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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个S级,轮流“验货” 不排队吃不 ...

  •   叶弥醒来的时候,窗外的星河刚刚暗下去。

      塔的人工昼夜系统在早上六点亮起模拟日光,提醒所有居住者——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睁开眼,在床上躺了两秒,然后起身,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如常,眼底没有血丝,皮肤还是那副白得近乎透明的样子。他昨晚睡了四个小时,对于向导来说足够了。

      洗漱,换衣,整理。

      白色的向导制服,银灰色的长裤,手腕上的监测仪蓝光稳定。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头发整齐,衣领平整,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七点整,门禁响了。

      叶弥走到门边,全息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08:00,第一批候选哨兵到访。共计四人,依次进行。请做好准备。】

      下面是四个人的名字、军衔、照片,以及一行小字:候选顺序按塔系统随机排序,请予以配合。

      随机。

      叶弥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返回床边坐下,开始等。

      七点五十五分,门禁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访客通知:【第一位候选哨兵已到达,是否现在接见?】

      叶弥按下了“确认”。

      门开了。

      ——

      【第一位:陆晨风】

      门开的一瞬间,走廊里的光涌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陆晨风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肩章上是两颗将星——少将。身量很高,肩背挺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刀。五官冷峻,眉眼锋利,薄唇紧抿,整个人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看见叶弥的那一瞬间,微微顿住了。

      只是极短的一瞬,短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叶弥看见了。他看见那双冷得像冰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冰面下的暗流,一闪而过。

      陆晨风走进来。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相等,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均匀有力。他走到叶弥面前两米处站定,停下,然后开口:

      “陆晨风,第三军团少将。”

      声音和他的长相一样,冷,硬,简短。

      叶弥坐在床边,没有站起来。他微微仰头看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叶弥。”

      陆晨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叶弥。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叶弥坐在那里,逆着窗外透进来的模拟日光,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白色的制服,银灰色的裤子,手腕上的监测仪泛着幽蓝的光。那张脸太白了,白得几乎透明,让人担心阳光会不会直接穿透过去。

      眉眼是冷的,但眼尾微微上挑,像某种钩子。明明没有笑,却让人觉得他在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移不开眼。

      陆晨风忽然想起自己来之前看过的那份档案。

      XD-0971-S,叶弥,S级向导。十九岁进入医疗中心七层,三年内处理哨兵精神暴走四百三十七例,零失误。二十二岁被调离,原因不明。二十五岁通过联姻与顾深寒上将结为伴侣,新婚夜顾深寒战死,现为无主向导。

      档案最后附了一段评语:精神图景深度超出常规值,普通哨兵难以承受。建议匹配S级以上暴烈型哨兵。

      他当时看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深度超出常规值,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站在这个人面前,忽然有点明白了。

      不是那种压迫性的强大。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威压。而是一种……沉静。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像站在海边,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你知道底下有东西,但你不知道有多深,不知道藏着什么。

      陆晨风的精神体在他意识深处轻轻动了动。

      雪豹。那头通体雪白、从来不屑搭理任何人的孤高生物,此刻正竖起耳朵,透过他的眼睛,看着那个坐在床边的人。

      它在好奇。

      陆晨风三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精神体的好奇。

      精神体是哨兵和向导内心世界的投射,以动物形态具现化。它既是战力的延伸,也是情感的镜子。哨兵不敢表露的脆弱、向导藏在深处的温柔,都会通过精神体不经意流露。

      精神体不会说话,但比任何人都会说实话,雪豹的好奇透露出陆晨风本人的探索欲。

      “坐吧。”叶弥忽然开口。

      陆晨风顿了一下,然后在他对面那张椅子上坐下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两米。叶弥没有起身倒水,没有寒暄客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陆晨风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对方可能会紧张,可能会局促,可能会像他见过的那些向导一样,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快。毕竟他是帝国之剑,毕竟他从未接受过任何向导的精神梳理,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难搞。

      但这个人什么都没做。

      他就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玉雕,等着。

      陆晨风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来之前看过你的档案。”

      叶弥点头。

      “四百三十七例,零失误。”陆晨风说,“是真的吗?”

