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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抽烟有害健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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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地铁。有个盲人女孩坐在了他旁边。手一直在搓着盲杖。对着手机小声的说，siri，帮我给宝贝男朋友打电话。
拨通后，她男朋友很急得问她现在哪，听起来很担心。女孩安慰他说自己没事，马上到家了，刚才手机关机，找到充电宝充上了。
那话那头立马转换语气，和哄小孩一样细声细语的说，宝贝，下次出来记得和我说一声，我会担心的，你出了意外我也不活了。女孩脸瞬间红了。
一推开家门，就看见焦景瑞坐在地毯上，在视频通话。嘴里叼着烟，手上打着手语。手机支在茶几上，屏幕里是个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挺好看。
焦景瑞抽烟？
祝成宥跟这人也住了一个多月了，从来没见他抽过烟。房间里没有烟灰缸，没有打火机，连烟味儿都没有。他以为焦景瑞属于那种健康生活标兵，不抽烟不喝酒，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活得像养生博主似的。
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公司发的三八节福利——一箱纯牛奶，虽然三八节早就过了，公司说是补发，鬼知道是不是库存积压。
焦景瑞没听见他回来。烟抽完了，烟头按进一个祝成宥从来没见过的玻璃罐里，继续跟屏幕里的女人打手语。
祝成宥就这么看了大概有三十秒。
然后焦景瑞转头了。
四目相对。
焦景瑞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对着手机打了几个手语，视频挂断了。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站起来弯腰把那个玻璃罐拿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罐头瓶，里面塞满了烟头，少说有二三十个，盖上盖子，塞进电视柜下面。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
祝成宥终于反应过来，把牛奶往地上一放：“你抽烟？”
焦景瑞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打字。
｛偶尔｝
“偶尔？”祝成宥指着电视柜，“那一罐子烟头是偶尔？你当我瞎啊？”
焦景瑞耳朵尖红了。
平时高冷得跟什么似的，被他撞见抽烟就脸红，至于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躲着我抽烟？”他问。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你说你不喜欢闻｝
他最讨厌在公共场合抽烟的人了。这事他跟焦景瑞说过，刚搬进来那天，他随口提了一句他不抽烟，也不太喜欢烟味。
焦景瑞说他今天太累了没做饭，但给两个人点了外卖，让祝成宥去房间等着，感到了会给他送过去。祝成宥向他表达了百分之一万的感激后就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从兜里拿出手机搜索手语课程。小学的时候有城里的人来问过，家里有没有聋哑人或者盲人，可以接去城里的特殊学校进行学习，统计了一周也没人愿意去，都说家里承担不起，还要帮着家里干活呢。当时有个叔叔看着孩子们居然抹了一把眼泪，祝成宥问妈妈为什么，她说人的命神仙来了也改变不了。
祝成宥躺在床上刷了二十分钟手语教程，啥也没记住。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比划“你好”的手势，手跟着比了两下，总觉得像在招财猫。算了，反正焦景瑞能看见他打字，学什么手语，闲的。
外卖到了。焦景瑞敲门，祝成宥说进来，然后想起来人家听不见，又爬起来开门。焦景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份盒饭，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吃完饭，祝成宥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同事群里在发消息，说周六密室逃脱已经订好了，据说特别吓人，还有真人NPC。
他发消息：我能请假吗？我妈病了。
小张秒回：你上次说你奶奶病了，上上次说你二舅妈病了，你们家是病魔全家桶吗？
同事：祝哥你不如说你病了
祝成宥：我真病了，口腔溃疡，很严重，医生说不能受惊吓
小张：那正好，密室逃脱专治口腔溃疡
祝成宥：？？？
小张：吓一吓，嘴张大了，通风，好得快
祝成宥：滚
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大黄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了，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尾巴摇了摇。
“看什么看。”祝成宥闷声说，“没见过帅哥 emo啊？”
闭着眼睛放空了一会又拿起手机刷短视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搜索了手语教学的缘故，app自动给祝成宥推荐了一条如何和聋哑人表示自己很感谢他。祝成宥想这谁不会啊，不就是比个棒的手势，然后弯一弯关节吗。
