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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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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林清寒引着苏景辰、玄离二人走到天机阁西侧的弟子居所,脚步最终顿在一间雅致的竹屋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景辰,玄离少主,如今你们被九紫双生劫绑定,需日夜相守、共享灵韵,方能稳住劫数根基,也便于一同推演劫眼。景辰你这竹屋宽敞雅致,便让玄离少主暂且与你同住吧。”
话音刚落,玄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周身的火灵韵当即躁动起来,语气里满是抗拒:“不行!我怎可与他同住一室?林清寒师姐,天机阁难道没有别的空屋了?”他性子冷傲孤僻,向来独来独往,别说同住一室、同床共枕,便是与人靠得太近都嫌别扭,更何况同住的还是自己素来瞧不顺眼、总爱耍小聪明的苏景辰。
“并非没有空屋,只是双生劫的羁绊需近距离维系,半点不能大意。”林清寒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两人周身依旧缠紧的绯色灵韵上,耐心解释道,“你们此刻若是分开太远,灵韵便会剧烈躁动,轻则引发灵力反噬,重则损伤灵脉根基,得不偿失。玄离少主,委屈你暂且迁就几日,等找到劫眼的线索,稳住劫数,再另作安排。”
苏景辰见状,笑着打圆场,伸手轻轻撞了撞玄离的胳膊,语气依旧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几分促狭:“玄少主,别这么矫情嘛,我这竹屋可比天机阁别的住处舒服多了,有茶有果,闲来还能蹭蹭你的离火灵韵取暖,多划算。”说着,他抬手推开竹屋的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灵桃的清甜、山间的竹韵,缓缓漫了出来,驱散了几分周身的微凉。
玄离本想再据理力争,却被那股清浅温润的气息稍稍绊住了脚步,再抬眼望去,便看清了竹屋的全貌——算不上奢华,却处处透着苏景辰独有的随性散漫,没有天机阁弟子居所常见的刻板规整,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竹屋分内外两间,外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竹制书桌,桌上铺着半张未写完的推演纸,墨迹还未干透,旁边散落着几枚灵桃核,一杯微凉的灵茶放在角落,杯沿还沾着一点淡淡的桃汁,看得出来主人刚在这里停留过。
书桌后是一面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类典籍,既有天机阁的推演秘典,也有一些杂记野史,甚至还有几本闲时解闷的话本,摆放得看似杂乱无章,却又隐约透着几分章法,看得出来主人虽随性,却也极爱读书。
书架旁放着一张竹椅,椅背上搭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衣角还沾着几片干枯的桃瓣,显然是苏景辰平日里常坐的地方。
内间便是卧房,一张宽大的竹床靠着窗边,床上铺着柔软的云丝被褥,颜色是淡淡的月白,边角绣着细碎的桃枝纹样,显得雅致又温柔。
床头摆着一个小小的玉枕,触感微凉,枕边还放着一颗没吃完的灵桃,果皮鲜亮,显然是苏景辰睡前常吃的。
卧房角落摆着一个小小的梳妆台,上面只放着一瓶简单的润肤灵膏,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个装着衣物的木柜,柜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随意叠放的几件道袍,没有半点章法,尽显随性。
竹屋的窗棂上挂着几串晒干的灵桃干,风一吹,轻轻晃动,散出淡淡的清甜气息,墙角还摆着一盆小小的兰草,叶片翠绿,为这随性的竹屋添了几分清雅。
“怎么样,我这竹屋还不错吧?”苏景辰笑着走进屋,随手将苏念瑶临走前塞给他的桂花糕放在书桌上,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玄离,“外间看书推演,内间休息,比你离火门那些冷冰冰、硬邦邦的石屋舒服多了,你就别挑了。”
玄离站在门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自幼在离火门长大,居所素来整洁规整,器物摆放得一丝不苟,从未见过这般随性杂乱的地方,桌上的桃核、散落的纸张、半掩的衣柜,每一样都让他浑身不自在,心底的抗拒更甚。