      叶弥看着他,两秒后,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做到的?”

      叶弥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陆晨风的眉心处——那是哨兵精神图景的入口,也是向导感知的起点。

      “你想试试吗?”他问。

      陆晨风瞳孔微缩。

      试试。试试他的精神图景。试试那个让四百三十七个哨兵都活下来的梳理。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从不接受向导的梳理,从不让任何人进入他的精神图景。他有精神洁癖,他认为精神领域的交融比□□的结合更神圣,他宁可忍受痛苦也要等待那个“命中注定”的共鸣。

      但他的雪豹在他意识深处叫了一声。

      很轻,很急切。

      陆晨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好。”

      叶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距离拉近的那一刻,陆晨风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气息——不是香水,不是洗涤剂,是某种说不清的、属于这个人的味道。清冽,微凉,像雪后的空气。

      叶弥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眉心前方一寸处,没有触碰。

      “放松。”他说。

      陆晨风闭上眼。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极细极轻的精神力,像一根羽毛,像一缕微风,轻轻探入他的精神图景。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痛苦。不是排斥。而是……

      太轻了。

      轻得像不存在。轻得像幻觉。轻得让人想哭。

      他的精神图景常年处于破损的边缘——因为从不梳理,因为从不释放,那些积压的精神力像无数把刀,在他意识深处横冲直撞。他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压制,习惯了把自己活成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

      但这股精神力进来的时候,那些刀忽然停住了。

      它们被那根羽毛轻轻拂过,然后……安静下来。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强行按下去。是被接纳,是被包容,是被轻轻地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陆晨风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三分钟的。等他回过神来,叶弥已经收回了手,退后两步,重新坐回床边。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人。

      叶弥的脸色如常,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眼神——他的眼神里有一点什么,像是……悲悯?

      “你的精神图景,”叶弥开口,声音很轻,“很干净。”

      陆晨风愣住了。

      干净。这个词从来没有人用在他身上。所有人都说他暴烈,说他危险,说他随时可能失控。但这个人说,干净。

      “比我想象的干净。”叶弥继续说,“你一直忍着,没有让任何人碰过。所以那些精神力虽然积压着,但没有被污染过。”

      陆晨风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想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想说从没有人能这样进入他的精神图景还全身而退,想说他刚才那三分钟感受到的是他三十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平静。

      但他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句:“你……你没事吗?”

      叶弥看他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陆晨风沉默了。

      三分钟。这个人在他暴烈的精神图景里待了三分钟,安然无恙,脸色如常,气息平稳。那些曾经让十七个向导铩羽而归的暴烈,在这个人面前,安静得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他忽然想起档案里那句评语——精神图景深度超出常规值,普通哨兵难以承受。

      普通哨兵。

      他不是普通哨兵。他是帝国之剑,S级哨兵,精神图景SSS级破碎。但这个人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就像进入自己的后院一样轻松。

      陆晨风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

      叶弥还坐在床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我……”陆晨风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还能再来吗?”

      叶弥看着他,两秒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太轻了,轻得几乎看不见。但陆晨风看见了。他看见那个人眼尾的弧度轻轻上扬,像一把钩子,钩在他心口。

      “排队。”叶弥说。

      陆晨风顿了一秒,然后点点头,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雪豹在他意识深处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三十年来,第一次。

      【第二位:顾夜】

      陆晨风离开后十五分钟,门禁再次响起。

      叶弥按下了“确认”。

      门开了,进来的人脚步很轻。

      顾夜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军装,肩章上是三颗星——准将。他的五官比陆晨风柔和一点,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让人有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像是被放在显微镜下,每一寸都被看透。

