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窥伺者 起因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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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我的邻居死了。
警察敲开我家的门的时候，我正站在玄关处穿鞋，打开门就和两双锐利的眼睛对了个正着，我的反应慢了半拍，就是这愣神的一秒钟，我刚吃了两口的三明治掉到了地上。
站在中年警察身后的年轻警察看着我掉到地上的三明治似乎是想笑，但他还是十分有素养的憋住了，轻咳一声，跟着前面的警察对着我出示了证件。
为首的中年警察姓张，他说，“沈先生，现在有一桩案子需要您配合调查。”
看样子我一时半会是出不了门了，于是我丢掉了脚上的鞋子，请两位进了屋。
我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我的房子离公司不算远，幸好我今天没有赖床，配合完调查时间应该也是足够的。
我坐到沙发上，垂着眼睛偷偷观察两位警官穿了拖鞋的脚，在自己的脑子里思考自己到底会卷入什么案件。
我自认为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就连那些成年人多多少少都会接触到的小片子我也只是在以前同学的怂恿下和他一起看过一次。
我每天按时上下班，按时加班，按时熬夜并且不规律吃饭，除了自己的身体糟糕的一塌糊涂外，从来没糟糕过别人。
“沈先生，请问昨天凌晨四点您在做什么？”张警官问。他身后的年轻警官刚才出示证件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好像是姓杜，此刻正掏出自己随身的小本子，双眼紧紧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刚睡着。”
张警官有点意外，“您看起来很肯定，为什么？”
我的失眠症很严重，有一部分原因是经常熬夜加班导致的，因此我的床头常常备有安眠药，昨天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很久都毫无睡意，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一想到早上还要早起上班，就只能吃下药让自己尽快入睡。
“我昨天吃下安眠药的时候时间是凌晨三点半左右。”
张警官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说，“沈先生看起来很累。”
我无奈的笑笑，想起今天早上洗脸的时候镜子里面的自己，黑眼圈严重的快要掉到地上了，看起来就是一副睡眠不足，眼看着随时可能猝死的加班牛马的模样，“打工人，常常加班，没办法。”
“您有证明吗？证明昨天晚上的事情。”
一声短促的猫叫传来，漂亮矜贵的异瞳波斯猫窜上沙发，窝进了我怀里。两位警官的视线齐齐落到它身上，年长些的张警官看起来对这种小动物没什么兴趣，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我摸出自己的手机，调出监控画面递到两位警官面前，“这是昨天凌晨的监控录像。”
张警官拿着我的手机查看，身后的年轻警察也凑过去跟着他看。因为家里养了猫的缘故，我在家里的各个房间都安装了监控，一方面是想念它，一方面是怕自己找不到它。
“请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轻轻顺着波斯猫的长毛，小家伙漂亮的如同宝石般的眼睛盯着对面的两个陌生人，然后喵呜一声把小脑袋埋进了我怀里。
一旁的小杜警官看起来很想摸摸芋圆，视线又落回到了它身上，盯着它蜷了蜷手指，只是这位猫主子在我怀里缩得像个鹌鹑，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想法。
张警官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到茶几上，推到我面前，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女人，他问我，“沈先生认识这个人吗？”
我绞尽脑汁地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这个人的身影，终于翻到了这个人的身影。
这人好像是我的邻居。
听到我这样的回答时，两位警官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既然是邻居，为什么会记不清？”
我已经猜到他们会问这样的问题了，但这确实不是我的问题。自从我入职了这家公司之后，就开始了当牛做马的生活，早起上班晚上加班，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都在家里补觉或者泡在一家小店里，因而距离我上一次见到这位不熟悉的邻居，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了。
我说着打了个呵欠，看见对面两个人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他们似乎是想笑，但是碍于礼貌没有这样做，眼睛里似乎还带上了些同情，毕竟像我这样的打工人实在是太过凄惨了。
“实在抱歉，我能提供的线索不多，我和那位邻居并不熟悉。”
如果不是警察的到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这位邻居叫什么名字，对她仅有的印象也只是眼熟而已，我甚至不知道她住在哪个屋子。
两位警官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站在门口同我告别。我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新的三明治，跟着他们一起出了门，转过头看见旁边的屋子门口拉上了警戒线，里面有很多穿着天蓝色警察制服的人进进出出。
虽然很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我的时间显然不支持我继续留在这里了，于是我快步进了电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我推开家门。
屋里黑漆漆的，我摸索着在墙壁上找到了灯的开关，丢下自己的小背包趴在玄关处。
轻微的脚步声接近了，一声细微的猫叫声在我不远处响起，家里这位猫主子骄矜的翘着尾巴来到我面前，我哀嚎一声，伸出手摸到了它柔软的毛。
它似乎对着无能的铲屎官每天晚上趴在门口的行为习以为常，乖顺的任由我摸，露出柔软的肚皮被我抱在怀里吸了两口。
吸了会猫，我这才活过来，呸掉嘴里的猫毛，终于半死不活地站起身来，脱掉了鞋子和外套进了家门。
我今天没什么下厨的意愿，在冰箱里随便搜寻了些周末休息的时候采购的食材，一股脑丢进电饭煲，插上了电。
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是晚间最忙的时候打来的，我这会才有时间看一眼这位很会挑时候的亲友姓甚名谁。