可他也清楚,林清寒说得对,如今他与苏景辰被双生劫死死绑定,根本无法分开太远,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周身的火灵韵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抗拒这杂乱的环境。
苏念瑶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景辰师兄,玄离少主,你们以后就要朝夕相处啦,可得好好相处,别再吵架啦。”
她说完,又叮嘱了苏景辰几句“照顾好自己”“别总偷吃灵桃忘了推演”,便跟着林清寒离开了,只留下苏景辰与玄离两人,还有缠在他们周身的绯色灵韵,在这小小的竹屋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沉默没持续多久,两人便陷入了同住后的第一个难题——摆放衣物。
玄离带来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他的几件玄色锦袍,还有离火门的秘典心法,皆是他平日里珍视之物,他想找个干净整洁的地方摆放,可书桌被苏景辰的纸张、桃核占满,书架上摆满了书,连一点空隙都没有,衣柜里又堆满了苏景辰随意叠放的衣物,乱糟糟的,根本没有他的地方。
“苏景辰,你就不能收拾一下?”玄离皱着眉,指着书桌上的桃核和散落的纸张,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嫌弃,“这般杂乱无章,如何居住?还有这衣柜,你能不能腾出一点地方,让我放我的东西?别把我的衣物弄脏了。”
苏景辰正靠在竹椅上,啃着床头拿过来的灵桃,闻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收拾它做什么?反正用完还要放,麻烦得很。衣柜里还有点地方,你自己挤一挤就好,我向来不讲究这些,也不在乎乱不乱。”说着,他随手将啃完的桃核丢在书桌上,又添了一枚,气得玄离指尖发颤。
玄离看着那枚新丢的桃核,周身的火意瞬间浓了几分,恨不得当场发作,可他也知道,和苏景辰争辩这些,只会让自己更生气,到头来还是于事无补。
无奈之下,他只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书桌上的桃核一个个捡起来,放在一个小小的瓷碗里,又将散落的推演纸、典籍一一整理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书桌的一角,才勉强腾出一点干净的地方,将自己的木盒轻轻放在上面,生怕被弄脏。
至于衣柜,他只能硬生生在苏景辰杂乱的衣物中,腾出一个小小的角落,将自己的锦袍叠得一丝不苟,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还特意用一块干净的布盖在上面,模样认真又执拗。
这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因性格反差太大,同住的不便愈发明显,小小的竹屋,每天都充满了拉扯与摩擦,却也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细碎的暖意。
玄离素来早起,天不亮便会起身修炼,离火门的心法需凝神静气、心无旁骛,可苏景辰却爱赖床,每天都要睡到日晒三竿,睡觉时还爱翻身、乱动,缠在两人周身的绯色灵韵,便会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拉扯,每次都能将正在凝神修炼的玄离打断。
有一次,玄离正凝神运转心法,周身火灵韵平稳翻涌,苏景辰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伸手一把抱住了身边的玄离,脑袋还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嘴里还嘟囔着“灵桃真甜,暖乎乎的”,温热的气息拂过玄离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灵桃清甜。玄离浑身一僵,周身的火灵韵瞬间紊乱,差点走火入魔,气得他浑身冒火,却又怕吵醒熟睡的苏景辰,只能僵硬地坐在床上,任由他抱着,直到苏景辰睡醒,才猛地推开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绯红。
苏景辰睡醒后,看着玄离通红的耳根和冰冷的脸色,瞬间明白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玄少主,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我昨晚抱你,你害羞了?”
“闭嘴!”玄离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怒意和慌乱,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苏景辰的眼睛,“谁害羞了?苏景辰,你以后睡觉安分点,再敢乱动乱抱、打扰我修炼,我就算拼着灵力反噬,也绝不会饶你!”
