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跟哑巴打交道 但他又聋又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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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成宥感觉今天真的是倒霉透了。
早上被通知房租到期了，得续费，结果费用比去年高了三千。去找房东理论还被上了一课，说合同里没有写不让涨房租，爱租不租，不租有的是人租。祝成宥性子急，直接和房东对骂起来了。
结果就是到公司刷卡，发现迟到了十五分钟，被扣了三十，然后房子房东一生气也不给租了，还得重新找。屋里的东西不多，房东把他的东西全扔出来了，祝成宥一边骂房东娘一边把地下的东西装进蛇皮袋。但袋子之前被自己用烟头烫了个孔，袋子被撑破了。
操。不要了。
他把值钱的东西装进背包，其他的就扔在楼下垃圾站。
坐在工位上祝成宥开始看着电脑发呆咬手指，脑子想着全是晚上得去男朋友家睡一晚。
祝成宥是gay，在十八岁去网吧某网站测了测性取向，发现自己喜欢男的，就到处求偶，被别人当成了精神病，好不容易在大学找了个金融系的男朋友，追的时候天天和狗一样跟在人家后面，给他买这买那，自己就吃点食堂的便宜饭，大二还给他买了一个古驰的包和路易威登的围巾，第二天就在垃圾桶看到了，没舍得和他分，还是大四时对方提的分手。
然后空窗了两年。
上班在同城热聊里聊了一个，长得小帅，但有点性冷淡，谈了三年，到了现在还在分居。今年祝成宥已经快奔三了，还是个处男，朋友说不还有三年吗，男大三，包金砖。
“祝成宥！不好好工作在这寻思啥呢？不想工作回家娶老婆结婚去，文件让你搞两天了，还没搞好？”
朱经理，是这一层楼除了公司里的霸道总裁最怕的男人。每天管这管那，导致祝成宥还以为自己在高中时期学习呢。
中午在外卖网站上拿券买了炒米粉，为了安慰自己还加了五块的年糕。同事说晚上要去五一广场吃海底捞问祝成宥去不去，说公司单身狗都去。祝成宥看了看手机，发现今天居然是情人节，去年因为出差都没有和李聘过上情人节，今年得给他补上，于是就拒绝了。
下午六点，祝成宥准时把电脑关机。同事都说祝成宥是不是铁树开花找到女朋友了。
祝成宥点点头转身往电梯里跑。电梯里全是抱着花的姑娘，他脑子里全是送给李聘收到花的样子。
花在楼下花店买的，真的会赚钱，情人玫瑰花涨了三块，老板说这是碎冰蓝，大家情人节都买这个。什么碎冰蓝，这不就是白玫瑰喷了点漆吗？还敢收自己二百九十九。
今天天气不好，一直在刮大风，祝成宥头发被吹乱了，把拉链拉到头。地铁上人特别多，旁边的女孩一直在刷视频，声音放得大，他看着自己手里的花，被挤掉了几片花瓣。
李聘住在望城区，他家坐地铁到不了，还得走十分钟的路。风特别大，他只能把花塞进自己的衣服里，不让他被风刮坏。跑到单元楼下，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站在楼道里看了看花，还好没坏。
他按了门禁。没人应。
他又摁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开。
祝成宥站在风里给李聘打了三个电话，都挂了。他发了条微信说在楼下，李聘还是不理他。祝成宥把手机放在口袋里，风还在刮，他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但又害怕李聘下来看不到他。
站了半个小时，有个大爷刷了门静进去，祝成宥趁着门没关就跟着蹭进去了。电梯上到了十四楼，摁了门铃。门开了，李聘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乱了，看到祝成宥的头发更乱，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祝成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今天是情人节，还问李聘为什么不接自己电话。李聘找了借口说在睡觉。两个人在楼道里一直站着，声控灯灭了又亮。祝成宥感觉自己有点傻，把花塞进李聘手里就准备走。
“你去哪？“
“回家。”
“你不是没家了吗？”
祝成宥脚步顿了一下，问李聘怎么知道的，李聘说他发朋友圈了，一直在卖惨。祝成宥特别爱发朋友圈，有点小事情就发，就没发过李聘，因为李聘不让发，他说不想把自己的隐私暴露在外。
李聘把花放在柜子上，让祝成宥进来。祝成宥跟着进去，换了拖鞋。屋里暖气开得足，他把外套脱了扔沙发上，发现茶几上摆着两副碗筷，还有没吃完的菜。水煮鱼，酸菜鱼，两个鱼。
“你吃饭了？”李聘问。
“没。”
“那你自己热一下。”李聘说完就往卧室走，“我困了，先睡。”