王靖是我大学期间认识的朋友，因为一件案子与我结识，我们现在也时常联系。
他是个警察，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刚入职场的片警，浑身上下都是一副刚入社会的青涩模样，面对我这样的涉案人员的时候每次来带着小本子仔细询问，然后认认真真的记下来。只可惜时过境迁，曾经那个青涩的警察现在一副老成的样子，每次见面的时候我都有种看见道上大哥的既视感。
我邻居的案件大概他也知情，这才给我打来电话。于是我回拨过去，和他无意义的寒暄了几句，他压低了声音，看起来煞有其事。
“这次的案件可能不简单。”
“怎么说？”
我把手机放了免提，打开已经跳闸的电饭煲，为自己盛了一碗焖饭。
“具体信息我们不能透露，不过法医那边的尸检到现在也没个结果，你住的太近，务必小心。”
他说完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电话那边隐约传来喊声，似乎是在叫他。
我被他说的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口中的不简单到底是怎么个不简单法。
这混蛋，净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我在心里骂他，但是也没过多在意这种事，毕竟案件自有警察负责，怎么也轮不上我。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直到警察再一次敲开了我的房门。
来的依旧是之前的两个警察，年长些的张警官和年轻的小杜警官。他们敲响我家房门的时候我正在屋子里补觉，被第三次手机来电铃声吵醒后才不情不愿的从被子里爬起来，打开了家门。
看见两个警察，我这才清醒了些，努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把他们请进屋里。
我其实不太明白他们前来的意图，前几天我再次联系了王靖，他在电话里明确的向我表示，我已经被排除在了嫌疑人员之外。而且我的不在场证明十分充足，那段监控录像他们也拷贝走进行鉴定了。
我努力撑开自己的眼皮，问他们，“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张警官锐利的眼神直直盯着我，他沉默了半晌，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问，“沈先生，请问您能说说对这个人的印象吗？”
我垂下眼睛去看，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证件照，她长了一张清丽的瓜子脸，单眼皮高鼻梁，嘴唇很薄，直视着镜头。
正是我那位死去的邻居。
我有些感到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她是我的邻居。”
“还有吗？”张警官问我。
我摇头。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我皱了皱眉，“抱歉，我不太清楚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确实没什么交集。”
小杜警官将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这照片大概被反复看过很多次，看起来有些旧了，但是被保存的很完好。
我拿起被装进密封袋里的照片，皱起了眉。
照片上的人身上披着校服外套，趴在桌子上，半张脸都被微长的碎发挡住，只露出小半截下巴。
照片拍的十分清晰，校服上别着的名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名字。
沈舒阳。
是高中时期的我。
看见这张照片的一瞬间，我只觉得汗毛倒竖。
我印象里并没有留下这样一张照片，我高中时期性格很孤僻，唯一的朋友也早就出国。
“这张照片是在这个人的家里找到的。”张警官点了点我邻居的照片，又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除此之外，我们还找到了很多你的照片。”
他将这张照片递给我，上面是很多贴在墙壁上的照片，我高中时期的，大学时期的，还有工作之后的，无一例外都是偷拍的角度，都是侧脸和背影。
这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经过调查我们发现，您的这位邻居从高中时期就是您的同校同学。”张警官微微倾身，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我，“沈先生，现在您能不能再说说，您对她有没有印象？”
我对上他的眼睛，除了惊恐以外只感到愤怒。
“我不明白您在怀疑什么，”我说，“我确实对她没有任何印象，至于这些照片，请警方给我一个结果。”
张警官沉默的看了我半晌，终于点了头，他将第一张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数字，似乎是日期。
0406。
“每一张照片后面都写着日期，这是我们所找到的最早的一张照片，特意拿来给您看看，您的这位名叫唐倩的邻居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偷拍的。”
我仔细回忆这个日期，看着照片上的自己，终于发现了些端倪。
照片上我左边手臂上露出了黑色的一角。
那时候我爷爷刚去世不久，我起早贪黑的跟着爷爷的朋友们处理丧事，心情很低落，这个时期，刚好是我家里的事情结束的差不多，刚刚返校的日子。
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那时候我唯一的亲人离世了。
我从小就是爷爷养大的，父母早就不知所踪，爷爷过世后，我那所谓的父母也不曾露面，我靠着他留下的存款从高中毕业，因为高考发挥失常只考了本地的二流大学，又靠着那笔存款和兼职从大学毕业，直至自己找到工作。
“除此之外，我们还找到了另一张特别的照片，”张警官摸出另外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唯一一张拍到了除你以外的人的照片。”
我接过那张照片。
这是一张冬季拍下的照片，照片是从上向下的角度拍摄的，照片里的我站在一家小店的门口，身旁的人为我打开店门。
那人一身素雅的白色中式衣服，松松垮垮的披着一件红色外袍，满头乌黑的长发用木簪挽起。他略微仰起头，露出来的一只眼睛盯着镜头，显然是发现了有人在偷拍。
拍照的人大概是有些紧张，也可能是被吓到了，因而这张照片起来比其他的照片要模糊一些，那红色衣袍的人全身的特征都是清晰的，却偏偏脸庞模糊不清。
张警官指了指照片里的人，问我，“这位沈先生应该认识吧。”
我看着照片里的这个人，焦躁不安的心情忽然就安定下来，点点头。
张警官又问了一些有关这个人的事情，不过他大概是觉得这人看见镜头的事情只是偶然，也并没有如何在意，很快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但是我知道，这并不是偶然。
这人确实是特别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窥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