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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谢承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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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峻的心里充满了窒息般的痛苦，如果他能代替周诣涛泡在福尔马林里该有多好？
晨起时间，许鑫蓁还未醒来。
谢承峻忧心忡忡的看着床上的人，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给他留下字条，之后便去上班了。
关于周诣涛，他什么都不了解又怎么能知晓这个人的去向呢？
往食堂走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最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能从一个人身上突破，那就是林恒。
林恒在他寻找的线索里扮演的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至少照片上出现过的人，林恒应该都是认识的。不过……至于林恒会不会告诉他一些信息就要看这个人心有多狠了，毕竟这是一件人命关天的大事。
谢承峻今日的工作仍旧是和谭锦威、罗哥管理精神病患者那边，和林恒少有交集，只有午休时候才能与他见到面。
他心不在焉的啃着包子，思虑许久还是给林恒发了条消息，“小林哥，中午我找你有事，能在操场那边的大树底下见一面吗？”
院里虽杂草丛生，但树却不算多，尤其是一人臂膀那么宽的树，院里也就只有那一棵。谢承峻相信林恒这个老护工不可能找不到位置。
中间过了很久，他才收到回复:“好”
……
午休下班时间，谢承峻只几口扒拉完午饭便顶着烈日跑去了目的地。树大遮阴，倒是给了他喘息休息的机会。
靠着树干等了几分钟林恒也来了。
“小谢，有什么事吗？”
林恒站立在他面前，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兜淡淡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谢承峻一看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就烦，也可能是因为看见这个人就想起那天他精湛的演技所以才不顺眼吧。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能答应我不说谎吗？”
对面的人笑了一下，朝他走近了些，“小谢，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
“装什么啊……”谢承峻在心里默默吐槽，表面镇静的问道，“周诣涛不见了，你觉得我应该去哪里找？”
谢承峻果断选择开门见山。
林恒听见他的话，先是惊讶的张了张嘴，而后表情变得很奇怪。
“你说什么？”
看见林恒是这样的态度，谢承峻也将心提起来，他很少见林恒会露出这种不在他掌控之内的表情。他咽了咽口水重复了一遍，“周诣涛不见了，你……认识他吧，他也在那张合照上”
等了会儿，林恒才垂着眼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他的眼神变得犀利，带着探究的语气质问，“谢承峻，你还再查？”
……谢承峻抿着嘴满不在乎，“你不用管我，反正你们都是骗子，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就好，许鑫蓁找不到他了，如果你知道能去什么地方找他告诉我就好……如果不想说……就算了”
他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忐忑的等待回复。
周遭的气氛顿时冷下来，林恒不说话，谢承峻也只能等。
……
“教堂的阁楼去过吗？有时间去看看吧”
林恒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承峻猛地抬起头，那上面……他记得是有锁的，“那不是锁着的吗？而且……你怎么知道那里有线索”
……林恒轻哼了一声，似乎在嫌弃他的一连串疑问。
“你不是会开锁吗？”
谢承峻愣了一下，回忆起来之前偷偷去办公室的时候……原来这个人早就知道啊，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咳……”
他心虚的摸着鼻尖没反驳，只是临走前对林恒说了句谢谢。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去几步，路过林恒时被他拉住，“记住，只有院长办公室的灯亮起的时候你才能去”
