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旧事（3） 他被自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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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真的没说谎！”
林业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抱住了迟愿的大腿。
迟愿低头看着林业水汪汪的眼睛，还是一狠心抓住了林业的头发：
“阿业，现在气温才十度，你看看你的手心，你说你没说谎，你让我怎么信你。”
粘腻的触感在迟愿的腿上格外清晰，上一次林业骗她的时候，就是这样，手上黏糊糊的。
只不过上次是他骗她去求婚场地，她很幸福。
迟愿抬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不再看他的眼睛了，她怕自己心一软，就不再问了。
林业慌张地在衣服上擦拭着自己的手，语气近乎哀求，“求你了，小愿，你别问了行吗，我求求你了。”
迟愿甩开林业的手，向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阿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瞒着了，你连我也要瞒着吗？”
林业见手中空了，甚至都没能站起，直接爬了过去，又抱住了迟愿的大腿。
“小愿，小愿，我不敢说，我不敢说……”
迟愿轻轻地抚摸了林业的脸颊，拭去了他眼角的泪珠，语气温柔，“阿业，说实话好吗，我讨厌撒谎的人。”
林业看着迟愿的眼睛，率先败下阵来。
一切的惶恐不安，以及自己的卑劣行径，都不如讨面前这人的欢心重要。
林业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还没等再说些其他的，另一边脸上就又挨了一巴掌。
“又不是你主观犯的错，就因为你害怕，害怕我哥怪你，你就把帽子全扣在了我哥头上？明明是他们把我哥带走的！”
迟愿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只感觉自己的呼吸不顺畅，指着地上跪着的林业半天没说出话来。
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迟愿的身体向旁边歪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林业抱起迟愿就往楼下冲，动静大得直接惊动了屋里的迟衡。
迟衡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手腕上还淌着血。
林业看见迟衡胳膊上不断滴落到地上的鲜血，抱着迟愿的胳膊一软，眼前一黑，也跟着倒了下去。
迟衡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林业晕血，上次他在宿舍流鼻血，林业一下子就躲起来了。
真麻烦。
迟衡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口，急匆匆用纱布随便包了一下，就跑到客厅用座机打了120。
别墅距离市中心很近，救护车来得很快，迟愿和林业两人被随行的医护人员抬上了车。
原本打算直接进屋休息、让管家跟着两人去的迟衡，被眼尖的医护人员发现了白色布料下面的鲜红，被迫上了车。
迟衡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格外惨白，晕晕乎乎的闭着眼睛靠在车厢墙壁上，格外惹人心疼。
护士不禁在心里想着，这三个人搁家里干啥了，一个个都搞成这个样子。
一行人到了医院，医生走过来仔细地给两人检查完，一脸狐疑地盯着站在旁边杵着的第三个人的胳膊。
一个气血攻心晕倒了，一个晕血了，这怎么还有一个要割/腕自/杀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迟衡注意到医生奇怪的表情，赶紧开口阻止奇怪的脑补，“这是我妹妹和她的未婚夫，他们俩好像在家里吵了一架，正好我今天去他们家做客，帮他们打了120。”
迟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把没受伤的那只手搭了上去，又接着说，“我这是在厨房不小心划伤的，一点小伤。”
面对不听话的病人，医生语气变得冷硬起来，“拆开我看看需不需要缝针，要是伤得太深，要打一针破伤风。”
迟衡犹豫了半天解开手腕上的纱布，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这应该没事吧。”
医生拉过来仔细看了看，撇了迟衡一眼，这人撒谎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这一看就是人为的，不是意外。
但是他不得不感叹这个人的好运气：竖着切的这一刀完美避开了所有大动脉。
医生将手松开，指了指东边，“行，去隔壁外科处置室，那边的医生会帮你处理伤口。”
迟衡乖巧地听从了医生的决定，走到旁边的房间里，“有人吗，隔壁的医生叫我过来的。”
迟衡听到屋里有动静，直接推门进去，病床上坐着一个“忧郁青年”正在翻着书，头发将半边脸都遮住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那人放下书，从兜里掏出一个皮筋将头发扎好，然后走到洗手台前认真搓洗双手：
“你先坐在那边等一下，我去拿缝合工具来。”
青年全程都没抬头，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声音很好听，不疾不徐，迟衡却觉得这种声音在哪里听过。