      叶弥对这种眼神很熟悉。那是审讯官的眼神。是那种习惯性评估每一个人、从每一个细节里挖掘真相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顾夜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顾夜,情报总署。”

      叶弥点头。

      顾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手腕上的监测仪上,然后移向房间四周,最后又回到他脸上。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叶弥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顾夜微微挑眉,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好。”他说,“那我直说。顾深寒的死,我有疑问。”

      叶弥没说话。

      “KV-7星域的虫潮出现得太巧了。”顾夜继续说,“他的舰队刚脱离跃迁通道,就遭遇主力埋伏。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他的行军路线。”

      叶弥听着,表情不变。

      “你是他的配偶。”顾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两把手术刀,“虽然没见过面,但他的遗物里可能会有线索。我想进你的精神图景看一眼。”

      叶弥看着他,两秒后,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但顾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想进我的精神图景,”叶弥说,“调查我。”

      顾夜没否认。

      “是。”他说,“你有问题吗?”

      叶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距离比刚才陆晨风那次更近。近到顾夜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叶弥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顾夜,你确定吗?”

      顾夜抬头,对上那双眼睛。

      近看才发现,那双眼睛不是纯粹的冷。是深。深得看不见底。像一口井,像一片海,像他审讯过无数人、见过无数双眼睛之后,从未见过的那种……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他从来不会退缩。

      “确定。”他说。

      叶弥点点头,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悬空,而是直接用指尖点在了顾夜的眉心。

      顾夜浑身一震。

      那股精神力进来的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就被击溃了。

      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太……舒服了。

      他是审讯官。他的精神力天生敏感,能感知到最细微的情绪波动,能洞察所有人试图隐藏的秘密。但这能力是一把双刃剑——他太敏感了,敏感到自己的精神图景常年处于过载状态。每一句谎言,每一个秘密,每一道阴暗的情绪,都会在他精神海里留下痕迹。

      日积月累,那些痕迹变成一座垃圾场。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因为他不需要疏导,他只需要审讯。他是工具,是用来挖掘真相的工具,没有人会在意工具的感受。

      但这个人的精神力进来的时候,那些垃圾——那些长年累月堆积在他精神海里的谎言、秘密、阴暗情绪——全都被轻轻托了起来,然后被一点一点剥离。

      不是清除。是接纳。

      那些肮脏的东西,在这个人的精神海里,竟然被……包容了。

      顾夜不知道自己在那几分钟里想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单膝跪在地上。

      跪在叶弥面前。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他面前的人。

      叶弥低头看他,眼神还是那么平静,那么深。他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伸手扶他起来。他只是看着,像在等他自己站起来。

      顾夜的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自己进门前准备好的那些问题——关于将军的死,关于可疑的线索,关于一切值得调查的东西。但此刻他跪在这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人的精神图景,是深渊。

      掉进去的人,再也爬不出来。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叶弥看着他:“调查完了吗?”

      顾夜愣住了。

      调查。他是来调查的。但现在他跪在这里,那些问题一个都没问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后退两步,站定。

      叶弥已经坐回了床边,表情如常。

      顾夜看着那张脸,忽然问了一句和调查完全无关的话:“你给陆晨风做梳理的时候,他也这样吗?”

      叶弥抬眸看他:“什么样?”

      顾夜沉默了两秒,说:“跪下了吗?”

      叶弥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没有。他站着的。”

      顾夜怔住了。

      陆晨风站着,他跪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跪下来。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跪了。等他回过神,他已经跪在那里,仰望着这个人。

      这比他审讯过的任何一个犯人都让他不安。

      “还有问题吗?”叶弥问。

      顾夜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我还能来吗?”

