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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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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一起调查沈知意死亡真相后，我和沈知言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又暧昧的拉扯状态。
我们是并肩查案的伙伴，却又彼此带着警惕。
我们明明互相在意，却偏偏要用冷漠和试探来伪装自己。
他变得格外喜欢出现在我身边。
早读课，他会坐在座位上，目光看似在看书，实则一直落在我的侧脸上。
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不灼热，却很执着，让我脸颊发烫，不敢转头。
体育课自由活动，我躲在香樟树下假装看书，实际上是在回忆日记里的细节，一抬头，总能看见他靠在不远处的篮球架上，单手转着一瓶矿泉水，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不近不远，刚好是一个让人安心，又让人心跳加速的距离。
就连放学回家，我总能在巷口看见他骑着一辆黑色的自行车，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后。
不靠近，不离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又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
我知道他是在保护我，毕竟我们在查一桩三年前的命案，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我又是日记的持有者，随时可能有危险。
可这份沉默的守护，落在青春期少女的心里，就变成了无法忽视的心动。
我们的秘密基地，依旧是那栋破旧的旧图书馆。
这里安静、偏僻，没有人打扰，是沈知意写下绝望的地方，也是我和沈知言唯一可以放心交谈的地方。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照进来，显得格外荒凉。
周五傍晚，放学的铃声远去，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和沈知言坐在顶层的台阶上，他把日记摊开在膝盖上，已经翻了无数遍。
经过一整晚的细读，我们圈出了日记里所有关键信息。
沈知意从高二下学期开始被一个匿名者跟踪骚扰。
对方从不露面，却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几点放学、喜欢吃什么、家住在哪里、甚至她每天在日记本上写了什么。
对方送过匿名礼物，写过恐吓纸条，在她的书桌里留过痕迹，像一道甩不掉的阴影，把她逼到崩溃。
她向老师求助，老师不以为然。
向父母倾诉，父母只当是压力过大。
最后，她走投无路，只能在日记里写下恐惧，留给那个未来会看到它的人。
而最后一篇日记，写于她死亡当天：
【10月17日，晴。
他约我今晚六点在旧图书馆楼顶见面。
我不敢去，可是他说，如果我不去，他就伤害我身边的人。
我好怕，谁能来救救我。】
到此为止。
后面就是那行血红的字。
“约她去楼顶的人，就是凶手。”沈知言指尖敲了敲日记上的“他”，声音冷得像冰，“这个人，一定是当时学校里的人，很有可能，就在曾经的高二（1）班。”
我点点头，心里也同样沉重。
三年过去了，当年的学生早已毕业，老师也有的调走有的升职，想要找出一个匿名的人，难度极大。
“我托人查了三年前的学生档案和老师资料。”沈知言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展开，上面写着三个人的名字，“符合条件、有动机、并且有机会接近我妹妹的，只有这三个人。”
我凑过去看，肩膀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臂。
两人同时微微一僵，又迅速不动声色地分开。
空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暧昧。
第一个名字：江皓宇。
三年前的校草，家境优越，长相帅气，是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根据记录，他曾经公开追求过沈知意，被拒绝后依旧不死心，经常在教室门口堵她。
第二个名字：张诚。
沈知意当年的同桌，性格内向自卑，不爱说话，班里的同学都很少和他交流。
但有多人证明，他经常偷偷盯着沈知意看，抽屉里藏着画着沈知意的草稿纸，是默默暗恋的类型。
第三个名字：陈明德。
沈知意当年的班主任，现在已经升为学校的年级主任。
日记里沈知意提到“不相信她的老师”，正是陈明德。
他对沈知意一直格外关心，经常单独叫她去办公室谈话。
三个嫌疑人，三种不同的身份，都有合理的动机，也都有作案的时间。
“我们一个个查。”沈知言把纸条折好收好，看向我，眼神认真，“从江皓宇开始，他现在就在本地读大学，周末会回学校打篮球。”
我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
一想到要直面三年前可能和命案有关的人，我就忍不住害怕。
沈知言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
动作很轻，很短暂，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
平日里冰冷的眼神里，此刻竟然藏着一丝极淡的温柔，像冰雪融化后的第一缕阳光。
“别怕。”他低声说，“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不敢再看他。
他也收回手，恢复了平日里冷漠的样子，耳尖却悄悄泛红，没有再说话。
拉扯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们都清楚地感觉到了彼此的心动，却因为身处悬疑的迷雾里，因为害怕危险，因为骄傲和矜持，都不肯戳破那层窗户纸。
只能用口是心非的冷漠，掩盖藏不住的在意。
周末，我们按照约定，在学校篮球场等江皓宇。
他果然来了，穿着一身运动服，和一群朋友打着篮球，笑容阳光，意气风发，看起来和日记里那个阴鸷恐怖的跟踪者完全搭不上边。
看到沈知言的那一刻，江皓宇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动作也顿住了。
他显然认识沈知言。
“你是知意的哥哥？”江皓宇走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语气有些不自然。
“是。”沈知言直视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三年前，你一直在追求我妹妹，被拒绝后还多次纠缠她，对不对？”
江皓宇脸色一变，立刻反驳：“我那是追求，不是纠缠！我喜欢她，我怎么可能害她？”
“10月17日，她死亡当天下午六点，你在哪里？”沈知言步步紧逼。
“我在家！”江皓宇情绪激动起来，“我爸妈都可以作证！我承认被她拒绝我很不爽，我也有点不甘心，但是我绝对没有逼她，更没有把她推下楼！你们别冤枉我！”
他的眼神坦荡，情绪真实，不像是在说谎。
沈知言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缓缓收回目光。
江皓宇被排除了。
虽然嚣张自负，却没有杀人的胆子，更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我们离开篮球场，往校园深处走。
“接下来是张诚。”沈知言开口，“他没考上大学，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打工。”
我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种预感，张诚也不是凶手。
第二天，我假装去便利店买水，故意和张诚搭话。
他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低着头，沉默寡言，别人不说话，他就绝对不会主动开口。
当我提到“沈知意”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手猛地一抖，手里的饮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没有害她。”他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头埋得更低，“我只是喜欢她，偷偷看她，我不敢跟她说话，更不敢约她去楼顶……”
“你那天见过她对不对？”我轻声问。
张诚身体一颤，沉默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我……我那天放学，看到她进了旧图书馆。跟在她后面进去的，是陈老师。”
陈老师。
陈明德。
现在的年级主任。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那个总是笑眯眯、对学生温和又负责、在学校里口碑极好的陈主任？
怎么可能是他？
我几乎是立刻跑回旧图书馆，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知言。
他听完，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沈知言声音冰冷，“日记里我妹妹说，告诉老师后被当成胡思乱想，那个老师，就是陈明德。”
“一个正常的老师，在学生说自己被跟踪时，不会是这种反应。”
“除非，他就是那个人。”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陈明德。
迷雾似乎渐渐散开，真相就在眼前。
可我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更强烈的不安。
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而我和沈知言之间，那层暧昧的窗户纸，也在一次次并肩、一次次靠近、一次次心跳加速里，快要被彻底戳破。
风穿过旧图书馆的走廊，带来微凉的气息，也带来了危险的预兆。
我们以为即将接近真相，却不知道，我们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精心布置好的陷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