苏景辰笑得更欢了,却也知道见好就收,摆了摆手:“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乱动、不打扰你修炼就是了。不过,玄少主,你修炼能不能稍微小声点?每次都吵得我睡不好,再说了,你周身这么暖和,还不如让我蹭蹭你的火灵韵,我们一起修炼,省时又省力,多好。”
玄离自然不肯,他向来独来独往,最不喜与人一同修炼,更何况是和苏景辰。
可他也没有办法——只要苏景辰靠得太远,两人周身的绯色灵韵就会剧烈躁动,他的灵脉就会传来阵阵酸胀的痛感,甚至会引发轻微的反噬。
无奈之下,他只能任由苏景辰坐在他身边,一边啃着灵桃,一边时不时凑过来搭话、打扰他修炼,气得他浑身冒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自忍着。
洗漱之时,两人的不便更是显而易见。
竹屋的外间有一个小小的洗漱台,放着两个瓷盆,苏景辰的瓷盆上还沾着一点桃汁,牙刷、毛巾随意地放在盆边,显得乱糟糟的;
而玄离的洗漱用具则摆放得一丝不苟,精致又讲究,连毛巾都叠得整整齐齐,与苏景辰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人因灵韵羁绊,洗漱时只能靠得极近,苏景辰洗漱向来随意,水花溅得四处都是,好几次都溅到了玄离的玄色锦袍上,留下淡淡的水渍,气得玄离咬牙切齿,却又只能耐着性子,一边擦拭锦袍,一边恶狠狠地瞪着他。
而玄离洗漱太过讲究,动作缓慢,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每次都要花上许久,苏景辰性子急躁,耐不住等待,便会时不时伸手扯一扯他的衣袖,催他快点,两人常常因此拌嘴,却又不得不靠在一起,连洗漱都无法分开。
更让玄离崩溃的是,苏景辰嗜爱吃灵桃,每天都会带不少灵桃回竹屋,啃完的桃核随手就丢,书桌、竹椅旁、甚至床头,都能看到桃核的身影,竹屋里时时刻刻都弥漫着灵桃的清甜气息,虽然不算难闻,却让素来爱干净、爱整洁的玄离浑身不自在。
他每天都要花不少时间,收拾苏景辰丢的桃核,整理被他弄乱的书桌和衣物,久而久之,竟也养成了习惯——每次看到苏景辰随手丢桃核,都会下意识地捡起来,放在那个小小的瓷碗里;看到书桌乱了,都会下意识地整理好,嘴上虽然依旧抱怨不停,动作却渐渐温柔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苏景辰也渐渐察觉到了玄离的变化,看着他一边皱着眉抱怨自己杂乱、吵闹,一边默默收拾自己丢的桃核、整理自己弄乱的东西。
一边嫌弃自己赖床,一边又在自己熟睡时,刻意放轻修炼的动作,不打扰自己休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心底也渐渐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他知道,玄离看似冷傲孤僻、不近人情,实则心思细腻、嘴硬心软,只是不肯轻易表露而已。
夜里,两人躺在一张竹床上——原本苏景辰想再添一张床,可两张床只要摆得稍远,两人周身的绯色灵韵就会躁动不安,引发灵力反噬,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挤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和温度。
没人知晓,苏景辰看着随性散漫、无所畏惧,实则天生畏寒,以往每到夜里,即便是铺着厚厚的云丝被褥,他也常会蜷着身子入睡,稍有凉意便会睡不安稳,甚至会在夜里冻醒。
可如今,身边躺着玄离这个天生的离火天灵根,周身时时刻刻都散发着温热的火灵韵,像个天然的大暖炉,暖意顺着肌肤渗入四肢百骸,连被褥都染上了淡淡的暖意,驱散了所有的寒凉。
苏景辰睡得格外安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拘谨和不安,不再刻意蜷缩着身子,反倒下意识地往玄离身边靠了靠,温热的身体轻轻贴着玄离的手臂,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恰到好处的暖意,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睡得愈发深沉,连呼吸都变得平稳柔和。
而玄离依旧僵硬地躺在床边,浑身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苏景辰,可感受到身边人轻轻贴过来的温度,感受到他那份毫无防备的依赖与信任,眼底的慌乱与酸涩渐渐淡了些,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与温柔,终究还是没有推开他,一夜辗转难眠,脑海里全是身边人的模样。
缠在两人周身的绯色灵韵,在夜里变得愈发柔和,像一层淡淡的光晕,将两人的气息紧紧交融在一起,像是在默默滋养着这份始于天命的羁绊。玄离睁着眼睛,看着身边熟睡的苏景辰,眉眼温润,睫毛纤长,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周身的淡金光晕与自己的火灵韵交织在一起,温顺又亲昵——他隐约猜到,苏景辰这般毫无防备地靠近自己,大抵是贪恋自己身上的暖意。他心里的烦躁与不甘,渐渐被一丝莫名的暖意取代,那份不自知的酸涩与在意,也越来越浓。
他渐渐发现,与苏景辰同住一室,虽然不便良多、摩擦不断,却也并非全是糟糕之事。至少,这个怕冷又随性的家伙,不会再像以往那般,夜里蜷着身子难以安睡。
而自己,似乎也慢慢习惯了身边多一个人的气息,习惯了收拾他丢的桃核,习惯了他的吵闹与促狭,甚至,开始贪恋这份难得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