但视频里是比大拇指，然后拿手心顺着手指往下抚摸。这是什么新的表达方式吗？可能吧。
他自己比划了一遍，觉得自己的手势应该还算标准。得找个机会对焦景瑞试试，就当是感谢他这一个月的回报。
周六早上，祝成宥发现嘴里不疼了，对着镜子照了照，是口腔溃疡好了，心情瞬间和吃个半吨车厘子一样开心。
跑去衣帽柜在里面翻来翻去都不知道挑什么衣服好。穿衬衫西服太正式了，穿自己私服又全是幼稚的，朱经理看到又得狠狠嘲讽一番。长这么大，祝成宥感觉自己的心智完全没成熟，挑衣服还是挑有鲜明颜色的，衣品也不好，在上大学之前，衣服都是母亲搭配的。
出门前焦景瑞正在厨房切水果，看见他出来，抬眼看了看。
祝成宥突然想起昨晚那个手语视频，心血来潮，对着焦景瑞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手心顺着手指往下抚摸，感谢的手势，他练了好几遍呢。
焦景瑞手上的刀停了。
他看着祝成宥，表情从困惑变成微妙。
祝成宥得意洋洋：“怎么样，我学的手语，标准吧？”
焦景瑞低头继续切水果，祝成宥觉得奇怪，但没多想，开开心心出门了。
等他走了，焦景瑞放下刀，拿起手机。
Reality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奇怪｝
公司团建地点在五一广场附近的一家密室逃脱。祝成宥到的时候，小张正搂着女朋友在门口腻歪，莉莉在玩手机，其他几个同事围在一起讨论恐怖程度。
朱经理拿着名单点名：“祝成宥！就等你一个！”
“来了来了。”祝成宥小跑过去。
密室据说有真人NPC。祝成宥听完就想跑，但朱经理已经把钱交了，跑就等于扔钱，他舍不得。
分组的时候，小张非要和女朋友一组，莉莉和其他两个女同事一组，剩下祝成宥和朱经理，以及另一个男同事大刘一组。
“三个大男人，怕什么？”朱经理拍板。
祝成宥心想：我怕的就是你这个大男人。
密室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祝成宥跟在大刘后面，朱经理在前面开路。三个人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祝成宥一边翻一边回头，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
听到一声鬼叫赶紧抱上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
大刘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祝哥，你抱的是朱经理！”
祝成宥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松手，往后退了两步，撞在铁栏杆上。
朱经理整理着被扯歪的衬衫领子，脸都绿了：“祝成宥！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怕！”
“我、我没怕！”祝成有嘴硬， “我就是.....就是本能反应。”
四十分钟后，三个人出来了。
祝成宥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缓了半天。小张和女朋友早就出来了，莉莉她们也出来了，几个女生笑成一团，说刚才被吓哭了一个。祝成宥心里骂了朱经理三万遍，感觉还不够。
胆子小的人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当时他一个人住在前公寓的时候，只要一打雷自己就埋在被窝里捂住耳朵，告诉自己没事，马上就过去了。看恐怖电影都要躲在李聘怀里，但每次都会被他不耐烦的推开说没出息。
祝成宥从密室逃脱出来之后，腿软了整整一下午。
晚饭的时候小张一直拿这事儿开涮，祝成宥闷头吃烤肉，假装听不见。莉莉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说你俩要不在一起算了，多有缘分。祝成宥差点把烤肉喷出来。
“我们也要看脸的好不好！”他反驳。
“朱经理哪样？”小张凑过来，“人家好歹是个经理，有房有车，就是老了点。”
“那是老了一点吗？他比我大一轮！”
“大一轮好啊，会疼人。”
祝成宥懒得理他们。年上最恶心了，爹系味太重了，虽然有钱，自己掌握不了主导权，啥都得听他的。年下弟弟最好了。除了祝成熙现在还没有人叫过他哥哥呢。
周六周天，连续做了两晚上噩梦，周一来上班。楼顶的霸道总裁整个人整天笑眯眯的，见谁都点头。朱经理更暴躁了，像吃了枪药，逮谁喷谁。祝成宥后来才听说，总裁谈恋爱了，朱经理老婆闹离婚。
“你说这叫什么世道？”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张咬着鸡腿感慨，“人家谈恋爱，咱们遭殃。”
莉莉刷着手机头也不抬：“朱经理那脾气，换我是他老婆我也离。”
祝成宥没参与讨论，低头扒饭。今天带的便当是焦景瑞早上塞给他的，打开一看，菜码得整整齐齐，跟餐厅摆盘似的。小张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
“卧槽祝哥，你这便当谁做的？”
“我室友。”
“你室友？”小张瞪大眼睛，“就是上次来接你那个聋哑人？他还会做饭？”
祝成宥点点头，夹了块肉塞嘴里。比他妈做得都好吃。小张盯着他的饭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祝哥，你们家还缺室友不？”
“不缺。”
“那他能开外卖店不？我天天点。”
“不能。”祝成宥把饭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人家有工作。”
小张失望地缩回去，继续啃他的鸡腿。祝成宥吃完最后一块肉，把饭盒盖上，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手势。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手语感谢”，视频里跳出来一个手语老师，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弯曲两下。
