长时期服用效果会更好”
“唐教授?”学姐开口说,“您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此话一出,病人呆滞了几秒才将药甩出去,随后神色慌张的蹲在了床底上,“我不要!我不要!你滚!你滚!”
学姐并未慌张,只是笑着蹲下来安抚,“唐教授,我的药呢?”
“药……对,给你开药,给你开药”
病人立马恢复如常,嘴里念叨着从里面钻了出来,“人参、白术、茯苓、甘草……”
他念叨着又回到了原始位置趴下来写字。
而谢承峻看半天,张着嘴巴惊呆了。
很快病人重新站起来,只是手里面多了一张纸,那架势和给人开药的医生没两样。
纸被学姐接过,她拿着纸说了句谢谢扭头就走。起初谢承峻还以为她真要走,连忙准备上前阻拦,他们可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
不过学姐峰回路转又回身了。她语气十分冰冷的质问道,“唐教授,你开错药了吧!”
病人猛然回头,从她手里面抽出纸细细看起来。
“唐教授,您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医生怎么能开错药呢?”
……谢承峻扯着嘴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病人的年龄,按理说德高望重貌似不太合适吧……
“开错药?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开错药!”病人盯着纸大喊,只是眼里逐渐出现怀疑,有些恍惚的说起胡话,“不对……不是我!不是我开错药了,是他……他是个骗子,他骗了我,他害了我……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
趁着病人精神力最脆弱的时候,学姐快速走过去朝病人洒了些什么东西,随后举着怀表开始晃动,“唐教授,您看,是时间在动还是人在动?”
谢承峻第一次亲眼看见一个人被催眠,就那么一会儿速度,病人眼神涣散,在学姐的话术里自己躺回了床上。
“这么神奇的吗?”他不禁好奇。
而外面的陈家豪看见此幕也站了起来,他倒是见过人被催眠,但没见过精神病患者被催眠,尤其是这种状态极不稳定的患者。因为通常这种人很难被催眠的,即使是成功催眠,后续在问话过程中一旦触碰到他逆鳞,他也很快会清醒过来。
“唐教授,您的面前有一扇门对不对”
学姐完成催眠后一边引导病人,一边从包里拿出之前的画像准备继续画。
谢承峻不敢发出声音,只是帮忙将油画棒一根一根轻轻的放在床上。
“一扇门,白色的”
她说一句,病人回一句,而手里的油画棒也动一笔。
“那里有什么”
“孩子,他们都还年轻,以后的生活应该更好”
“应该更好?”
“他们都生病了,我是医学教授,我有一腔热血,我会……我……”
病人神色焦急,似乎要醒,学姐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你在路上对不对”
“路上,对,我在路上,我的学生还在这”
……
听了半天,谢承峻没发现他想要的东西。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唐教授肯定知道一切秘密,可是即便是催眠,他们暂时也没问出有价值的东西。
直到病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小林很厉害,是我手底下最厉害的一个学生”
他发了一下愣,小林?哪个小林……林恒?
“小林这么厉害怎么会在这里?”
学姐停下笔,引导着问话。
“因为他”
“小林是爱他的,我知道。”
……什么……
谢承峻越来越茫然了,爱谁?这里面到底参与了多少人?发生了多少事?
他想让学姐问名字,可无论学姐说什么,病人依旧没有说出来一个完整的名字。
“学弟,别急”学姐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谢承峻看见后,只能冷静下来,只是心情却愈加沉重。
“唐教授,你觉得他的病应该怎么治?”
“他的病……他被烫伤了,来找我想要修复的……”
病人还没说完话,谢承峻已经隐约猜到他在说谁了。
“他还有一大块胎记,被人看不起,我能帮他免费治,但是他不答应,说可以当做助理留下来……他,不对……他的病太严重了……我不能贸然动手,可是……”
病人忽然开始扭动,情绪记得起来。谢承峻收到学姐的示意连忙上去按住了他。
“你现在在哪儿?”
“不,我们不能这么做!弗伦!你不能这么做!”
病人情绪愈加激动起来,谢承峻心慌意乱不知怎么办。
幸好学姐放了一段汽车的音频强制改变了催眠所制造的环境,“你在路边,你在等车对不对!”
