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金笼无声   车门敞 ...

  •   车门敞开的瞬间,晚风卷着公寓园区里淡淡的香樟气息扑在脸上,陈希却像被钉在了座椅上,指尖死死攥着膝头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指节泛出青白。
      眼前的公寓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楼下是修剪整齐的绿植和潺潺流水的景观池,每一处都精致得像画报里的场景,与他住了一年多、墙皮发霉、通风极差的出租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夏洛川就站在车旁,指尖随意搭在车门框上,黑色衬衫的衣角被晚风轻轻掀起。他没催促,只是垂眸看着车里迟迟不动的人,眼底没什么情绪,可那沉默的注视,却比任何催促都更让陈希心慌。
      他是被圈养的雀,如今到了笼子门口,连退缩的资格都没有。
      陈希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缓缓挪着身子下了车。脚尖刚触碰到地面,夏洛川的手就伸了过来,掌心依旧冰凉,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公寓楼里走。
      两人的身高差让陈希只能微微仰着头看他的侧脸,矜贵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连睫毛都生得恰到好处。这样的人,本该是站在云端,被所有人仰望的,而他,是泥沼里挣扎的蝼蚁,本该永远不会有交集。
      可一场交易,把两根完全不相交的线,死死缠在了一起。
      刷门禁、乘电梯,电梯一路攀升,数字不断跳动,陈希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电梯镜面里映出两人的身影,夏洛川身姿挺拔,气质冷冽,而他缩在一旁,苍白消瘦,穿着廉价的衣服,像个依附在光芒旁的影子,卑微又刺眼。
      陈希下意识地往角落缩了缩,避开镜面里的自己。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铺着浅灰色地毯的走廊安静至极,连脚步声都被吸得干干净净。夏洛川牵着他走到一扇门前,指纹解锁,推门而入。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驱散了门外的凉意。
      陈希站在门口,再也迈不动脚步。
      这是一套超大的平层公寓,开阔的客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浅色系的装修简约又奢华,柔软的地毯,质感极佳的沙发,角落里摆放着不知名的绿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夏洛川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干净,精致,一尘不染。
      也冰冷,疏离,毫无温度。
      这里没有一丝烟火气,像一个精心打造的标本屋,而他,是被放进来的展品。
      “进来。”夏洛川换了鞋,回头看他,语气平淡。
      陈希僵硬地换了鞋,拖鞋是全新的,尺码刚好合脚,材质柔软,是他从来没穿过的舒服。可踩在脚下,却像踩着针毡,每一步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不敢乱看,目光只敢盯着脚下的地毯,双手紧紧攥着那个装着新手机的袋子,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自己身上的穷酸气,玷污了这里的干净。
      夏洛川没理会他的局促,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抬手松了松领口,目光落在他身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用拘束。”
      “家”这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陈希的心脏。
      他从小就没有家。
      那个充满谩骂、赌债和暴力的地方,从来不是家;这间冰冷精致的公寓,更不是家。这只是一个镀金的笼子,而他,是被关在这里的雀鸟。
      陈希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下头,小声应了一个“嗯”。
      夏洛川起身,带着他往卧室的方向走:“这间给你住。”
      推开卧室门,同样是简约精致的装修,一米八的大床铺着柔软的床品,落地窗对着城市夜景,衣柜、书桌一应俱全,甚至连床头柜上都摆着崭新的台灯和绿植。
      陈希的目光扫过衣柜,柜门没关严,里面挂满了全新的衣服,从休闲装到睡衣,从内衣到袜子,全都是他的尺码,款式简单舒适,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夏洛川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吃的、住的、穿的、用的,全都替他备好了,细致到极致,也残忍到极致。
      这不是照顾,是彻底的掌控。
      他连自己穿什么衣服、睡什么床、用什么东西,都不能自己决定了。
      “我……我不用这么多东西。”陈希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抬头看着夏洛川,眼底泛着红,“我自己有衣服,有床睡,我不需要这些……”
      “你的衣服太旧了。”夏洛川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这里的一切,都是给你的。”
      “我不要!”陈希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话音刚落,又被自己的冲动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声音弱了下去,“夏少,我真的不需要,你这样……让我很难堪。”
      他宁愿穿自己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那是他靠自己双手挣来的,是属于他的尊严。可这些崭新的、昂贵的东西,每一样都在提醒他,他是靠交易换来的,是被人圈养的。
      夏洛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浑身紧绷、像受惊小兽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明白。
      他从小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就有人送到面前,他以为把最好的东西给陈希,就是对他好,是照顾,是保护。可眼前的人,不仅不开心,反而满是抗拒和委屈。
      他的好意,好像全都用错了地方。
      夏洛川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惯有的强势:“难堪也得受着,你既然答应了交易,就要遵守我的规矩。”
      “规矩”两个字,再次把陈希打回现实。
      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乖乖接受,乖乖听话,做一只温顺的笼中雀。
      陈希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它掉下来。他不想在夏洛川面前哭,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狼狈,更卑微。
      夏洛川看着他隐忍的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闷意又涌了上来,挥之不去。他别开目光,不再看他,淡淡道:“你先收拾一下,我去做饭。”
      陈希猛地抬头,一脸错愕:“你、你做饭?”
