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旧事（完） 靳阳：阿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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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昭念到这里顿了一下，一脸复杂地看着床上的林叙，语气干巴巴的，“你爹他还挺坏蛋的。”
林叙撇了撇嘴，翻了个身，“可别了，他当着靳阳的面说我不是他儿子。”
“哦，好吧。”迟昭没反驳，又往后翻了一页——
那天迟衡走了以后，林业在楼梯间站了半天，才回到病房，迟愿坐在床上气鼓鼓的。
林业凑过去低三下四地哄了好半天，“小愿，这次真的是我错了，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帮我瞒瞒吧。”
“那你让我哥怎么办。”
迟愿的语气已经有些软化了，林业趁热打铁，“我们不让小语姐知道，我嘴最严了，而且我相信迟叔叔肯定不会把这件事情外传的。”
“可是……”
林业看出迟愿的迟疑，凑到耳边，嗓音低沉，像毒蛇在耳边吐着信子，“小愿，你哥一个大男人，这种事情，过一段时间他不就忘了？”
“阿业。”迟愿一脸狐疑地看着林业，仿佛在说：哦～阿业原来是这种讨人厌的男人。
林业眼珠一转，趁机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开始围着迟愿不停地转圈。
“没有没有，我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小愿你知道的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外面那些话都是他们乱传的。”
见迟愿的表情又松动了一些，林业蹲下身，握住迟愿的手，在手心上不停揉捏着。
“小愿，你看，这要是说出去，咱们怎么办啊，你爸要是知道我没看好场子，把你哥害了，咱们俩这个婚……”
“我也是为了咱们俩考虑，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
林业的语气越说越软，越说越粘糊，慢慢站起身坐在床边，顺势将迟愿揽进怀里。
林业完全配得上在外面的风流名声，只虚虚搂着迟愿，也不出声，默默看着迟愿一个人在心底挣扎。
他似乎带着掌握一切的得意，然后将身边的人抓进他的掌心。
在林业的注视下，迟愿抓着裙子下摆的手越来越紧，嘴唇被咬得发白，浑身不停颤抖着，最后将头撇到一边，一滴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以后这事别在我面前提了，我就当不知道……”
迟愿知道自己被冲昏了头，居然答应了林业这种无理的事情，可人总是自私的。
就像林业顾虑不能和她在一起一样，她也不想离开林业。
她也对不起哥哥。
林业的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然后将迟愿搂得更紧了。
两人很默契地在一段时间内没有提过回迟家老宅的事情。
这事似乎就那么过去了，除了迟衡因为热搜，回家被父亲揍了一顿之外，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林业经过这件事之后对待周围的一切都谨慎起来，他怕高英再过来，他怕高英直接对迟愿下手。
两人的婚礼在迟愿毕业后办得很热闹，比订婚的时候盛大得多。
迟衡臭着脸坐在家属席上瞪人。
林业回了一个胜利的笑。
迟衡翻了个白眼。
林业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念着是妹妹的婚礼，迟衡并没有发作，全程彬彬有礼的走完全程，并且在林业的示意下，盯紧了高英。
高英没有什么反常，整个人神采奕奕，微笑着送上贺礼，身边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女生。
迟衡见状也没再看，听到白语喊他的声音，就赶紧跑过去了。
婚礼已经接近尾声，白语站在迟衡的身边接到了迟愿的捧花。
迟愿小跑过来握住白语的手，“小语姐，你接到啦，那我是不是马上就能喊你嫂子啦！”
周围的人频频起哄让迟衡赶紧求婚，然后也办一场世纪婚礼给大家瞧瞧。
迟衡面上笑着，心里却像扎了一根刺一样，传来阵阵刺痛，他现在觉得自己连白语的手都不配拉了。
迟衡脸色不变，握着白语手的力道却加深了几分，“嘿，我们还早呢，小语现在还在事业上升期，总不能耽误她晋升合伙人吧。”
迟衡想打着哈哈把这件事混过去，却没想到白语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没关系啊，不耽误的，要是小衡想结婚，我们马上去领证嘛，反正双方父母都见过啦。”
“诶，怎么没人和我说啊，哥你和嫂子都偷偷见家长啦？怎么不带上我。”
“你个小孩懂什么。”
“那我不是也比哥你先结婚了。”
“就这点出息，等我和你白语姐结婚了闪瞎你的眼！”
“行啊，我等着！”
迟愿期待着，期待着，等来的却不是迟衡的婚讯，而是高英的。
