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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黑天鹅湖的邀约 击剑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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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剑课的风波并没有在圣罗兰掀起太大的波澜，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只在表面荡开几圈涟漪，便迅速沉入水底，被更光鲜亮丽的日常所覆盖。
那个银发男生再也没有在学校出现过，有人说他被家族紧急送去了国外，也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从此销声匿迹。没有人再提起他，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圣罗兰的规则——优胜劣汰，残酷而高效。
瓷的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他按时上课，独自用餐，晚上回到宿舍后便锁上门，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看着远处黑天鹅湖的夜色，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但他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周五下午，一封烫着金边的黑色信封被塞进了他的宿舍门缝。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用暗红色墨水书写的、华丽而哥特式的花体字，写着他的名字——“To 瓷”。
瓷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上面印着一行字：
“今夜十点，黑天鹅湖心岛，钟楼见。一个人来。”
落款处，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黑天鹅。
瓷拿着卡片，走到窗边。夕阳西沉，湖心岛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暮色中，那座废弃的钟楼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枯瘦的手指，沉默地矗立着。
他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在这个学校里，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戏剧化的方式发出邀请。
夜晚的圣罗兰静得可怕。白天的喧嚣散去后，这座古老的学院便显露出它阴森的一面。风吹过枯树枝桠，发出类似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瓷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悄无声息地穿过校园。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林间的小径，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黑天鹅湖边的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一股腐烂的水草味。
湖边停着一艘破旧的小木船，船桨随意地丢在船舱里，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瓷解开缆绳，跳上船，拿起船桨，朝着湖心岛划去。湖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船桨划过水面，发出单调的“哗啦”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钟楼越来越近。
那是一座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墙体斑驳脱落，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窗户大多破碎，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窝，注视着不速之客。
瓷将小船拴在码头腐朽的木桩上，踏上小岛。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钟楼的大门虚掩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大厅中央，点着一堆篝火。火焰跳跃着，将周围扭曲的阴影投射在墙壁上。
一个人影背对着他，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
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火光映照在他那张俊美而带着几分邪气的脸上，正是法兰西。
“你来了。”法兰西笑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就知道你会来。你和我是一类人，都对危险有着病态的迷恋。”
瓷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你找我来做什么？”
“别这么冷淡嘛。”法兰西走过来，想要揽住瓷的肩膀，却被瓷不动声色地避开。他也不恼，耸耸肩，“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聊聊。这里很不错，对吧？远离那些虚伪的宴会和吵闹的人群。”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座废墟：“这里才是圣罗兰的心脏，埋葬着所有肮脏的秘密。”
“包括你的？”瓷问。
法兰西的笑容淡了一些：“包括所有人的。”
他走到火堆旁，从旁边拿起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瓷：“尝尝，波尔多产区的珍藏，比你平时喝的那种廉价清汤好喝多了。”
瓷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看着它在火光下呈现出血液般的色泽。
“你到底想说什么？”瓷问。
法兰西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角，眼神变得有些迷离：“我想说……美丽坚。”
瓷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知道你在接近他。”法兰西盯着瓷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劝你，最好离他远点。”
“为什么？”瓷反问，“因为你也喜欢他？”
“噗——”法兰西一口酒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喜欢他？哈哈哈哈……我喜欢他？别开玩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我承认，他确实长得不错，很有魅力，但我对他的感情，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憎恶和嫉妒的混合物。”
瓷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笑完。
法兰西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表情突然变得阴郁起来：“美丽坚·琼斯，他是个怪物。一个披着人皮的、完美的怪物。他拥有的一切——家世、才华、那张脸、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追随的气质——都是与生俱来的，仿佛上帝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一个人。”