      在他眼里,夏洛川这样的人,本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怎么会亲自下厨?
      夏洛川嗯了一声,没多解释,转身走向厨房。
      陈希站在卧室里,看着满屋子崭新的东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不敢坐床,不敢碰书桌,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厨房传来轻微的动静,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悄悄走到卧室门口,探头往厨房看。
      夏洛川褪去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内搭,袖口挽到小臂,正站在灶台前忙碌。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洗菜、切菜、开火,每一步都做得有条不紊。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冲淡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一丝难得的烟火气。
      陈希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收回目光,靠在墙上,大口呼吸。
      他不能被这短暂的温柔迷惑,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交易带来的假象。夏洛川不是在意他,只是在养一只听话的宠物,宠物乖了,主人自然会给一点甜头。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四菜一汤,全都是清淡的口味,清蒸鲈鱼、清炒时蔬、番茄蛋汤,没有一点油腻,刚好适合他长期吃不好的胃。
      夏洛川把饭菜端上桌,看向他:“过来吃饭。”
      陈希乖乖走过去,坐在餐桌旁,依旧是小心翼翼的样子,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饭菜的味道很好,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可他却吃得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着自己的尊严。
      夏洛川没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给他夹菜,把鱼刺挑干净的鱼肉、最嫩的蔬菜,全都夹到他的碗里。
      陈希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喉咙发紧,小声说了句:“谢谢。”
      “吃饭不用说话。”夏洛川淡淡道。
      一顿饭,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
      吃完饭,陈希下意识地起身想收拾碗筷,他从小就习惯了做家务,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可刚拿起碗,就被夏洛川拦住了。
      “你不用做这些。”夏洛川拿走他手里的碗,“去客厅坐着,或者回房间休息。”
      陈希的手僵在半空,心里一阵茫然。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废人,不用做饭,不用打扫,不用为生计发愁,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待在这里,陪着夏洛川就好。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的生活,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可对他来说,却是最残忍的囚禁。
      他像一个被拔掉了翅膀、圈养在金笼里的雀,不用觅食,不用奔波,却也永远失去了飞翔的权利,失去了自由。
      陈希默默收回手,转身走到客厅,坐在沙发的最边缘,身体绷得笔直,不敢放松分毫。
      夏洛川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却依旧让陈希浑身紧绷。他能闻到夏洛川身上的雪松香气,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夏洛川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屏幕里的画面不断变换,可他却一眼都没看,目光始终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他看着陈希紧紧攥着的衣角,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始终低垂的头,心里的闷意越来越重。
      他到底要怎么做,这个人才能不这么害怕他?
      他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从来没有为谁做过饭,从来没有为谁准备过一切,可眼前的人,却始终对他充满抗拒,像一只永远无法驯服的小兽。
      夏洛川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习惯了用行动解决问题,习惯了强势掌控,却从来没有学过怎么安慰人,怎么表达自己的在意。
      最终,他只是起身,拿起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递给他:“浴室在那边,去洗漱吧。”
      陈希接过洗漱用品,指尖触到柔软的毛巾,崭新的牙刷、牙膏,还有一瓶包装精致的护肤品,全都是男士专用,温和不刺激。
      他攥着这些东西,转身走进浴室。
      关上门的瞬间,陈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浴室同样干净奢华,巨大的镜子,洁白的浴缸,温热的水随时都有。他放开水龙头,冷水溅在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消瘦的下巴,满眼都是惶恐和自卑。
      这还是那个靠自己活着、哪怕再苦也不低头的陈希吗?
