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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原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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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终究会变成谭锦威那样的人，用无数个谎言去编织一个更大的谎言
“阿峻？阿峻！”
当头部与什么东西轻轻碰撞之后，谢承峻瞬间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正身处在哥哥的卧室里，而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套数学试卷。
“你干嘛呢？不许走神了，快写！不然不带你去电玩城了……”
徐必成顶着一头金发坐在他旁边，手里的圆珠笔在他手里像跳舞似的被转来转去。
……
“哥？”
谢承峻惊讶的半张着嘴巴，他不是……在养老院里那个破地方吗？
“什么表情啊？没见过帅哥啊！你哥我好不容易的放假时间因为你又浪费了半个小时，快点写吧小祖宗，等会儿带你吃大餐好不好~”
徐必成将笔咬在嘴里，双手合十做出向他求饶的动作。
“……什么鬼啊……”
他心里固然疑惑，不过能见到哥哥他自然也开心极了。
谢承峻不在意这是不是幻觉，他只想和徐必成说说话。于是冲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抱住，生怕徐必成下一秒就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哥，我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
“呃……好小子，你、你松开点……我要窒息了……”
直到哥哥的手拍打在他背上，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谢承峻连忙将人松开，只是双手仍旧死死的抓着哥哥的手腕。
他红着眼，垂下头不想让哥哥看见眼泪，同时心里的委屈和害怕也在此刻一齐倾泄而出，“哥……我怕死了，我一点儿也不勇敢，我就是个胆小鬼”
他不知道徐必成是怎样的表情，只知道徐必成在沉默片刻后轻轻的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哥……我真的很想你……”
看见徐必成，他就像是找到了一个情感的宣泄口，从离开家以后在心里堆积的种种情绪也在这一刻得到缓解。
“阿峻，不要害怕，哥在呢”
……
话音落下的片刻之间，谢承峻怀里的一切都消散不见，只剩下离他越来越远的声音和徐必成安慰他的一句话。
他慌忙的站起来想要抓住一切，却在一瞬间掉入深渊。
他感到万般无力，索性决定就此沉沦，闭上眼睛再也不去想，直到哥哥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阿峻，不要怕，哥在呢”
……
“哥！”
谢承峻猛地睁开眼睛，直到看清周围环境后才发出重重的喘息声。
带有血迹的手术台、各式各样的器械、福尔马林、器官、周诣涛……
他就在这里，哪儿也没有去。这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罢了。
手电筒滚落在柜子边上，谢承峻拿双手蒙住自己的脸，他依旧痛苦，苦于面对许鑫蓁，矛盾于自己所做的一切。
“哥……我该怎么办呐……”
眼泪打湿了手心，冰凉的感觉暂时冷却他发烫的心脏。他必须冷静下来，不能因为这些事打乱他的节奏，周诣涛的死因他会查；这所养老院的诡异他会查；哥哥的失踪他也会调查清楚……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徐必成，路上遇到再多难题也不能停下来。
深吸一口气，谢承峻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擦干眼泪将手电筒找回来，站在那个装有不伦不类的“海怪头”的玻璃罐面前跪下来，“对不起……我不能带你离开这”
他不能打草惊蛇，如果有可能他甚至不决定告诉许鑫蓁。
这张长着周诣涛脸的东西将永远留在这个充满阴暗的房间，而他终将变成谭锦威那样的人，拿一个谎言去堆积更多的谎言。
只是他想，徐必成如果知道他做了什么，应该不会怪他吧，
离开这片区域后他继续观察，最后在另一面墙上发现了一块黑板，走近查看时，谢承峻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黑板上有许多资料，但唯独在正中心，那里单独贴了半张照片。
手电筒的光打在照片上时，谢承峻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疑惑之余又感到惊喜的将照片摘下来，这张照片原本的样子是他和哥哥徐必成在游乐园的合照。这也许能说明，哥哥真的还活着……但在这样一个地方发现照片是不是也意味着……周诣涛的死和哥哥有关系？
将照片翻过来，谢承峻看见几个字。这也更加证实……徐必成还在这里。
上面写着“阿峻，我想你了”几个字，这字迹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正是徐必成。而这句话，曾经也出现在他收到的短信里。
