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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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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太阳正毒。
袁野开着租的车，袁旭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过的棕榈树和椰子树。他换了身干净衣服，白T恤，短裤，脚上踩着酒店的人字拖。后颈那块红印遮不住，他也懒得遮。
“商场远吗？”他问。
“不远。”
袁旭“哦”了一声，继续看窗外。
车停进商场的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去。一进商场，冷气扑面而来，袁旭舒服地叹了口气。
“活过来了——”
袁野走在他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
商场很大，亮堂堂的，各种牌子他都不认识。袁野带着他直接往一个方向走，穿过中庭，走进一家店。
袁旭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全是英文，不认识。
店里很安静，灯光打得刚好，玻璃柜台里摆满了手表，闪闪发光。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店员迎上来，微笑着问好。
袁野没理她，直接走到一个柜台前，低头看着。
袁旭跟过去，也低头看。
那些手表都很漂亮，但看起来就……很贵。
“哥，”他小声说，“你要买表？”
“嗯。”
“给谁？”
袁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袁旭眨眨眼，反应过来。
“给我？”
袁野没说话，继续看。
他看了一会儿，指着柜台里的一块表，对店员说：“这个拿出来看看。”
店员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把表拿出来，放在绒布上。
那是一块钢带的表，表盘是深蓝色的，上面有几根细细的指针，旁边还有三个小表盘，看着很复杂。
袁野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又递给他。
“试试。”
袁旭接过来，有点手足无措。
“怎么试？”
袁野拿过表，解开表扣，拉过他手腕，帮他戴上。
表带有点长，在他细瘦的手腕上松松垮垮的。
袁野看了一眼店员，“截两节。”
店员点点头，拿着表走了。
袁旭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又看着他哥。
“哥，”他说，“这个表……多少钱？”
袁野没说话。
袁旭等了两秒，没等到答案，也没再问。
店员很快回来了，把表给他戴上。这回刚好，表带贴着皮肤，不松不紧。
袁旭抬起手腕，看着那块表。
深蓝色的表盘在他手腕上，衬得皮肤更白了。那几根细细的指针在走动，秒针一下一下的，很轻。
“好看吗？”他问袁野。
袁野看着他弟，看着那块表在他手腕上的样子。
“嗯。”他说。
袁旭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看。
袁野转过身，对店员说：“开了。”
店员微笑着点头，开始开单。
袁旭愣了一下，“这就买了？”
“嗯。”
“可是……还没看别的……”
袁野看着他，“喜欢这个？”
袁旭看看手腕上的表，点点头。
“喜欢。”
袁野没再说话，接过店员递来的单子，去收银台刷卡。
袁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又看看手腕上的表。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单子上的数字。
一、二、三、四、五——
五个零。
前面还有一个数字。
他愣住了。
店员在旁边微笑着，好像这很正常。
袁野刷完卡回来，接过袋子，把他手腕上的表摘下来，放进盒子里，装进袋子，递给他。
“走吧。”
袁旭接过袋子，跟着他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问：“哥，那个表……”
袁野看了他一眼。
“二十万。”
袁旭的脚顿了一下。
二十万。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袋子，看着里面那个小盒子。
“哥。”他叫。
袁野停下，回过头。
袁旭站在那儿，手里拎着那个袋子，看着他。
“太贵了……”他说。
袁野走回来，站在他跟前。
“贵什么。”
“可是……”
“你戴着好看。”
袁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袁野看着他弟那个样子，伸手揉了揉他脑袋。
“走了，还有。”
袁旭愣了一下，“还有？”
袁野没回答，转身往前走。
袁旭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还有买什么？”
“西装。”
“西装？我穿西装干嘛？”
“以后会用。”
袁旭想了想，没想明白以后能用什么。
但他没再问，跟着他哥走进另一家店。
这家店更大，全是西装，一排一排的，各种颜色各种料子。店员迎上来，袁野直接说：“给他量一下。”
袁旭被推进试衣间，被人拿着尺子量来量去。肩宽，胸围，腰围，臀围，袖长，裤长，量了个遍。
量完了，袁野在外面挑衣服。
他挑得很快，指着几套说：“这套，这套，还有这套，试试。”
袁旭就被推进试衣间，一套一套地试。
第一套是深蓝色的，穿上去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
他从来没穿过西装。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口系着领带，头发有点乱，但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
他走出试衣间，看着他哥。
袁野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弟走出来。
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身，衬得他弟腰细腿长。白衬衫的领口贴着脖子，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有点乱，翘着几撮，但反而没那么死板。
他站在那儿，被他哥看着，有点不自在。
“怎么样？”他问。
袁野没说话，站起来，走过去。
他站在他弟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领带，又把他翘起来的头发往下按了按。
袁旭由着他弄，眼睛一直看着他。
袁野弄完了，退后一步，看着他。
“好看。”他说。
袁旭笑了一下。
“那就这套？”
袁野摇摇头。
“再看看。”
又试了第二套，灰色的。第三套，黑色的。第四套，藏青色的。
每套袁旭都觉得好看，每套袁野都说再看看。
试到第五套的时候，袁旭有点累了。
“哥，”他站在试衣间门口，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到底哪套啊？”
袁野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仔细看了看。
然后又看了看旁边那套藏青色的。
“这套，”他指了指袁旭身上那套，“还有那套，都要了。”
袁旭愣了一下。
“两套？”
“嗯。”
“可是……”
袁野没理他，转身对店员说：“这两套，按他的尺寸改，改好寄到这个地址。”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店员。
店员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说好。
袁野又去刷了卡。
袁旭站在旁边，看着他哥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身上那套还没脱的西装。
这回他没凑过去看单子。
但他知道，肯定也不便宜。
等袁野刷完卡回来，两个人走出店门，袁旭终于忍不住问：“哥，那两套西装多少钱？”
袁野看了他一眼。
“三十万。”
袁旭的脚又顿了一下。
三十万。
加上那块表，二十万。
五十万。
他哥今天下午，在他身上花了五十万。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装表的袋子，又看看身上那套还没脱的西装。
“哥。”他叫。
袁野停下，回过头。
袁旭站在那儿，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拎着那个二十万的袋子，看着他。
“太贵了……”他说，声音有点闷。
袁野走回来，站在他跟前。
他看着袁旭，看着他弟那张脸，看着那双带着点不安的眼睛。
“你生日。”他说。
“可是……”
“我乐意。”
袁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袁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抱了一下。
很短，就一下。
然后松开。
“走了，回酒店。”
袁旭站在原地，看着他哥的背影。
他看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然后追上去，走在他旁边。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哥。”
“嗯。”
“等我以后工作了，”他说，“赚钱了，也给你买。”
袁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袁旭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脸有点红。
“买好的，”他说，“比这个还好。”
袁野看着他弟的侧脸，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两片说着这些话的嘴唇。
他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又揉了揉他弟的脑袋。
袁旭由着他揉，没躲。
两个人走出商场，走进电梯，下到车库，上车，开回酒店。
一路上，袁旭没再说话。
他哥今天下午，在他身上花了五十万。
他把脸转向窗外，看着飞过的风景，不让袁野看见他的表情。
但袁野看见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弟，看着他弟那个侧脸，看着那张有点红的眼睛。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