谢承峻疑惑的回过头盯着他，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林恒顿了顿，接着开口说，“谢承峻……等你看清楚一切你就会明白我的苦心，你的介入……会害死很多人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幽幽的，甚至带着些无奈。
谢承峻听不懂他的话，只好打破沙锅问到底，他只是想找哥哥，他做错了什么？
“你的出现不是我的本意，我曾答应过他要保护你……可是你的性格太倔，我管不了了……”
林恒叹了口气，带着某种谢承峻看不懂的情绪离开了这里，独留谢承峻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愣在原地。
后来等他再想起来……那似乎是一种失望和沮丧。
“我……会害死好多人？”他自言自语道，“凭什么……”
反复解析着这句话，谢承峻逐渐冷下脸来，他不觉得他有什么错，凭什么只要是他，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对，都想阻止他……
有了线索后他便马不停蹄的往宿舍赶，现在得先把许鑫蓁稳住才行，他担心许鑫蓁逃跑。
焦急之后打开宿舍门，谢承峻紧张的心也落来下去。
许鑫蓁居然意外的听了他的话，洗澡换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他不仅没有跑还乖巧的抱着双腿躲在床角里发呆。
“呼……”谢承峻长吐一口气，关上门坐到许鑫蓁旁边，将手伸出去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安抚道，“许鑫蓁，我已经有线索了，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会帮你找到他的，你在这里休息，哪儿都不要去，知道吗？”
听到他的话，许鑫蓁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他，此刻那无神的眼睛里突然出现了激动的情绪，“真的吗？！”
“嗯，我肯定能帮你找到他，说不定……”谢承峻顿了顿，再次镇重的答应他。
“好……你帮我找到他，我想……”许鑫蓁将头歪倒在并在一起的双膝上，恍恍惚惚的说，“是不是我错了，等你找到他，你让他不要生气，我以后不和他吵架了，他那么好，我怎么能老是和他吵架呢？”
“好”
……
为了让许鑫蓁好好睡觉，谢承峻还是给他喂了半片安眠药让他强制睡下去。
不过在这之前，谢承峻已经向主任发去消息问院长什么时候会回来。
孟主任:“你又想找他啊？我去问问”
谢承峻:“好的，谢谢主任啦”
将许鑫蓁平稳的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后，谢承峻反而自己睡不着觉了。
他开始怀疑一件事，杨涛……究竟是什么人？合照是在他办公室发现的，可后来的一切似乎又和这个人没有关系，而现在周诣涛失踪，林恒又告诉他必须要杨涛在办公室的时候他才能去……教堂的阁楼……和杨涛又有什么关系？
……
下午工作途中，孟主任回复了他。
“你要来找他吗？院长说你来的话他就在”
……
谢承峻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杨涛看起来对他有意思……但是……这种“有意思”貌似有点过头。不过为了许鑫蓁……他必须要挺身而出了。
谢承峻:“嗯，我今天晚上找他有事，主任你让院长八点在办公室等我吧”
孟主任:“行吧”
……
六点之后，谢承峻吃完晚饭就站在楼底下盯着办公楼院长办公室的位置，只要那里的灯亮起来，他就可以去阁楼了。
电子手表的秒数一直在跳，谢承峻坐在台阶上不知道喂饱了多少蚊子，“怎么还不亮啊……”
时间显示七点四十。
正当他以为办公室的灯真要八点才准时亮起的时候，目光之处的窗户就正好亮灯了，有一个身影在里面出现。
谢承峻脸上闪过得逞的笑容，连忙站起来朝教堂疯狂跑去。
中途他小心翼翼的看过了，没发现有人注意到他。
从烂门里钻进去的时候，距离八点还有十五分钟。他径直走到帘子后面，果断用嘴咬住手电筒蹲下去开锁。
紧张的尝试了两次才成功，吱呀一声，他拉开生锈的铁门，随后拿起手电筒大跨步往楼梯上走。
阁楼还有一个门，谢承峻刚一上去就嗅到一股浓厚的酒精味道。这个味道在养老院本来是很常见的，只是他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感觉已经发酵了的酒精味道。
再闻下去要醉了……
强打起精神还准备再开一次锁的他发现门把手一扭门直接开了。
震惊之余，他从白大褂里摸出口罩戴上，举起手电筒谨慎的一步步走进去。
阁楼有被烧过的痕迹，所以原本白色的墙面如今泛着黑，他下意识看向墙顶的四个角落，并没有发现监控器。
谢承峻放松些，开始将视线聚焦在房间里面。
电筒照亮的地方，谢承峻看见了一张大台子，像医院里的手术台，四周还摆放着不少器械。
他走过去细细观察，在台下的边角处，谢承峻看见了一些暗红色的血迹……
