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招惹 鱼儿没上钩 ...
-
“你想好了再通知我。”
钱聿文温柔的声音还回荡在周泽宁耳边，他的心脏止不住地怦怦乱跳，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最后还是放弃了打过去。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拨通了林威的电话。
“小周总？”
“林威，钱聿文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你……”林威从包厢往外走，找了个洗手间抽起烟来，“那晚你们没事吧？”
“你了解多少？”周泽宁不耐烦地说。
“他啊——”林威把烟头掐灭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声哗哗地响，“杀伐果断、不近人情。是一个只看利益的合格商人。”
“还有呢？”
林威关上水龙头随手把烟蒂一扔，笑了笑说：“看小周总想了解哪些喽？他这样的人八卦总不会少的。”
周泽宁的心脏好像被木锤一下下敲击着，无端有些恼怒又有些着急。
“捡要紧的说。”
“他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林威又点了支烟，吐出一口烟圈，“就前年吧，有一个小男生为了追他要死要活的，人家硬是一句话都没有，一个眼神也不给，最后这个小男生跳楼喽——”
“听人说，他跳楼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钱聿文的。”
“像他这种人啊，冷血。你可别沾，万一哪天玩够了，你可拴不住。”
“行，知道了。”周泽宁挂断了电话。
他的心猛一下空了，只剩一个黑乎乎的大窟窿。
“草。”
周泽宁觉得不爽，并且厌恶这种感觉，他习惯了自己主导一段情感，没有兴趣也讨厌被束缚。
愚蠢的多巴胺。
十分钟后，周泽宁骑着机车在山间公路上驰骋。山里气温低，空气很潮湿，周泽宁反倒出了一身汗，里衬黏黏的扒在皮肤上，肺里冷冷的。
他在山顶停了下来。现在已经四点多了，再等个把小时就能看到日出了，他心想。又从兜里拿出一罐啤酒，猛猛灌下去，口里觉得清爽，心里也没那么燥热了。
手机通讯录看了又看，最后居然拨通了Chris的电话。
“……”Chris等了一会儿才接，他刚结束在酒吧的驻唱，一颗蓝色的心突然久违地在屏幕上跳动，他是有些惊讶又开心的。
“你好，哪位？”
“哦？”周泽宁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难道是我打错了？”
“别挂——”Chris马上道，“是Kiran吗？”
“嗯。”
“你找我有什么事？”
“Honey，你说过我永远可以拨通你的电话。”
Chris拿吉他的手有些颤抖，他吃不准周泽宁的意思。
“学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找了新男友了吧？”
“Chris，那天如果你不拿话堵我，我和小李还真没可能。”
“那你们现在有可能了？”
Chris的音色很好听，通透清新，任何一点情绪都显得很浓郁。周泽宁满意地笑起来，这是他最喜欢Chris的地方。
“不啊，小李显然是个直男。”
“所以呢？”Chris未必不知道周泽宁的恶趣味，但他就是心甘情愿被他戏耍。
“Chris，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总是用质问我的口气跟我说话。”
“……”Chris手没握住，吉他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咚咚的声音很沉闷。
“周泽宁——”
他结疤的伤口在滴血。
“你特么不是已经跟我分手了吗？还来招惹我干什么？你的前任这么多，你爱耍谁耍谁，能不能不要再招惹我了——”
周泽宁挑挑眉语气有些冷：“赵斯礼，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只要你愿意出卖你的时间。”
Chris挂断了电话，他抱着吉他靠着墙壁忍不住哭了起来，后台其他人已经走了，酒吧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为什么要招惹他呢？可能因为他贱吧。他承认自己最开始和周泽宁在一起就是图他钱，朋友不是没有告诫过他，可他太痴迷那个纸醉金迷的世界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赵斯礼要为自己的贪心买单……
但是偏偏，在这场交易里，赵斯礼居然生出了几分真心。
两分钟后，赵斯礼整理好了情绪，他回拨给了周泽宁。
“好，我同意了。”
还没等周泽宁回答他就急匆匆挂断了电话，这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丝体面。
“kiran.”Chris查看着导航往右边拐了个弯，“我已经到了，你能不能下来接一下我？”
“好啊。”周泽宁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钱聿文。后者正跟旁边的男人聊得火热，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