“哥，我就快要找到你了”他捏照片的手紧了紧，内心不免激动起来。
为了不被发现，他还是凭着记忆将照片挂了回去，随后用手机拍下照片，而在看见距离八点只有六分钟后，他忙将黑板上的资料全部拍到手机上准备离开这里。
仔细回忆自己进来的足迹，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以后，他走出了房间。
在将视线最后一次放在房间角落里那个玻璃罐后，他毅然决然的将门关了回去。
快步跑下楼把铁门也重新锁住后，他马不停蹄的往办公楼赶去。
在上楼之前，谢承峻特意去洗手间冲洗了自己看起来非常糟糕的脸，还将白大褂也暂时存放在这里，顺便拿出风油精在手腕和脖子上抹了些。
也幸好因为谭锦威先前给他的风油精，不然身上这股味道还真是不大盖得住。
虽然眼睛的红肿会让人引起注意，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上楼时碰巧遇到孟主任。
“小谢你怎么现在才来，都过了八点了”
主任带着关心和些许责备的意味。
“啊……我忙忘了，所以来得晚了点”
“这样啊，快去吧，院长等着你呢”
主任指了指楼上，随后和他道别，“我家里有事请了假，以后有什么需要电话联系啊”
“请假？”谢承峻下意识发出疑问。
“怎么了？还不准请假啊！我上有老——虽然没有小……但主任我也是人吧，还不能回去看看父母？”
孟主任夸张的话语把谢承峻吓到了，面对领导与生俱来的气质，打工人魂上身的他连忙道歉，“没有没有，您当然能休息啦”
谢承峻捣头如蒜，直到主任面色缓和后才敢抬起头。
“行了行了，别让院长好等，你快去吧，我也走了”
……
目送主任离开，谢承峻露出标准假笑，对着孟家俊的背影挥手，“主任一路顺风，主任一路平安~”
……
送走孟家俊，谢承峻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踌躇，心想不然逃了算了，反正随便编个谎就好了。只是没等他真的转身，院长的声音适时从里面传出来，“是阿峻吗？进来吧”
……
不知道为什么，谢承峻如今听见院长的声音都觉得心里不舒服，教堂那事儿……到底和院长有没有关系呢？他怀着满心疑虑推开门进去。
“院长……”
“哎！不是说了叫哥吗？”
杨涛坐在办公椅上看资料，忙让他改口。
谢承峻不得已，只好弱弱的重新问了一句好，“哥……”
“阿峻怎么主动找我了？是有什么事吗？需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让老孟去办——”
“没有没有”谢承峻连连摆手，他甚至不愿意在杨涛对面坐下来，只是忐忑的站在一旁。
“啊……什么都不需要么……”
看见杨涛露出遗憾的表情，谢承峻顿时紧张起来，生怕院长又口出狂言说写他不想听的话。于是赶忙把中午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哥……”
他将东西从桌子上移过去，那是一颗玻璃弹珠，还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选择送出来的一颗。这可是哥哥留给他的礼物，现在为了这些屁事还不得已送出去了。
谢承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怎么倒霉，偏偏这个院长喜欢弹珠，偏偏他还真就有弹珠。
他站在旁边察言观色，只见杨涛那张脸上透出惊喜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后将珠子缓缓捧在手心里。
在谢承峻的注视下，院长将珠子对准在灯光下，脸上不知不觉扬起一丝……爱意？
他不太懂，顺势低下头回避这一动作，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他也不能真的说什么。
“它原来还在啊……”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从杨涛嘴里蹦出来，让谢承峻不知道该怎么接。
“谢谢……”
院长笑着对他说，“我会好好保管的”
“嗯……”谢承峻低声应承下来，思考着这次应该能走了吧。
“那院长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脚下跑出去几步，杨涛还是没放过他，“阿峻，你找我就是为了给我送它吗？”
谢承峻感受到声音的逼近，认命的缓缓转过身去好声好气道，“是呀，之前您说想要这个，我就想起来我也有，所以就想着送给您”
……
杨涛已经来到他面前，只是在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后不可遏制的捂住了鼻子，“你身上……怎么这么重的味道？”
……
看见杨涛皱眉的表情，谢承峻如临大敌般低头开始胡乱编造，“哈哈……最近有点忙，睡眠不足老是打瞌睡所以……就涂点风油精提提神……”
听了他的解释，看起来杨涛并没有起什么疑，甚至还带着颇有心疼的语气说可以让主任给他少安排些任务。
“不不不”谢承峻忙拒绝，“大家都挺忙的，没关系，我能行”
“噗……”院长轻笑着将手伸了出来，也把谢承峻吓得直接闭紧双眼，扒在门上的手开始用力。不过等了会儿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他才忐忑睁开眼睛。
只是看见的居然是杨涛略显尴尬和可惜的表情，“阿峻……你怕我吗？”