“什么鬼……”他皱着眉头有点发慌，心想难不成是以前研究所的东西直到现在还没消失？
“周诣涛？”
他小声喊道。
“许鑫蓁在找你！听到了请回话！”
停下叫喊之后，四周和刚才一样安静，没有人回应他的话，也没有一丝动静发生。
谢承峻将手电筒的光照射到其他地方，他看见墙壁的架子上摆放了许多瓶瓶罐罐，和教堂大厅里的那些很像，缓缓走近看清是什么之后，谢承峻整张脸皱得紧巴，胃里一股反刍差点吐出来。
“我靠……”
他看见了一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东西，有眼球、心脏、手指……
“弗伦是个变态吧！”
他以为这里是弗伦以前的秘密实验室。
“砰……”
空间里忽然传出来轻微却又明显的声音，谢承峻连忙关掉手电筒蹲下身子屏住了呼吸。
等了一会儿不再有声音出现后，他又小声开口，“周诣涛？是你吗？”
谢承峻连续喊了几声还是没得到回复。
“奇了怪了……”
继续寻找中，架子上摆放的东西无一例外是各种器官，他不知道是不是假的，反正是挺恶心的。
直到手电筒的光扫过另一片区域时，他被震惊得愣在了原地。
这片区域里……有个罐子里泡了一条鱼……一条……张着猴脸的鱼……
“我靠！”谢承峻下意识的翻开手机拍了照片，他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在，正当他想凑近看看是真是假时，房间里再次发出了撞击玻璃的声音。
吓得谢承峻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声音的来源就在这一片区域的尽头。
他咽了咽口水，举着手电筒紧张的朝那边走过去，“谁，谁啊！”
他开始说话给自己壮胆子。
“你、你别吓我啊！告诉你，我、我是唯物主义，我才不信鬼神呢”
又砰的一声，吓得他腿软的跪在了地上，谢承峻抱着脑袋死死的闭上眼睛，嘴里不停念叨着，“科学民主、科学民主、科学……”
直到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只是当他抬头看见罐子里泡着的东西时，他差点窒息在原地。
……
“你……”谢承峻瞪大眼睛，缓缓凑近眼前的玻璃罐，直到意识到什么，他才十分惊恐的指着罐子里的东西。
“你是……”话还未说完，玻璃罐子里的东西对他眨了一下眼睛，谢承峻身体本能的捂着胸口开始干呕起来，而不断反胃的动作惹得他眼眶通红。
那罐子里泡着的东西，是一颗脑袋。谢承峻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认为那是一只海怪，因为它那满是褶皱的脸上长着鳞片，头上还顶着鱼鳍一样的东西，加上福尔马林里不知道混了些什么绿色的黏液，看起来十分恶心。
只是再看一眼，你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海怪，那东西的五官……看起来很清秀，像人一般。特别是与之对视的那双澄澈的眼睛，当你认真盯着他看时，你会忽略周围一切环境，幻想自己深处于静谧的森林里，你会以为你正在和一个温柔的、忧郁的、深情的男人对视。
这双眼睛谢承峻曾经见过……在许鑫蓁给他的照片里。
周诣涛……就有这样一双眼睛……
“咳咳咳……”谢承峻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了了。他的心脏很痛，像被人掐住了命脉，他呼吸不了，只能蜷缩在地上痛苦的低声哀嚎。
“怎么会……是你呢？”
谢承峻无法相信，他看见的东西会是一个人，一个许鑫蓁朝思暮想的人。
他曾经在废弃管道见过的怪物形象此刻与福尔马林里泡着的东西重合起来，可他不敢确认这个人是周诣涛。
他不可控制的流出眼泪，曾经许鑫蓁给他看的照片里的人明明是个温文尔雅的帅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变成这样就算了，怎么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呢……
许鑫蓁都接受了这样的周诣涛，可这样的周诣涛怎么会不告而别后死在这样一个地方……没有任何缘由。
“不……呃……咳咳咳”
谢承峻紧紧的抱住自己，他的脸色显得苍白无力，只能任凭眼泪打湿地板，他无法接受……周诣涛会死在这里，他该怎样面对许鑫蓁？
也许林恒说得对？因为他的介入……会害死很多人。
“对不起……对不起……”
他无法自拔的陷入内疚与自责，如果他不来这里，不和许鑫蓁合作，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未来总有一天许鑫蓁能和周诣涛见面，没有他，或许许鑫蓁和周诣涛也会以另一种方式团聚……可是因为他，许鑫蓁提前和周诣涛重逢了，但也正是因为他……现在周诣涛死在了这个鬼地方……
“对不起……”
他哽咽着，心里充满了窒息般的痛苦，如果他能代替周诣涛泡在福尔马林里该有多好？
是他害死了周诣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