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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bl无能弟攻骨头汤1 ...
主tag:原耽/半架空/现代/都市/骨头汤/双洁/双强/总裁极端偏执弟攻+总裁极端漠视哥受/狗血/火葬场/互虐/he/清水
【“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
“我认了。”
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知道那人在身边时,心会软一下。】
主笔:江临阙
——————
陆知序把哥哥绑回来那天,上海下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他站在滴水檐下,看着雨水顺着车顶滑落,整个人都被淋透了,却还在笑。薄薄的白衬衫贴在身上,隐约可见底下流畅的肌肉线条,眼睫湿漉漉地垂着,显得无辜极了。
车后座上,陆承昀被领带缚住了手腕,正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他。
“哥,”陆知序拉开后座车门,俯身凑过去,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侧脸,“我接你回家。”
陆承昀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那双被整个上海滩夸赞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深冬的苏州河,漂亮是真漂亮,冷也是真冷。
“陆知序,”他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你疯了。”
“嗯,”陆知序点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额发,“疯了。疯很多年了。”
他把人从车里抱出来,不顾对方僵硬的挣扎,一路抱进电梯,抱进顶楼那套他早就准备好的公寓。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陆知序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震得耳膜发疼。
十四岁那年他就想做这件事了。
十四岁的陆知序在生日那天,把十八岁的陆承昀堵在楼梯拐角。那时候他刚想明白一件事:原来他对哥哥的喜欢,和别的朋友对班花的喜欢,不是同一种喜欢。
原来他想亲他。
他真的亲了。
然后被陆承昀一把推开,后脑勺撞在墙上,疼得眼冒金星。他哥站在两步开外,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他,说:“陆知序,你真恶心。”
那是陆承昀第一次动手打他。
不是用手,是用眼神。
陆知序后来学会了很多东西,学会了在父亲的拳头底下保持微笑,学会了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学会了把那些想攀附陆家的人耍得团团转。他学不会的是忘记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告诉他:你是个脏东西,你不配。
可他偏要配。
他把陆承昀放到床上,解开那条勒出红痕的领带,指尖在对方腕骨上停留了一瞬。陆承昀的手腕很细,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像一件易碎的瓷器。
“哥,”他蹲在床边,仰着头看他,姿态近乎虔诚,“你恨我也好,恶心我也好,从今天起,你就待在这儿。”
陆承昀靠在床头,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他浑身上下都写着“漂亮”两个字,眉眼、鼻梁、唇形,每一处都像被人用笔细细描过。可那漂亮底下是冷的,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冷。
“关我三天,”他说,“还是三个月?”
陆知序愣了一下。
“三年前你就该动手了,”陆承昀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拖到今天,说明你优柔寡断。优柔寡断的人,什么事都做不成。”
他的语气太淡了,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陆知序忽然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从里到外,一览无余。
可他不怕被看穿。
“哥,”他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你激我也没用。这次我不会放你走的。”
陆承昀没再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红痕,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一天的夜晚来得很慢。
陆知序做了饭,是他特意跟知名大厨学的本帮菜,糖醋小排、油爆虾、草头圈子,都是陆承昀小时候爱吃的。他把菜一道道摆上桌,摆完又觉得不够好,重新摆了一遍。
陆承昀坐在餐桌对面,一口没动。
“不合胃口?”陆知序问。
陆承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那是陆知序酒柜里最贵的一瓶,他认得。
“陆知序,”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知道。”
“非法拘禁,少说三年。”
“嗯。”
“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陆知序抬眼看他,目光认真得近乎痴迷:“哥,面子这种东西,对你重要,对我一文不值。”
陆承昀放下酒杯,站起身。
“我困了。”
他径自走向卧室,把门关上。陆知序听见落锁的声音,轻轻笑了一声。
锁。这屋子里所有的锁都是他从外面能打开,从里面打不开的。
他哥不知道。
第二天,陆承昀把卧室里的台灯砸了。
碎片溅了一地,他赤脚踩在上面,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大理石地砖。陆知序冲进来的时候,他正靠在墙边,垂着眼看自己的脚,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哥!”陆知序冲过去,一把抱起他,“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陆承昀由他抱着,声音淡淡的,“放我走。”
陆知序没说话。他把人放到沙发上,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拔掉嵌在脚底的碎瓷片。血涌出来,他用手去捂,指缝里全是黏腻的红色。
陆承昀低头看他。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弟弟的发顶,发丝软软地垂着,像小时候一样。小时候陆知序摔跤了也是这样,把头埋在他膝盖上,不肯抬起来。
可那时候他会心疼。
现在不会了。
“疼吗?”陆知序抬头问,眼眶发红。
陆承昀没回答。
陆知序低下头,凑近那只受伤的脚,眼睛几乎要贴上伤口。陆承昀一脚踹在他肩上,把他踹得往后一仰。
“滚。”
陆知序坐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忽然笑了。
“哥,你打我吧,”他说,“你打死我,我也认了。”
第三天,陆知序接了一个电话,是公司的事。
他走到阳台上去接,玻璃门隔着,声音传不过来。陆承昀坐在客厅里,看着他站在晨光里的背影,肩背挺直,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露出一点下颌的弧度。
二十三岁,已经能在董事会上和那些老狐狸拍桌子了。父亲把他教得很好,除了偏执这一点,哪里都很好。
陆知序挂断电话,转身对上门内那道视线。他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推门进来。
“哥,你想我了?”