祝成宥愣在原地，看着那两副碗筷。筷子一双湿着一双干着，湿的那双搁在酸菜鱼的盘子里。祝成宥问他和谁吃的饭，他回答同事。但他怎么可能信，情人节不和自己情人吃饭和别人吃，不是被出轨了，就是自己是那个三。
“你他妈烦不烦，谁逼着你信了。”
“我给你买花在楼下等你这么久，我是傻子吗李聘。”
“谁强迫你来了？”李聘说话的语气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样子。“我让你来了吗？”
祝成宥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自己不打招呼就来，怨谁。”李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还有您不能小声点，楼上楼下都听得到。”
“李聘你大爷的，就是畜生。”
“你骂谁？”
“我骂你。”祝成宥往前走了一步，理他更近了点。“我骂你王八蛋。三年，你让我干嘛我干嘛，你感冒了我请假来照顾你，你出差我送你去机场，你生日我给你买八干块的耳机，我他妈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李聘的眉头皱起来。
“你活该，你天天上赶着给别人献殷情，恶心不，我根本没想着和你能有个未来。”
“你现在跟我说没想有以后？”祝成宥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你早干嘛去了？你他妈早干嘛去了？！”
“你能不能别吼。”
祝成宥扇了他一下，不重，但解气。扇完就走了。花被他带走了，这么贵的花，给李聘真的可惜。
附近有家酒店，先住一晚，明天再在网上看看房子。酒店单人间九十九，一进去就有一股烟味，床头柜不是写着不让抽烟吗，这群烟鬼，抽不死你们，什么时候世界才能全面禁烟。他一闻到烟味就咳嗽，叫酒店工作人员来闻，还非说没有烟味。
他没办法，只好把窗户打开，把他冷得一哆嗦。李聘传来消息了，问他到哪了。祝成宥正在气头上，直接发了句分手，然后拉黑删除。一套做完后，发现老板在群里发红包了。点进去抢，抢了八块六。
祝成宥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了。长得帅，比李聘帅多了，虽然个子没他高。上学时候学习不算差，上班又勤勤恳恳，虽然说在钱上面有点斤斤计较，李聘之前老嫌祝成宥抠搜，连那两块钱都要唠叨，和女人一样。
早知道不拉黑了，钱还没要回来，李聘说自己计较，那就到和他计较到最后。抠搜，抠搜能给他花这么多钱。
他手头里没多少钱，在长沙租个有窗户、有厨房的好房也得不少钱。最近都流行什么合租，他打开找房app打算看看有没有人发布合租邀请。
｛男，35岁。爱打呼噜。｝
这个不行，打呼噜不行，本来睡眠就差。
｛女，十九，在上大学，只要女孩。｝
人家只要女孩。
｛男，二十三，特别安静，不会打扰你，会做饭，不用a钱。｝
这个可以。
祝成宥刚快点击聊一聊，这种室友搁在合租市场上属于国宝级别，都害怕被别人先一步抢了。
【用户9527】：你好，房子还在吗？
【煮饭君】：在的
【煮饭君】：你想来看房吗
祝成宥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用户9527】：现在方便吗？
【煮饭君】：可以
对方发了个定位，在岳麓区，离他现在的位置地铁得四十分钟。祝成宥咬了咬手指，想着明天还要上班，但又怕这房子被别人抢走。
去就去。
他把外套裹紧，下楼退了房。前台问他怎么刚住就走，他说你们这房间烟味太重，熏得我想死。前台翻了个白眼，先生，你刚才不是说算了吗？
祝成宥懒得跟她吵，扫码付款走人。
地铁上人少了，他找了个座位窝着，手机亮了一下，是同事群里在发海底捞的照片。九宫格，全是红油锅底和虾滑，配文“单身狗的情人节也很爽”。
他又点开李聘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你到哪了。他已经拉黑了，对话框没了，但聊天记录还在。往上翻，翻到上周李聘说想吃小龙虾，他下了班骑了四十分钟电动车送去，李聘开门接了，说了句放桌上吧，然后把门关上了。
他当时站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想着李聘可能是累了。
傻逼。
祝成宥把聊天记录删了
下了地铁，又是一个要走路的小区。祝成宥下了地铁，跟着导航在巷子里绕来绕去，风把他刚捋顺的头发又吹乱了。他一边走一边骂，早知道打车了，省这十几块钱干嘛。
到了楼下，有只大狗蹲在单元门口，把祝成宥吓一跳，他最害怕狗了，把双手举起来说让狗别靠近，看见狗对自己呲牙，腿都吓软了。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啥防卫工具，对着狗放狠话，让它离自己远一点