……
终于病人安静下来,“对……我在等车”
“你马上就要回家了,路灯很亮”
学姐说完,在画上添了最后一笔准备结束催眠。只是在她结束前,病人自顾自的说了一些话。
“我走到了路的尽头,前路漫漫暗如长夜,我等不到他们,都是我错了”
“弗伦,我们终将为其谢罪”
叮当一声,催眠结束。
学姐捡起了落在墙边的药瓶子放回包里。
而病人适时醒了过来。
“唐教授,谢谢您的药方,我一定遵医嘱”
学姐笑着微微弯腰表示尊敬。
谢承峻在这里站了许久,从始至终如同透明人一般没有受到过病人的关注。
可……在他们要走的时候,病人却喊出来一个名字。
“小徐!”
……
谢承峻下意识回头,和坐在床上的病人对视。
“真像啊……”
他猛然意识到,也许病人说的小徐会是他哥徐必成。于是他一时冲动大跨步走过去想再问些什么。
“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告诉我,是不是徐必成?是不是!”
病人许是被他吓到了,又回到从前的状态,再也不肯开口。
谢承峻体格不如他,被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病人重新趴在地上开始计算,嘴巴里不停呢喃什么。
而他瘫坐在地上,眼眶湿润。他明明离真相很近了,可为什么总是在关键时刻遭受阻拦呢?
“小谢……我们先出去吧,下次如果有需要,我会再来帮他治疗的”
学姐按着他的肩膀柔声安抚。
……
谢承峻低着头失落地嗯了一声,却碰巧发现地上的纸写着一个看起来很眼熟的英文单词。可他英语很差……
不过21世纪不是只有眼睛可以看,他不再沉浸于自己的情绪,而是掏出手机对着地上打满了看不懂的草稿的纸拍了几张照片。
当最后走到病人身边,谢承峻对着他的笔下拍了几张照片时,也意外听见了病人一直念叨的话。
他说我会救你们的。
……
离开了病房,陈家豪没有问太多问题,只是想知道有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不知道……”谢承峻靠着椅背发呆,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当然有啊”
学姐笑着说道,“不要灰心,其实刚才的催眠当中有很多信息的,我现在帮你们分析分析”
她重新将画摆在桌面上,当初那幅充满纯洁色彩的话如今几乎被黑色和暗红色完全掩盖。
“学姐,您先帮我们解释一下这幅画吧”陈家豪揉搓了一把谢承峻的脑袋,希望他能振作点。
“小谢呢?你想先知道什么?”学姐问他的意见。
谢承峻深吸一口气,抹着自己的脸坐得正了些,“那就先说画吧”
三个人挤在一起,学姐手里还拿了一个本子。
“首先,看色彩,这大篇幅的黑色和暗红色表明了这个人经历过非常可怕的事情,甚至于让他几乎出现自杀倾向。但你们看他眼睛里的白色,作为唯一没有被掩盖的地方,同时也说明了有什么正义的事在支撑着让他活下去;其次,看病人后面这头羊,羊,往往代表着谎言和欺骗,可以是自欺也可以是他欺,但结合催眠后的信息,我猜测是他欺,他曾经被谁欺骗,而且是非常重大的欺骗;最后,他手里的笔仍在不停的写不停的画,也许他在找什么东西拯救自己?当然也可能是他认为这样做能救别人从而间接救赎自己”
谢承峻听完学姐的推论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那现在说说催眠的结果吧”学姐顿了顿,换了一页纸,“从催眠的结果来看,他对谈到“孩子”这件事很抵触,我不觉得他说的是真正的孩子,也许是几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在他看来像孩子;此外,他提到了两个人,第一个是小林,第二个是弗伦,从前后的问题和回答来看,这个弗伦是关键词,也许这个人正是他背后的“羊”;最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病人叫你小徐的时候你会很激动,但……我觉得他和小徐之间有非常大的关系,他说对不起,他对不起的不止小徐吧……也许还有那一群孩子?”
学姐是对谢承峻说的。
谢承峻知道……只是……他暂时有些迷茫,或许等他理清思路就能明白其中的关系利害了。
“好了,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学姐将画和那两页纸全部交给了谢承峻。
“小谢,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你这样的人,终究会走到答案的终点”
三个人各怀心事的走出去,那位姓肖的护工锁了门说要送他们下楼去。
“多谢”
陈家豪礼貌道谢,大家跟着他坐上电梯。
每个人都安静的待着,只剩下电梯移动的声音。
“先生、小姐再见”
肖姓护工送他们到门口便离开了。
而陈家豪准备送学姐去等车。
“学姐,钱我直接转给你?”
三个人站在路边吹着黄昏的微风。
“嗯,可以的”
车子很快过来,道了别后,他们两个人往地下停车场走。
“谢承峻,别想了,你脑子不是还没好吗?回去慢慢想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