陆承昀移开眼。
“公司有事?”
“小事,”陆知序在他身边坐下,“沈家的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去处理一下就行。”
沈家。上海滩新贵,这两年风头正劲。沈家那位小少爷最近追陆承昀追得紧,圈子里人尽皆知。
陆知序的语气很随意,可陆承昀听出了底下的那点紧绷。他偏过头,看了弟弟一眼。
“沈言青的项目?”
陆知序的笑容顿了一瞬。
“哥消息倒是灵通。”
“他追我,”陆承昀说,“总得了解一下他家的情况。”
陆知序没说话。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动声。陆知序垂着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哥,他哪里比我好?”
陆承昀靠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懂得尊重我。”
陆知序抬起头,眼睛里有东西在烧。那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恨,有痛,有不甘,可最多的还是那种近乎偏执的、病态的渴望。
“尊重?”他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哥,我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要是不抢,就永远得不到。”
“我是东西?”
“你不是东西,”陆知序盯着他,“你是我哥,是我喜欢的人,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人。”
陆承昀把茶杯放下,站起身。
“你什么都不是。”
他走向卧室,门在身后关上。
第四天早上,陆知序醒来的时候,发现门开着。
他愣了一瞬,然后疯了一样冲进卧室。床上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来没有人睡过。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是陆承昀的字迹,只有四个字:
“玩够了吗?”
陆知序攥着那张纸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
他知道哥哥是怎么走的。
这栋公寓的门禁是他亲自设计的,从外面才可以打开。他故意这样设计的,因为他想永远留住哥哥,哪怕这是犯罪。
但他输了。
……
一个月后,陆知序在商会酒会上见到陆承昀。
哥哥站在人群中央,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正和几个长辈谈笑风生。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像盛着一汪春水,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陆家大少爷当真是上海滩第一等的风流人物”。
陆知序站在人群外围,端着一杯香槟,看着他。
没人注意到他。
一个月了,他到处找哥哥,可哥哥躲着他,连家都不回。父母问起来,他只说工作忙,住在公司附近。可他知道哥哥在哪儿,住在沈家名下的酒店里,和沈言青出双入对。
照片他都看见了。
哥哥穿着浴袍站在酒店阳台上,沈言青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哥哥侧过头,笑了一下。
那笑刺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
“陆二少。”
有人叫他。陆知序回过神,看见沈言青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一脸和气。
“沈少。”
两个人碰了碰杯,各自抿了一口。
“令兄最近住在我那儿,”沈言青说,“承昀哥说,清净。”
陆知序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
“是吗?”
“嗯,”沈言青笑了笑,“他挺喜欢我那儿的,说比家里舒服。”
“家里”两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陆知序心里。
他抬起眼,看向人群中央的陆承昀。哥哥似乎感应到什么,偏过头来,目光和他撞上。
只是一瞬,哥哥就移开了眼,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像什么都没看见。
陆知序放下酒杯,朝他走过去。
“哥。”
他站在陆承昀面前,叫了一声。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在兄弟俩之间来回扫。
陆承昀抬起眼,神色淡淡的。
“有事?”