      叶弥看着他,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又浮现在嘴角。

      “排队。”他说。

      顾夜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顾夜,那些垃圾……不用一个人扛。”

      顾夜的身影僵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渡鸦在他意识深处扑棱着翅膀,发出低低的鸣叫。

      然后它飞了出去,在塔的外墙上叼起一颗亮晶晶的小石子,飞回第七十三层,悄悄放在叶弥的窗台上。

      【第三位:烈阳】

      第三个人进门的时候,气势和前两个完全不同。

      门几乎是撞开的。

      烈阳大步走进来,军装外面披着一件深红色的披风,肩章上是三颗将星——上将。他的五官极其张扬,剑眉星目,薄唇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整个人透出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气息。

      他走进来,目光在叶弥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大剌剌地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烈阳,第一军团军团长。”他说,声音洪亮,“听说你是S级向导?”

      叶弥看着他:“你听说的不止这些吧。”

      烈阳挑眉:“哟,还挺会说话。”

      他上下打量着叶弥,目光毫不掩饰。从眉眼到鼻梁,从嘴唇到锁骨,一路往下,最后又回到那张脸上。

      “长得确实可以。”他清了清嗓子,“比档案照片好看。档案照片是谁拍的?拉出去毙了。”

      叶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烈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行,说正事。我每年要换好几个向导,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弥点头:“你的精神力太暴烈,普通向导承受不住。”

      “对!”烈阳一拍大腿,“所以我来看看你能不能承受。你要是能,咱俩就凑合过;你要是不能,我就走人,不耽误你时间。”

      叶弥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之前对陆晨风、顾夜的笑不一样。这一次,带着一点……玩味。

      “你怎么知道,”他说,“是你能不能承受我,还是我能不能承受你?”

      烈阳愣住了。

      两秒后,他“哈”了一声:“有意思!那来啊,试试!”

      他站起来,走到叶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叶弥也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半米。烈阳比他高半个头,气势压下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但他面前的这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烈阳忽然有点烦躁。

      他从不喜欢这种感觉——被人看得透透的,自己却看不透对方。

      “开始吧。”他说。

      叶弥伸出手,指尖点在他眉心。

      那股精神力进来的一瞬间,烈阳的赤焰狮在他意识深处猛地炸了毛。

      不是反抗。是——

      臣服。

      烈阳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精神力有多暴烈,他自己最清楚。那是火,是岩浆,是能把一切烧成灰烬的狂暴。那些向导被他折磨得欲生欲死,每次梳理完都像脱了一层皮。他也习惯了,习惯了被当作怪物,习惯了没有人能承受他。

      但这个人的精神力进来的时候,他的火——灭了。

      不,不是灭。是被包容了。是被那深不见底的海洋,一点一点地裹住了。他的火焰还在烧,但不再狂暴,不再肆虐,而是安安静静地燃烧着,像壁炉里的火,温暖,驯服。

      烈阳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不知道那几分钟是怎么过的。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蹲在地上。

      不是跪。是蹲。双手抱着膝盖,蹲在叶弥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像一只大型犬。

      他的赤焰狮在他意识深处翻出了肚皮。

      烈阳的脸“腾”地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后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叶弥站在原地,看着他。

      烈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蹲在地上看一个人,看得眼眶发红,看得差点哭出来——他可是帝国第一军团的军团长!是那个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烈阳!

      但刚才那几分钟里,他不是烈阳。

      他只是一个人。

      一个渴望被接纳的人。

      “你……”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叶弥看着他,眼神还是那么平静。

      “你的精神力确实很暴烈。”他说,“但暴烈不是坏事。它只是需要被放在对的地方。”

      烈阳愣住了。

      “放……放在对的地方?”

      叶弥点点头:“你是火。火可以烧毁一切,也可以温暖一切。你想做哪一种?”

      烈阳沉默了。

      他活了三十五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只看到他暴烈的一面,只把他当成一个危险的武器,没有人想过他还可以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几分钟里,自己蹲在地上看着这个人的时候,心里冒出来的那个念头——

      “我还能来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叶弥看着他,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又浮现出来。

      “排队。”他说。

      烈阳愣了一下:“排队?前面还有几个?”

