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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室友的职业是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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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祝成宥一直很好奇焦景瑞的职业。每天早上他出门上班，焦景瑞偶尔在家。晚上他下班回来，焦景瑞一定在家。周未他睡到中午，焦景瑞已经遛完狗做完午饭了。
后来他发现焦景瑞出门的时间很固定，每天早上七点半，误差不超过两分钟。穿那件灰色卫衣，背着个帆布包，在门口换鞋的时候会对着空气挥挥手。祝成宥一开始不知道他在干嘛，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是在跟大黄说再见。
大黄不跟去，就蹲在门口看着，尾巴摇两下，然后趴下等。
而且焦景瑞很爱看书，他上次偷偷溜进焦景瑞房间，走进书柜一看，全是些文艺范的书，好多他连听都没听过，这人还挺努力的。
一抬眼，发现书架最上边摆着一排护理类的书。什么《失能老人照护指南》《临终关怀手册》《阿尔茨海默症日常护理》，书脊都翻旧了，里面夹着各种颜色的便签条。
祝成宥愣了愣，伸手抽出一本。
“临终患者最常见的情绪并非恐惧，而是孤独。他们需要的是陪伴，而非怜悯。”
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穿着白大褂、推着轮椅、慈眉善目的形象。原来是在养老院工作，怪不得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六点回来，这工作时间确实挺规律的。
祝成宥合上书，小心的给他放回去。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干这种累死累活的工作。转念一想，自己干得又是什么轻松活吗？上次回湘西还是在前年过年的时候，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在催婚，说实在不行就找个湘西姑娘娶了吧，赘个好女孩也不错。
这哪行，他刚准备开口说自己是同性恋，母亲就拉着他去相亲，姑娘一个比一个眉清目秀，祝成宥连地缝都找不着，赶紧找借口回了长沙。
下午公司厕所水管炸了，给霸道总裁气够呛，正和秘书调情着呢，楼下突然发出砰的声音。朱经理通知下午休息，但周天得补上。祝成宥真的被这个破公司整服了，也不知道找人维修一下，动不动就是这里哪里有问题了。
公司里唉声一片，谁都不想调休。
他去楼下饭店点了炸串准备带回去给焦景瑞吃。刚和老板说完谢谢一出门就遇到了李聘，差点撞进他怀里。
祝成宥提着炸串转身，差点撞李聘怀里。
“操。”他往后退了一步，炸串的油都晃出来了，“你跟踪我？”
李聘站在太阳底下，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腕，看着干干净净的。跟祝成宥身上那件起球的卫衣形成鲜明对比。
“我没跟踪你。”李聘说，“我在这边办事，正好看见你。”
祝成宥心想你他妈骗鬼呢，你公司在河东，跑河西办什么事。但他懒得拆穿，提着炸串就要走。
“祝成宥。”
“干嘛？”
“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李聘绕到他面前，看着他：“我错了。”
祝成宥没说话。
“那天的男的，我后来没联系了。”李聘说，“我想了想，三年了，咱们之间是我做得不对。你对我好，我都知道，我就是…就是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回应。”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想复合。”
祝成宥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李聘我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祝成宥差点被气笑了。“是不是我和你分手后，你身边没有舔狗了，没有人给你送东西了，你没有人可以撒气了？”
“宥宥。”
这个称呼他鲜少听到，李聘不爱说这种肉麻的话。李聘不知道自己下午放假，他现在来是准备虔诚的等待一下午，还是要去公司大闹一场让自己丢了工作。之前李聘说过让他别工作了，祝成宥想了几天还是拒绝了。
“滚。”
然后提着炸串走了。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说：“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
祝成宥往家走，越想越气。李聘那张脸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不是想念，是恶心，就跟吃坏了东西往上反胃似的。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地铁站，就害怕那傻逼再跟上来。
爱情就是得拿得起放得下。
地铁上他给焦景瑞发消息。
｛买了炸串，回去给你吃｝
Reality：｛我在上班｝
祝成宥：｛？？你不是今天下午不上班吗？｝
Reality：｛调班了｝
祝成宥：｛那你几点回来｝
Reality：｛六点｝
祝成宥看了眼时间，四点二十。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他又看了眼手里的炸串，油已经浸透塑料袋了，再等一小时四十分钟，这玩意儿还能吃吗？
祝成宥：｛你在哪上班？我给你送过去｝
Reality：｛不用｝
祝成宥：｛客气啥，咱俩谁跟谁｝
Reality：｛［定位］老年公寓｝
祝成宥：｛？？？？？？
Reality：｛到了给我发消息｝
祝成宥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半天。没想到寄件人真的把地址发过来了，本来就想装模作样一下。
老年公寓在河西一片老小区里头，祝成宥跟着导航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六层小楼前面。楼是旧的，外墙刷的粉色涂料已经斑驳了，但门口收拾得挺干净，两棵桂花树，几盆绿萝，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祝成宥提着炸串往里走，被门卫大爷拦下了。
“找谁？”
“焦景瑞，这里的员工。”
大爷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室友。”
大爷又打量他一眼，那眼神跟X光似的，祝成宥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刚想问问有没有检查出什么病，大爷就让他赶快进去。
刚进大门就听到有人在吼。
“焦景瑞！你给我滚过来！”
他脚步一顿。这嗓门，这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寻仇呢。
结果走进去一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轮椅上，手里举着拐杖，对着焦景瑞比划。焦景瑞蹲在她面前，一脸平静地看着手机上的语音转文字。
老太太的拐杖差点戳到他脸上：“我说了多少遍了，我要吃红烧肉！你天天给我喝粥，喝得我都快成粥了！”
焦景瑞慢条斯理地打字，然后把屏幕举起来。
｛医生说你血压高，不能吃油腻的｝
“放屁！”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顿，“我吃了几十年红烧肉，活到八十六，你才吃几年素，你活到我这个岁数再说！”