“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陆知序抿了抿唇。周围的人太多了,他不习惯在这样的场合说什么。可他看着哥哥那双冷淡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
“谈谈那天的事。”
陆承昀笑了一下。
“哪天的事?”
那笑是嘲讽的,是漫不经心的,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陆知序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陆承昀,”他压低了声音,“你一定要这样对我?”
陆承昀放下手里的酒杯,走近一步。
两个人站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陆承昀看着弟弟发红的眼眶,轻轻笑了一声。
“陆知序,”他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十四岁那年我就告诉过你,你让我恶心。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陆知序的脸色白了一瞬。
“我——”
话没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那巴掌很重,打得他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来。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上海滩最漂亮的大少爷当众扇了自己弟弟一耳光。
陆承昀收回手,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巴掌,还你那天的领带。”
他转身就走,穿过人群,头也不回。
陆知序站在原地,抬手抹了一下嘴角。血沾在指腹上,是温热的。他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疼吗?
疼的。
可他喜欢。
那天晚上,陆知序去了沈家名下的酒店。
他站在陆承昀房间门口,敲了很久的门。没人应。他知道哥哥在里面,酒店的灯亮着,窗帘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蹲下来,背靠着门,点了一根烟。
烟雾升起来,模糊了视线。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想起他们小时候,哥哥还会牵着他的手去弄堂里买糖炒栗子。那时候哥哥的手是热的,会把他冰凉的手指攥在掌心里,问他:“冷吗?”
他说不冷。
其实冷的,可哥哥牵着就不冷了。
后来就不牵了。
后来哥哥看见他就躲,实在躲不过,就用那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他。那种眼神比父亲打他的时候还疼,疼得他半夜睡不着,捂着胸口在床上缩成一团。
可他没想过放弃。
放弃不了。就像人不能放弃呼吸,不能放弃心跳。
烟烧到手指,烫了他一下。他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站起来,又敲了敲门。
“哥,”他说,“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门内一片安静。
“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还是安静。
陆知序靠在门上,慢慢滑坐下来。
“那天的事,对不起,”他说,“我不该那样做。我只是……我只是太想你了。你躲着我,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我找不到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得抢。爸教我的,他说你不抢,别人就抢走了。可你不是东西,你是我哥,是我……是我喜欢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抢。”
“哥,你开开门,看我一眼,就一眼。看完我就走。”
门内传来脚步声,很轻,但陆知序听见了。他一下子站起来,盯着那扇门。
门开了。
陆承昀站在门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头发微微有些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他看着陆知序,目光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知序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忽然全忘了。
他就那样看着他哥,看着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看着那双他做梦都会梦见的眼睛,眼眶慢慢红了。
“哥……”
陆承昀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
陆知序愣了一瞬,然后走进去。
房间不大,是个套间,客厅里摆着一张沙发,茶几上放着喝了一半的红酒。陆承昀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陆知序坐下来,背挺得笔直,像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陆承昀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说吧,想谈什么。”
陆知序看着那只捏着酒杯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是小时候戴的银戒指留下的。后来戒指摘了,痕迹还在。
“哥,”他说,“你恨我吗?”
陆承昀挑了挑眉。
“你关我三天,问我恨不恨你?”
“我不是问这个,”陆知序说,“我问的是,十四岁那年之后,你是不是就一直恨我?”
陆承昀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陆知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哥哥开口,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不恨你。”
陆知序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瞬。
“我只是觉得你恶心。”
那点亮光熄灭了。
陆知序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攥成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可他还是笑着。
“恶心就恶心吧,”他说,“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恶心我,我也喜欢你。你恨我,我也喜欢你。你打我、骂我、躲着我,我还是喜欢你。”
他抬起头,看着陆承昀。
“哥,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阻止不了我喜欢你。”
陆承昀把酒杯放下,站起身。
“说完了?”
“说完了。”
“说完就走吧。”
陆知序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
“哥,”他背对着他,“沈言青不是好人。他接近你,是因为陆家。他追你,是想借你的名头在上海站稳脚跟。他——”
“够了。”陆承昀打断他。
陆知序转过身,看见哥哥站在沙发边上,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进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陆知序,”他说,“沈言青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我用他,是因为我需要一个靶子。你懂吗?”