迟愿承认，当她看见高英的结婚请柬时松了一口气，他忘不了高英在大学时对她的骚扰。
他们家世相当，迟家大小姐的身份镇不住高英的行为，高英对她的追求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迟愿看了看请柬上的名字，很陌生，不是圈内人。
收到请柬的大家都没想到高英会拒绝与世家小姐联姻，转而选择和一个没有家族撑腰的女孩结婚。
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冯青瑜。
婚礼当天，大家看着那个女孩的脸，都怔愣了一下，然后将目光投向坐在角落里的迟愿。
迟愿的脸色在周围人怪异的目光中变得难看起来，任谁也没想到，高家大少爷对迟愿的执念到了这个程度，甚至不惜娶了一个“替身”。
林业见状站出来打圆场，“诶呀，瞧你们大惊小怪的，没见过美女啊，不是都说美女长得都差不多？再看我们家小愿，给你们眼珠子都扣出来。”
林业一把将迟愿搂进怀里，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众人见状也觉得没趣，转头过去看大屏幕上的“恋爱历程”。
视频制作得很精美，高英看着女孩的眼神充满爱意，女孩脸上的笑却有点僵硬。
高英完全不在意，带着冯青瑜走到各个桌面喝酒。
宾客和高英套着近乎，却被高英一一掠过，喝了几口酒，走到了迟愿所在的那一桌。
林业一下子警惕起来，还给迟衡使了一个眼色。
迟衡站起来，对着高英举了举酒杯，“新婚快乐，高大少这是得偿所愿了？”
高英摇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自然比不上之前追求的小姐，不过青瑜很好，我很爱她。”
冯青瑜在他身边笑着，眼底闪过一抹悲伤，平淡地念出高英为她准备好的台词，“阿英对我很好，和他结婚我很幸福。”
高英将胳膊搭在冯青瑜的腰上，眼神却一直往迟愿那边瞟。
高英心里盘算着他在医院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迟愿现在已经怀孕了。
迟愿在领证结婚后的第三个月，就查出怀孕了。
高英放在裤兜里的手一下子握紧了，然后凑到冯青瑜的耳边，声音却大得让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宝贝，我们回休息室吧，喝了好多酒，我好晕，好累啊。”
冯青瑜也笑着回应，“好啊，爸妈已经走了，阿英要是累了回去也没关系呢。”
两人回到酒店休息室之后的对话不得而知，只留下宴会上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欢而散了。
之后的日子相安无事，迟衡还是和白语求了婚，他们订婚的那天，迟愿和林业的孩子出生了。
那是迟愿和林业结婚之后的第九个月，冯青瑜还正好和迟愿在一个医院生产。
两个人生的都是男孩。
都生的漂亮。
高英趁着两人睡觉，在夜深人静时，将孩子调换了。
迟昭的声音戛然而止，手中的资料也念到了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字。
迟昭轻轻合上文件夹，叹了口气。
“那怎么说，阿叙其实是高家的孩子？”
林叙没说话，后背微微颤抖着。
他咬着自己的拇指，将哭声堵在喉咙里，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原来，他只是被创造出来，为了满足亲生父亲恶趣味的关键“物品”。
他是被亲生父母丢掉的。
他没被丢到孤儿院那种地方，一切的根源却比那些地方更伤人。
他怎么突然就成了没人要的小孩了呢。
他现在不止眼前看不见，甚至本身就身处黑暗。
靳阳记得柏玉的叮嘱，赶紧将林叙抱起，温暖的怀抱让林叙找到了一根“稻草”。
林叙的手紧紧抓着靳阳的领口，留下一道红痕，太过用力的地方，渗出些血丝来。
靳阳放任林叙哭了一会，看着纱布完全湿透了，出声制止，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严厉，“阿叙，不能再哭了，眼睛会坏的。”
靳阳的手触碰到林叙的脸颊，擦去从缝隙里留下的眼泪，声音温柔，“都哭成小花猫了。”
靳阳的声音很轻，根本没传进林叙的心房，这两句话更像是说给靳阳自己听的。
“想回家吗？”
靳阳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坐在他腿上的林叙的哭声就那么停了一秒。
“我知道了。”
迟昭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对话，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局外人，靳阳给迟昭打了个手势让对方跟着自己，然后起身抱着林叙出了病房。
靳阳敲了敲柏玉诊室的门，门一开对着柏玉勾了勾手，柏玉翻了个白眼进屋把医药箱背上了。
靳阳将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自言自语，“阿叙，我现在就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