他走到瓷面前，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而你，瓷，你和他不一样。你身上有一种破碎感，一种……即将凋零的美。这种美对美丽坚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你，占有你，然后……”
法兰西做了个掐断的手势，眼神冰冷：“毁掉你。就像他毁掉所有他感兴趣的东西一样。”
瓷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法兰西：“那你呢？你把我叫到这里，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为了救我？”
“救你？”法兰西嗤笑一声，“不，我只是不想让游戏结束得太快。美丽坚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了，我想看看，你能在他身边坚持多久。我想看看，他为你疯狂的样子。”
他凑近瓷，几乎是贴着瓷的耳朵，轻声说道：“我想看你把他拉下神坛，看他摔进泥潭里，变得和我一样……不，比我还不如。”
瓷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充满了疯狂的恨意和扭曲的期待。
“你恨他。”瓷陈述道。
“恨？”法兰西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随即露出一个天真而残忍的笑容，“不，我不恨他。我只是希望他……去死。”
就在这时，钟楼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两人同时一惊，转头看向门口。
英吉利·温莎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金丝边眼镜反射着火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强光手电筒。
“法兰西·波旁，瓷。”英吉利推了推眼镜，语气刻板而严厉，“未经许可擅闯禁地，聚众饮酒，违反校规第12条、第35条和第78条。你们被记过了。”
法兰西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哟，这不是我们的风纪委员长大人吗？怎么，连这种鬼地方都要管？你是属幽灵的吗，阴魂不散的。”
英吉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转向瓷，尤其是在他手中的酒杯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厌恶。
“尤其是你，瓷。”英吉利冷冷地说，“作为特招生，更应该谨言慎行，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而不是和这种……”他瞥了法兰西一眼，“……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自甘堕落。”
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英吉利。
他能感觉到，英吉利对他的敌意不仅仅是因为校规，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更深层的、私人的情绪。
“喂，你说谁不三不四呢？”法兰西不乐意了，上前一步，挡在瓷面前，挑衅地看着英吉利，“怎么？看到我和小美人约会，嫉妒了？也是，像你这种整天抱着书本的老古董，估计连怎么接吻都不知道吧？”
英吉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带走。”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身后的学生会成员立刻上前，想要抓住两人。
“我看谁敢动我！”法兰西厉声喝道，身上那股属于波旁家族的气势瞬间爆发出来。
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口哨声从钟楼二楼传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美丽坚正懒洋洋地坐在二楼的栏杆上，一条腿悬空晃荡着，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打火机，火光一明一灭，映照着他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
“真是热闹啊。”美丽坚笑着说，目光扫过楼下的众人，最后落在瓷身上，“我的睡美人，看来你今晚很受欢迎。”
他从二楼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瓷身边，动作轻盈得像只猎豹。
他自然地伸出手，揽住瓷的肩膀，将他带进自己怀里，挑衅地看着英吉利和法兰西：“不过很可惜，他是我的。”
英吉利皱起眉：“美丽坚，这不合规矩。”
“规矩？”美丽坚嗤笑一声，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在这个学校里，我就是规矩。”
他转头看向法兰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至于你，法兰西，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居然敢背着我，偷偷约我的人？”
法兰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冷笑道：“你的人？美丽坚，别自作多情了。他可不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小宠物。”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美丽坚低头，看向怀里的瓷，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说对吗，瓷？”
瓷抬起头，对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美丽坚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抬起头，看向英吉利和法兰西，语气不容置疑：
“这个人，我罩了。以后谁再敢动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说完，他揽着瓷，转身朝门外走去，留下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
走出钟楼，夜风扑面而来。
美丽坚松开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看着瓷，眼神锐利如刀，“你想利用他们来对付我？”
瓷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语气平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最好。”美丽坚伸手，捏住瓷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记住，你的对手只有我一个。别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瓷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让美丽坚有一瞬间的失神。
“美丽坚，”瓷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美丽坚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兴趣所取代。
“有意思。”他松开手，低笑一声，“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走向停在湖边的快艇，背对着瓷挥了挥手：“明天见，我的小骗子。”
瓷站在原地，看着快艇划破漆黑的湖面，消失在夜色中。
他抬手，轻轻擦去额头上那个吻留下的痕迹，眼神冰冷而决绝。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