      现在的他,穿着别人买的衣服,住着别人的房子,吃着别人做的饭,连呼吸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他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砸在洗手台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想念那个破旧的出租屋,想念冷馒头,想念那个虽然苦、却属于自己的生活。
      至少那时候,他是自由的。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夏洛川轻微的敲门声,陈希才连忙擦干眼泪,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打开门,夏洛川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眉头皱了皱,却没问什么,只是淡淡道:“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好。”陈希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夏洛川转身走进了隔壁的主卧,关上了门。
      两道门,隔开了两个世界,也隔开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陈希回到卧室,反锁上门,才终于瘫软在地上,背靠着门板,无声地哭泣。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眼睛酸涩得睁不开,才缓缓起身。
      他不敢睡那张柔软的大床,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望着窗外的夜景。
      整座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无数人在这座城市里奔波、挣扎、追寻,而他,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成了一只没有自由的雀。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陈希的心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让他瞬间脸色惨白。
      是母亲。
      那个只会向他索取、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又打来了电话。
      陈希的手不停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他不敢接,他怕母亲再次开口要钱,怕母亲说出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更怕夏洛川听到,怕自己最后一点体面都被撕碎。
      手机铃声不断响着,固执又刺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希闭着眼,指尖悬在挂断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夏洛川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眉头一皱。
      陈希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把手机往身后藏,脸色白得像纸:“夏、夏少,我……”
      夏洛川没说话,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并且顺手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一连串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容置喙。
      陈希惊呆了,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错愕:“你、你怎么……”
      “以后,他们的电话,不用接。”夏洛川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冷硬,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保护,“有我在,没人能再逼你。”
      有我在。
      又是这三个字。
      下午在校园里,他牵着他的手,在所有人异样的目光里说这句话;现在,在他被家人逼得走投无路时,他又替他挡掉了所有麻烦,说这句话。
      陈希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暖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差点就忘了,这只是交易。
      夏洛川不是在意他,只是不想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打扰,不想自己圈养的雀,被外人惊扰。
      不是真心,全是假象。
      陈希缓缓低下头,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去,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谢谢你,夏少。”
      夏洛川看着他依旧疏离的样子,心里的不悦更甚,却又无可奈何。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丢下一句“早点睡”,转身离开了卧室。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
      陈希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夏洛川替他挡掉了家人的纠缠,他本该感激,可心里却更沉重了。
      夏洛川帮他越多,给他的越好,他欠的就越多,就越逃不掉这场交易,越逃不出这个金笼。
      他就像一根缠在夏洛川身上的藤蔓,越缠越紧,最终只会把自己勒得窒息。
      不知坐了多久,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
      陈希终于起身,小心翼翼地躺在大床的边缘,身体紧紧贴着床边,不敢占太多地方。柔软的床品包裹着他,舒服得让他陌生,可他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出租屋到学校,从校园到高档餐厅,再到这间精致的公寓。
      他的人生,在一天之内,彻底天翻地覆。
      他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严,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变成了夏洛川的附属品,变成了一只圈养的雀。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听到隔壁主卧传来轻微的动静。
      夏洛川也没睡。
      陈希的心脏微微一紧。
      他不知道,隔壁房间里的夏洛川,同样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眉头紧锁。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第一次手足无措,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他给了他最好的一切,替他挡掉所有麻烦,可为什么,那个人还是不开心,还是害怕他?
      夏洛川不懂。
      他不懂陈希骨子里的自卑,不懂那些用金钱堆砌的好意,对一个敏感卑微的人来说,是最锋利的刀。
      他只知道,他想把这个人留在身边,想让他乖乖待在自己的视线里,想让他不再害怕,不再委屈。
      可他用错了方式,用最笨拙、最强势的方式,把两个人推得越来越远,让误会越来越深。
      这场始于交易的纠缠,这场以圈养为名的靠近,早已在无声的金笼里,埋下了更深的暗潮。
      陈希蜷缩在床的边缘,一夜无眠。
      天边渐渐泛白,第一缕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卧室,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红血丝,一夜未睡,却没有丝毫睡意。
      新的一天来了,可他的囚笼生活,才刚刚开始。
      他起身,穿上衣柜里夏洛川准备的新衣服,白色的卫衣,浅灰色的裤子,柔软舒适,合身得恰到好处。可穿在身上,却像一层枷锁,牢牢套在他的身上。
      走出卧室,客厅里已经飘来了早餐的香味。
      夏洛川站在餐厅里,正在摆放早餐,三明治、牛奶、煎蛋,简单却精致。
      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希,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餐桌:“过来吃早餐。”
      陈希乖乖走过去,坐下,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人依旧沉默,却比昨晚多了一丝微妙的氛围。
      陈希不敢看他,却能感觉到夏洛川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淡淡的,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吃完早餐,夏洛川拿起车钥匙:“走,去学校。”
      陈希默默跟在他身后,像昨天一样,保持着一步远的距离。
      走出公寓楼,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和煦。
      陈希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自由的鸟儿在天空中飞翔,翅膀舒展,无拘无束。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望着那些飞鸟,眼底满是羡慕。
      要是他也能像鸟儿一样自由,该多好。
      夏洛川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头看向他。
      看到陈希望着天空发呆,眼底带着淡淡的向往和落寞,夏洛川的脚步顿住了。
      他顺着陈希的目光看向天空,看到了几只飞翔的小鸟。
      那一刻,夏洛川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给了他金笼,给了他食物,给了他一切,却唯独忘了,他本是一只渴望飞翔的雀。
      可明白归明白,骨子里的强势和占有欲,却让他不想放手。
      他不想让他飞,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
      夏洛川朝他走过去,再次握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掌心包裹着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别看了,去学校。”
      陈希收回目光,低下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向那辆黑色的豪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自由。
      车子缓缓驶离,驶向那个充满目光和议论的校园。
      陈希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一片茫然。
      这场金笼里的囚禁,这场无声的纠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他答应那场交易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飞不出去了。
      而身边这个强势内敛、不懂表达的人,将会是他此生,逃不开的劫,渡不过的潮。
      车子驶入校园,吸引了无数目光。
      陈希紧紧攥着夏洛川的手,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沦在这场身不由己的暗潮里,万劫不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