祝成宥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焦景瑞感觉到有人来了，转头看见他。
老太太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盯着祝成宥打量：“这谁？新来的护工？”
祝成宥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是他室友，来给他送饭的。”说着还举了举手里的炸串。
老太太眼睛顿时亮了：“那是什么？炸串？”
“呃.….?对。”
“给我来一串！”
祝成宥看向焦景瑞。焦景瑞摇了摇头。
老太太的拐杖又举起来了：“焦景瑞！你个聋子，你摇什么头？人家问的是你吗？”
焦景瑞面无表情地打字。
｛油炸的，您更不能吃｝
她气得直拍轮椅扶手：“我不吃了！我不活了！让我饿死算了！”
祝成宥站在旁边，手里提着炸串，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他发现焦景瑞面对这种情况居然还是那副表情，眉毛都没动一下，好像已经习惯了。
这时候，另一个护工跑过来，是个胖胖的大姐，看见这阵势就笑了：“刘奶奶又闹呢？”
焦景瑞点了点头，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大姐。
大姐推起轮椅就走：“刘奶奶，咱去晒太阳，今天的太阳可好了，晒完了我给你讲个故事.……”
老太太被推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焦景瑞一眼：“聋子！你给我等着！”
祝成宥目送老太太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头看焦景瑞：“你天天这样？”
焦景瑞看了他一眼，低头打字。
｛习惯了｝
“这老太太什么来头？”
｛退休教师，教语文的，嗓门大了一辈子，改不了｝
祝成宥想象了一下老太太年轻时站在讲台上念课文的样子。
焦景瑞示意他跟着走，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小小的休息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饮水机，墙上贴着一张值班表。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原来全天下的绿箩都长一个样子。
祝成宥把炸串放在桌上，塑料袋已经油得透亮了。焦景瑞看了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盘子，一双筷子，还有一包湿巾。
祝成宥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拆开塑料袋，把炸串一根根摆进盘子里，连签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他忍不住说：“你这强迫症是跟谁学的？”
｛这样好看｝
祝成宥觉得这人真是没救了。
两个人开始吃炸串。焦景瑞吃得慢，一根炸串要咬好几口，每口都嚼得很仔细。祝成宥看着他那样，真的想把他脑子扒开看看是不是有人往里头塞芯片了。
“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两年｝
“还好吗？”
｛有的好，有的不好。刚才那个刘奶奶，嘴硬心软，其实对我挺好的。上个月我感冒了，她偷偷把她的感冒药给我，我说不能乱吃，她还生气｝
“那你为什么选这工作？”他又问。
焦景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祝成宥以为他不想回答，刚想说算了，他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因为我奶奶。她去世的时候我不在身边，一个人在养老院走的。我那时候在国外读书，回不来｝
国外？这么有钱。他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事，都过去了。现在照顾他们，就当是照顾我奶奶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老太太们的说笑声，还有那个胖护工讲故事的声音，不知道在讲什么，反正老太太们笑得挺开心。
焦景瑞吃完最后一根炸串，把签子收拢，用纸巾把盘子擦干净，放回抽屉里。然后他看着祝成宥，打字。
｛你怎么突然来了？几天不是不休息吗？｝
祝成宥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原因。
“公司水管炸了，放假半天。买了炸串，怕放久了不好吃，就送过来了”
焦景瑞点点头。
｛谢谢｝
祝成宥摆摆手。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你让开！我要回家！”
“王大爷，您不能出去。”
“我不管！我要回家！我儿子来接我了！”
祝成宥往外一看，一个老大爷正往门口冲，两个护工在后面追。老大爷跑得还挺快，拐杖都不用，腿脚利索得跟年轻人似的。
焦景瑞站起来，快步走出去。
祝成宥跟在后面，想看看他怎么处理。
焦景瑞走到老大爷面前，挡住他的路。老大爷伸手要推他，他不躲，就站在那儿，掏出手机打字，然后把屏幕举起来。
老大爷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屏幕。
｛您儿子刚打电话来了，说晚上来，让您先睡午觉，睡醒了他就到了｝
老大爷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表情从愤怒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将信将疑。
“真的？”
焦景瑞点点头。
老大爷想了想，转身就往回走：“那我睡觉去，你们别骗我啊。”
两个护工面面相觑，然后看向焦景瑞。焦景瑞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往休息室走。
祝成宥跟上去，忍不住问：“他儿子真打电话了？”
焦景瑞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骗他？”
焦景瑞在手机上打字。
｛他有阿尔茨海默症，每天都要闹着回家。他儿子三个月才来一次，不能总跟他说实话｝
祝成宥看着这段字，突然觉得这个工作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你每天都得编瞎话骗他们？”｛不是骗，是哄｝
祝成宥想了想，好像也对。
焦景瑞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他。
｛你回去吧，我还要上班｝
祝成宥走出老年公寓，太阳晒得他眯起眼睛。几个老太太还在晒太阳，其中一个就是刚才那个刘奶奶。她看见祝成宥出来，冲他招招手。
祝成宥走过去：“奶奶，有事？”
刘奶奶打量他一眼：“你是小焦的室友？”
“对。”
“他平时在家怎么样？”
祝成宥想了想说挺好的。
刘奶奶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帮我盯着他点，让他多吃点好的。这孩子太瘦了，我看着他心疼。”
祝成宥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我盯着他。”
刘奶奶满意地笑了，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还有，你告诉他，我刚才骂他不是真生气，就是嘴痒。让他别往心里去。”
“行，我告诉他。”刘奶奶摆摆手。
“走吧走吧，
Reality：｛晚上想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