      叶弥没回答。

      烈阳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盯着叶弥,恶狠狠地说:“老子不管排第几,反正老子要了!”

      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叶弥看着那扇门,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第四位:周牧云】

      最后一个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门开得很轻。

      周牧云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肩章上是上尉的标识。他的五官温和端正,眉眼干净,整个人透出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但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叶弥看着他:“周上尉。”

      周牧云听见他的声音,身体微微一僵。

      他走进来,每一步都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他在叶弥面前三米处停下,没有再靠近。

      “叶弥向导。”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份名单上。”

      叶弥看着他。

      周牧云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军装的衣摆,攥得发白。

      “我只是上尉。”他说,“我只是将军的副官。我不应该……我不配……”

      “周上尉。”叶弥打断他。

      周牧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让他想起昨天那一幕——他冲进门报丧的时候,这个人就站在窗前,穿着喜服,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当时觉得这个人冷血,觉得他不该那样无动于衷。

      但现在他知道,那不是冷血。

      那是深。深到悲伤也被淹没了,深到你看不见底。

      “你昨天跑来给我报丧的时候,”叶弥说,“跑得很急。”

      周牧云愣住了。

      “门是撞开的。”叶弥继续说,“你喘着气,额头有汗,眼眶红着,话都说不完整。”

      周牧云低下头:“我……”

      “你在为谁难过?”叶弥问。

      周牧云的喉结动了动。

      “为将军。”他说,“也为……也为您。”

      叶弥没说话。

      周牧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我知道您没见过将军。我知道您和他没有感情。但您是他的配偶,您才刚过门,您一个人待在这里,我……我不知道您该怎么办。”

      叶弥看着他,两秒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周牧云面前。

      周牧云浑身紧绷,像一只受惊的动物。他想后退,但脚下生了根,动不了。

      叶弥伸出手。

      周牧云闭上眼,等着那股精神力进来。

      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睁开眼,发现叶弥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轻。只是放着。

      “周牧云。”叶弥说,“你不需要给我做精神梳理。你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周牧云的眼眶更红了。

      “但是如果您需要……”他开口,声音发抖,“如果您需要有人陪着,我……我可以一直守在门口。”

      叶弥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昨天来报丧的时候,站得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今天来“验货”的时候,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他明明是名单上最没资格的那个,却说出“我可以一直守在门口”这种话。

      叶弥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特训营见过的一只流浪狗。黑背,脏兮兮的,瘦得皮包骨。但它每天守在食堂门口,等着有人给它扔一点吃的。不叫,不抢,就那么守着。

      周牧云的眼神,和那只狗一模一样。

      “你回去吧。”叶弥说。

      周牧云的脸色白了一瞬。

      “明天再来。”叶弥补充道。

      周牧云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叶弥,眼神里有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我……我可以吗?”他问。

      叶弥看着他:“你不是说,要守在门口吗?”

      周牧云用力点头,点头点到眼眶里的泪都掉下来。

      他后退两步,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叶弥一眼,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反悔似的。

      叶弥没有反悔。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

      叶弥走回窗前,看着窗外流淌的星河。

      四个人。

      四个S级哨兵。

      一个冷峻纯粹,一个深沉敏锐,一个张扬炽热,一个卑微忠诚。

      四种截然不同的眼神,从进门到出门,全都变了。

      陆晨风走的时候,眼眶有一点红,说“我还能再来吗”。

      顾夜走的时候,跪过又站起来,说“那些垃圾不用一个人扛”。

      烈阳走的时候,恶狠狠地说“老子不管排第几,反正老子要了”。

      周牧云走的时候,哭着点头,说明天再来守在门口。

      叶弥低头看手腕上的监测仪。

      蓝光稳定地跳动着,心率62,精神波动值0.3。

      一切正常。

      但他的嘴角,轻轻弯了起来。

      四个。

      还有更多在排队。

      守寡第二天。

      全塔的哨兵,开始议论这个S级哨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四个S级,轮流“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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