直到周泽宁搂着Chris上来，周泽宁才在那张永远平和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皱起的眉心。
“给大家介绍一下，Chris，C大音乐系大四学生。”周泽宁笑眯眯地看向他。
Chris以前经常跟周泽宁出入这种场合，在场不少人对他有点印象，于是起哄道：“不是吧，小周总，好马不吃回头草啊！”
周泽宁莞尔：“我喜欢就够了。”
他忍不住去看钱聿文的表情却看见他已经没往这边看了。
“kiran.”Chris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钱聿文，发觉那是一个和自己很不一样的男人，成熟强大游刃有余。
“怎么？”周泽宁不爽地抽回目光。
“没事。”Chris摇摇头。
周泽宁挨着林威坐在一起，跟周围的朋友推杯换盏，并没有再关注Chris。众人见小周总的态度也就有人大着胆子来找Chris喝酒了，Chris最开始还能推脱过去，但是到后面就没人吃他那套了，不喝就是不赏脸。
连着几杯酒下肚，赵斯礼的嗓子就有些难受了。以前来的时候周泽宁总是很贴心地给他挡酒，他只需要偶尔唱几首接受众人的赞美即可。
如今……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太舒服，先去趟洗手间。”
Chris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包间里的洗手间走去，走的时候听到有人嗤了一声——“高傲什么，不过是一只金丝雀。”
Chris逃也似的到了洗手间，里面没有人，他不敢接水洗脸怕搞花脸上的妆，只能不断咳嗽来清嗓子。
“Chris。”一个矜贵的男声忽然响起。
他吓得往后一躲却看见那个男人温柔地冲他笑了笑。
“你是？”
“钱聿文。”钱聿文从兜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喉片，音乐系的嗓子应该蛮重要的。”
“谢谢。”Chris接过却并没有吃，只是打开从里面拿了几颗放在手心然后又递了回去。
钱聿文接过随手放在了洗手台上问：“Kiran教你的？”
Chris伸出手看了看手心的小药片，点点头，不吃除Kiran以外任何人给的东西，这是周泽宁第一次带他出去的时候提前告诉他的。
“他是对的。”钱聿文笑了笑，“以前你们经常参加这种局吗？”
Chris看看钱聿文，想了想，把手心的药片吃了下去。
钱聿文歪歪头：“为什么吃？”
“有区别吗？”Chris说，“钱总，你们这些有钱人如果想要我做什么，我有的选吗？”
“一只没有主人庇护的金丝雀，不就只有被人戏弄的份吗？”
Chris吞下那两枚药片，喉咙里清爽不少，是一股浓浓的薄荷味。
钱聿文看向他，敛了脸上的笑意。
“你把自己看作金丝雀？”
“不然呢？”Chris也直直地看着钱聿文。
“为什么？”钱聿文直接得有些刻薄，“因为穷吗？”
“……”
Chris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截了当，心虚地移开眼睛。
“Chris，你的声音很好听。”钱聿文道，“如果你好好使用，它会成为你最大的财富。”
“钱总……”
“抱歉啊，是不是显得有些交浅言深了？”钱聿文又换上一副笑脸，“我没有恶意，只是像你这样的年纪太容易妄自菲薄了，算过来人的一点鼓励吧，喉片还在这，需要自取。”
Chris愣在原地，回过神的时候钱聿文已经出去好一会儿了。
“你在这啊？”
周泽宁走进来，洗手台上的金属盒已经被Chris收起来了。
“我觉得没意思，我们走吧。”
Chris闻言跟在周泽宁身后一起出去了，周泽宁今天开的跑车，Chris坐在副驾驶，有些心不在焉。
“Chris？”周泽宁看向他，“你怎么了？”
Chris看向周泽宁，吐了口气道：“靠边停车。”
周泽宁照做了。
赵斯礼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道：“周泽宁，我不是你豢养的金丝雀，我不需要你的钱。如果你还喜欢我，就请认真地跟我交往，如果不喜欢，我就请你干脆地离开，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总不至于我谈跟你谈个恋爱就把我自己的一辈子毁了吧。”
车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片刻，周泽宁笑了，他看向Chris解开了安全带，欺身上前给了Chris一个甜甜的吻。
“Honey，我发现你越来越可爱了。”
Chris没明白他的意思，刚想再问，车子就启动了。
“你说的，我会好好想想的。”
这是周泽宁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周泽宁的跑车走后，一辆黑色幻影在KTV下停了很久。
钱聿文的手揉着后脖颈，闭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刚要伸手去够烟，一个电话就打来了。
“喂，钱总。”
“说。”
“你想得没错，周家的经济状况确实出了点问题。”
“好，我知道了。”
“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跟我们没关系，注意近期的股市吧，按公司流程办事，有价值的就买入。就这样吧——我有点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