青年拿了托盘坐在他的对面，迟衡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很像白语。
迟衡低头看向对方的胸牌，上面写着外科—白珩。
迟衡嗓子一紧，费力地找回自己的声调，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冒犯，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我感觉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呢。”
白珩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迟衡的脸，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就是迟衡吧！我姐姐白语，我和她长得很像，她经常和我提起你。”
白珩的声音在碰到熟悉的人时，一瞬间变得轻快起来。
“你和我姐说的一样帅，听说你们俩已经在一起啦？”
迟衡点了点头，在提到白语的时候眼底满是温柔，“嗯，在一起了，我很喜欢她，她是我初恋。”
白珩一边缝合一边打趣道，“我姐说了，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富家千金不追，偏偏追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孩。”
迟衡对这话有些不赞同，出声反驳，“和家世没关系，你姐很优秀的，我觉得她值得最好的。”
迟衡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幸福，白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在心里默默给迟衡加了一分。
他姐姐找的这个男朋友，还算不错。
白珩的缝合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将伤口缝好，然后仔仔细细消毒包上了新的纱布，“好了。”
迟衡摸了摸整齐的纱布，慢慢挪到门口，回头看着白珩，欲言又止。
白珩看见迟衡的动作，一下子笑起来，“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我姐的，但是以你们俩的关系，我不说她也会知道吧，我姐不喜欢有事瞒着她不说哦。”
迟衡抿了抿唇，推开门离开，走到护士站询问林业和迟愿住在哪个病房。
迟衡赶到的时候，病房里的两个人已经醒了，杯子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迟衡警铃大作，这个天杀的林业，是不是又在气我妹妹。
迟衡猛地推开门，就看见迟愿泪流满面地坐在床沿上，他一下子跑过去将迟愿抱在怀里。
“小愿！林业是不是又欺负你了，你告诉哥哥。”
迟愿把头埋在迟衡胸口，不断摇头，眼泪打湿了薄薄的衬衣。
迟衡见迟愿不想多说，也不追问，伸手顺了顺迟愿凌乱的头发，转头瞪着林业，“你干什么了！我妹妹哭成这样！”
林业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口，“我，我真没干什么啊，我们俩就是，观点不同。”
林业越说声音越小，越说头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迟衡将迟愿安置好，走过去一把拽起林业的领子，眼底冒着火，胳膊上的纱布又渗出点点血珠。
迟衡怕吓到迟愿，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跟我出来。”
暴怒下的迟衡力气相当大，林业到现在想起之前他们俩打架的事情都心有余悸。
林业被迟衡拽着丝毫没有反抗的想法，生怕迟衡一个不耐烦就给他一拳。
“哥，哥！你今天别打我成不。”
林业被迟衡丢到一个墙角，抱住了自己的头，然后抬眼看着迟衡的脸，笑得一脸讨好，“破相了，小愿该不喜欢了。”
面对迟衡时，搬出迟愿可以很好地平息对方的怒火，这是林业长年积攒下来的经验。
果不其然，迟衡收回了即将打到林业脸上的拳头，站在原地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业，冷冷道：
“行，给你个机会解释。”
“我说没说过，不准欺负我妹妹啊。”
迟衡说着在林业的小腿上踹了一脚，“我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林业把手从头上拿下来，放到小腹前，两只手紧张地搅在一起，“就是我们俩谈点事，但是她不同意我那样干，我可能就是语气不太好。”
林业抬头看见迟衡捏紧的拳头，赶紧找补，“诶诶诶，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错了，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和小愿大呼小叫了。”
林业比出一个发誓的手势，举到耳边，“我发誓，真的我再这样我就这辈子赚不到钱。”
迟衡哼了一声，在林业小腿上又踹了一脚，“没出息，你要是赚不到钱我妹妹花什么。”
“起来，回去照顾我妹妹，我要回家了，我总得回去给我爸一个交代，在这浪费了挺多时间了。”
迟衡说完伸手将林业拉了起来，揉了揉自己发疼的手腕，就往电梯口走。
林业看着迟衡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愧疚。
他想追上去把实话都说出来，但被自己的自私与懦弱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