他蹭着墙走，但那条狗还是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然后还朝着自己走过来，祝成宥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那条狗突然朝自己这个方向扑了过来，祝成宥赶紧闭上眼睛。
祝成宥闭着眼等了半天，想象中的疼痛没来，倒是听见一阵脚步声。
他睁眼一看，一个男的正在用脚把那条狗往旁边拨，动作很轻但特别利索。那狗哼哼唧唧地蹭他的腿，他蹲下来拍了拍狗脑袋，然后抬头看祝成宥。
“那个…我是来看房子的。”祝成宥把手机举起来，“二十三岁，特别安静那个，是你吗？”
那人站起来，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字，然后把屏幕怼到祝成宥脸上。
｛焦景瑞，聋哑人，介意吗？｝
祝成宥愣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合租信息里写特别安静，他还纳闷来着，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不正好，和自己住有什么区别，这么安静。
“不介意不介意。”他赶紧摆手。
｛狗不咬人，但怕生，你多来几次它就认识你了。｝
祝成宥心说我来个屁，我最怕狗了。但这话没法说，人家刚帮他把狗赶走。
焦景瑞推开单元门，侧身让他进去。祝成宥往里走的时候才发现，这人比他高半个头，穿一件灰色的卫衣，袖子撸到小臂，手腕很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他转头看祝成宥，祝成宥这才看清他的脸，长得是真好看。
祝成宥赶紧把视线收回来。操，刚分手就想这些，自己是不是有病。
电梯里没人，焦景瑞摁了十二楼。祝成宥盯着跳动的数字，想说点什么，但一想到对方听不见，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掏出手机打字，举起来给焦景瑞看。
｛房子还有别人吗？｝
焦景瑞看了，摇摇头，又打了一行字。
｛就我自己，两室一厅，另一间空着。房租八百一个月，水电平摊。｝
八百？祝成宥眼睛都亮了。长沙这地段，八百块钱还能有独立房间？他赶紧继续打字。
｛能看看房吗？｝
焦景瑞点点头，电梯正好到了。
房子比祝成宥想象的要好。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沙发上有两个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阳台晾着衣服。
焦景瑞推开一间房门，示意他进去看。
房间比客厅还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窗户朝南，能看到楼下的树。祝成宥站在窗口往下看，发现那条狗还在单元门口蹲着，这会儿正在舔爪子。
“挺好的。”他转头说，说完才想起对方听不见，又掏出手机打字。
｛挺好的，我租。｝
焦景瑞看着他，又打了一行字。
｛你不介意我是聋子？｝
祝成宥摇了摇头。不用沟通，简直比神仙室友还神仙啊，上帝室友。焦景瑞说祝成宥不用打字，他的手机会自动接收，他看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还问他要不要晚上就住下来，他刚收拾好。
他本来打算看完房就去酒店凑合一晚的，但这不比便捷旅馆好多了。他对着焦景瑞的手机说，我住。
｛押金要交吗？｝
焦景瑞看了，摇摇头，打了一行字。
｛不用｝
祝成宥又愣了一下。这人是不是太好说话了？他想起自己以前租房遇到的那些房东，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押金扣得比谁都狠。
“你不怕我跑了？”
｛你跑不了，狗在楼下守着。｝
焦景瑞指了指客厅，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了个吃饭的动作。祝成宥这才反应过来，人家问他吃没吃饭。
他摇了摇头。焦景瑞示意他等着，转身进了厨房。祝成宥坐在床上等着，他去做。
手机震了一下，是几个关系好的同事私自建的群，在@他。
｛@祝成宥你今晚不是去过情人节了吗？怎么没见你发朋友圈？｝
｛分了分了，他肯定分了，不然早秀了｝
｛哈哈哈哈哈哈祝成宥你也有今天｝
祝成宥看着这些消息，居然没生气。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分了，找了个新室友，长得比前任帅。｝
群里炸了。
｛？？？？｝
｛你他妈是去租房还是去相亲？？｝
｛照片呢？？？没照片说个屁｝
祝成宥没理他们，把手机扔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跟哑巴打交道 但他又聋又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