他又搜之前给焦景瑞做的那个手语，搜索结果跳出来，他点进去看了三秒钟，手机差点掉地上。
视频标题：手语“我爱你”怎么打。
祝成宥盯着屏幕，感觉脸在烧。
他昨晚对着焦景瑞比划的那个，就是这个。一模一样。大拇指，然后手心顺着手指抚摸下去。我爱你。
这个短视频太害人了，别说老年人了，年轻人都防不胜防。
祝成宥把手机扣在桌上，捂着脸。完了。他一定是以为自己故意在撩他。可他真的只是想表示感谢啊！哪个正常人会把手语“我爱你”当成“谢谢”去学？那个视频是不是有病？发这种误导内容不怕遭报应吗？
“祝哥你咋了？”小张凑过来，“脸这么红，发烧了？”
“没事。”祝成宥闷声说，“热。”
一下午祝成宥都无法正常工作。
祝成宥盯着电脑发呆。他想给焦景瑞发个消息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对不起我周六对你比了个爱你的手势但我真的以为那是谢谢？这也太傻逼了。
算了，装死吧。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许人家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他这么一解释，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行不行必须撇清和焦景瑞的关系，除了吃饭，不要再干任何事情了，以防万一，自己再犯蠢。
在工位上装死装到下班。
手机亮了三次，都是焦景瑞发的。
｛几点回来｝
｛菜买好了｝
｛你在忙吗，那我不到扰了｝
他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回了个“加班”。
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祝成宥趴在桌上刷手机。刷到第七条短视频的时候，办公室的灯突然灭了。
他抬头一看，整个楼层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
祝成宥摸黑走到窗边往下看，整条街都黑了。停电。他在黑暗里站了五分钟，然后认命地收拾东西下楼。
电梯停了，他走楼梯。十六层。走到一半手机快没电了，他不敢再看，揣兜里闷头往下走。楼梯间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地回响。
祝成宥走出写字楼门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路灯灭着，商铺灭着，连红绿灯都灭了。街上好多的人举着手机照明。
他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走到一半想起来地铁肯定也停了。
他站在路边等公交。公交站挤满了人，一个个都在骂骂咧咧。有个女的打电话说停电了地铁停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你自己叫外卖吧，有个男的对着手机喊你跟孩子先睡别等我了。祝成宥站在人群里，突然发现自己没人可以打电话。
手机最后百分之三的电，他盯着焦景瑞那个对话框看了半天，最后打了一行字：停电了，我可能很晚回去。
发送。
手机黑屏了。
公交车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四十分钟。祝成宥挤上去，被人群挤在车门边，脸贴着玻璃。
到站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下了车，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往小区走。路灯灭着，只能靠沿街商铺的应急灯照明。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发现大黄蹲在门卫室外面，看见他来了，站起来摇了摇尾巴。
“你怎么在这儿？”祝成宥蹲下来。
门卫室亮着蜡烛，大爷探出头来：“这狗蹲这儿半天了，也不走。”祝成宥愣了愣。
大黄已经转身往里跑了，跑几步回头看他，意思是你跟上。
祝成宥跟着大黄走到单元门口，刷卡开门，电梯停着，走楼梯。大黄跑在前面，一层一层地回头看他。爬到八楼的时候祝成宥开始喘，爬到十一楼的时候他想骂娘，爬到十四楼的时候他发现焦景瑞站在楼梯间门口。
应急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手里举着个手电筒，照得祝成宥睁不开眼。
“你站这儿干嘛？”祝成宥喘着气问，然后想起来人家听不见。
焦景瑞把手电筒移开，上下打量他。看了几秒，转身往屋里走。
祝成宥跟进去，发现客厅里点着好几根蜡烛，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菜用盘子扣着。大黄跑回自己的窝里趴下。
｛吃饭｝
焦景瑞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然后去厨房盛饭。
吃完饭焦景瑞收拾碗筷，祝成宥想去帮忙，被他用眼神制止了。他坐在餐桌边，看着焦景瑞在烛光里洗碗的背影。什么破烛光晚餐。
手机没电，祝成宥不知道自己能干嘛，就坐在那儿发呆。焦景瑞洗完了碗，擦干手，走到他面前，把手机举起来。
｛为什么说加班｝
｛你下午四点就下班了｝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焦景瑞已经转身走了，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他生什么气？走到沙发边看到焦景瑞没有把烟灰盒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