谢承峻板着脸摇头，只在内心一直腹诽“嗯嗯嗯……”
“没事，等以后就不会了，这一天很快就会来的”
谢承峻没听懂话中含义，当然也不想懂，他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没事啦，你回去吧，晚安”
杨涛逐渐远离他，谢承峻一边喊着“院长晚安”一边打开门跑出去。
直到跑出了办公楼他才停下来大喘气，杨涛这个人……看起来很不一般，合理怀疑，这是杀人犯来的。
“呼……坏了！”吹着吹着风，他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想和院长旁敲侧击一番的，结果因为几句话就被吓出来了。
不过……现在回去的话他应该就跑不出来了吧……
“算了……”
谢承峻摆摆手，干脆准备回宿舍。只是越往宿舍走，他的脚步就越沉重……他该怎么和许鑫蓁交待呢？
他的脚上如同灌了铅一般的踩不下地。
“啊……”
谢承峻站在楼道里捶墙哀嚎……他不能说实话，但又该编出来一个怎么样的理由呢？
果然……谭锦威不是错的，他终究还是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复杂的情绪在内心里交织着，他只能靠墙蹲下来发呆。
而等他回过神时，才发现手机居然早已出现在手里，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自己打开了微信。
虽然他拒绝和谭锦威聊天，甚至一度拉黑了这个人。但因为平时的一些任务是他和谭锦威共同负责的，所以最后还是把这个人又加了回来了。
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早上的晨检清单上。
……
“呼……”谢承峻此刻忽然爆发出来一种想和谭锦威见一面的想法。
于是在他陷入纠结之前他的身体率先替他做出了行动。
“砰砰砰”
……
直到谭锦威站在自己面前，他才发觉他好像做了点他本人绝对不会做的事情，他明明不想低头的！
“谢承峻？你找我？”
谭锦威那本就不大的眼睛被他本人揉出双眼皮就显得更小了，可就是在这样的眼睛里，谢承峻居然还能看见一丝惊喜。
“没有……我……”
他欲言又止，门是他敲的，总不能说是梦游吧……
“反正自己不想回宿舍……还不如占领一下这个傻小子的地方呢”
细细想了想，他决定摆烂，“我是来借宿的！”
谢承峻一边说一边推开人自顾自的往房间里走。
“啊？借宿？你房间怎么了？”
“有大老鼠”
“老鼠？没事呀，要不要我去帮你把它赶走？”
谢承峻本就心烦意乱，没想到谭锦威装傻充愣也有一套，于是为了不再让这个人开口说话，他直接把自己强硬地塞进这个人的怀里，肥皂水味儿，还挺香的。
“谭锦威……你能不能闭嘴”
许是听清楚他情绪不佳，谭锦威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两个人安静的拥抱了一会儿，谢承峻选择主动松开手，略显不好意思的坐在床边上。
“你心情好点了吗？要不？再抱会儿？”
谭锦威不合时宜的问。
谢承峻不自在的咳嗽了几声，“不用了，你坐下来吧”
谭锦威听话的在他身旁坐下。
只是这个人，脑子似乎一根筋，他说不能说话，谭锦威还真就一句话不说。
没办法，谢承峻只好自说自话了。他顺着床倒下去，毫无由头的说道，“谭锦威，其实我不该怪你的，我现在才明白……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原来说谎是唯一一个能支撑自己走下去的方法，你骗我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我和你一样了，我也是个骗子”
把心里话说出来，谢承峻感觉自己好受了些。不过他今天留了太多眼泪，现在已经不再能让眼角出现湿润了。
忽然，一双手蒙了上来，将他眼里的光亮遮蔽了大半。
“谢承峻，你不是我，就算是谎言，你也不会轻易说出口。我知道我不该求你原谅，你想做的事也没必要告诉我，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把我当个垃圾桶也没关系，难过了就来骂我吧，我不会对你生气的”
……
“靠……”
谢承峻感觉自己呼吸一滞，心跳好像漏了半拍，这种感觉……第一次出现。
“哦……睡觉吧……”他不自在的翻身将自己背对着谭锦威，而嘴角还是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窃喜。
“好”
灯彻底暗下来，谭锦威在他身边躺下。
谢承峻忽然又睡不着了，有个人在身边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他记得以前和徐必成睡一张床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啊……
“啊！烦死了！”
他烦躁的将自己对准天花板，幽幽开口，“谭锦威，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
没几秒，谭锦威也翻了个身，似乎和他一样将身体对准了天花板。
“谢承峻，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听见谭锦威温柔的声音响起时，竟然感觉有一丝心安。
“行啊，别讲鬼故事，我害怕”
“不会的，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