陆知序愣住了。
“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陆承昀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凉,“我不相信感情,你从小就知道。沈言青追我,我由着他追,是因为有用。你堵在我门口,说那些话,你以为我会感动?”
他走近几步,站在陆知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知序,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陆知序没说话。
“我最讨厌你这种不管不顾的样子。你知道什么是体面吗?你知道什么叫分寸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想要什么,然后就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咬。”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你让我恶心,不是因为你是男的,也不是因为你是我弟弟。是因为你这种样子——低三下四,没有自尊,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人。你觉得这样很深情?我只觉得可怜。”
陆知序的脸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承昀转身走回去,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酒杯,不再看他。
“走吧。以后别来了。”
陆知序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笑,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
后来那半年,陆知序像疯了一样。
他在董事会上和沈家硬碰硬,宁可自己亏钱也要把沈家的项目搅黄。他在圈子里放话,谁敢和沈家合作就是和陆家作对。他把沈言青逼得在上海滩混不下去,逼得沈家老爷子亲自登门道歉。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为了什么?不就是沈言青追了他哥几天吗?至于吗?
陆知序从不解释。他只是更疯狂地工作,把科技板块的业绩做到翻倍,让那些说他“靠家里”的人都闭嘴。他在人前还是那副样子,大方得体,见谁都笑。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半年他没睡过一个整觉,眼底的青色就没消过。
陆承昀还是不理他。
他搬回了家,和弟弟住在同一栋楼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他看陆知序的眼神永远是淡淡的,像看一个陌生人。有时候陆知序叫他,他就像没听见一样走过去。
陆知序觉得自己快死了。
不是身体上的死,是心里那种一点一点被抽空的感觉。他每天都在想,哥什么时候能看我一眼,什么时候能和我说一句话。他想得发疯,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想得在会议室里走神,被下属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他想他哥,想得心口疼。
那天是陆承昀的生日。
陆知序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他让人从法国定了最好的红酒,从意大利定了定制西装,从日本定了哥哥爱吃的那家和牛。他在陆家老宅的花园里布置了整整一天,摆满了哥哥喜欢的白玫瑰。
可陆承昀没来……他在沈家。
陆知序站在满园的白玫瑰中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照片里,陆承昀坐在沈家的宴会上,面前摆着一个三层大蛋糕,沈言青站在他身边,正给他切蛋糕。
他不知道那照片是谁发的,也不知道那人什么目的。他只知道他看那照片看得眼睛发红,看得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他开车去了沈家。
沈家的宴会还没散,门口停满了车。陆知序把车扔在门口,大步走进去。有人认出他来,想拦,被他一把推开。
他走进宴会厅,一眼就看见了陆承昀。
哥哥站在人群中间,正和人说话。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衬得眉眼愈发清冷,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听见动静,他偏过头来,和陆知序的目光撞上。
那一瞬间,陆知序看见他眼底划过一丝什么,太快了,没看清。
然后陆承昀就移开了眼,继续和人说话。
陆知序站在原地,看着他。
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在他们兄弟俩之间来回扫。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等着看好戏。
沈言青从人群里走出来,挡在陆知序面前。
“陆二少,今天是我父亲的寿宴,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陆知序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找我哥,跟你没关系。”
“承昀哥是沈家的客人——”
“客人?”陆知序打断他,“沈少,你以为你叫几声‘哥’,他就真是你哥了?”
沈言青的脸色变了一瞬。
陆知序绕过他,朝陆承昀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走在刀尖上。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他走到陆承昀面前。
“哥,”他说,“生日快乐。”
陆承昀看着他,没说话。
“我来接你回家。”
陆承昀笑了一下。
“回家?”他说,“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陆知序愣住了。
陆承昀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沈言青面前,挽住他的手臂。
“言青,送我回去吧。”
沈言青看了陆知序一眼,那眼神里有得意,有挑衅。他揽住陆承昀的腰,说:“好,我送你。”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经过陆知序身边的时候,陆承昀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看陆知序,只是微微侧过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知序,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然后他就走了。
陆知序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他跪在沈家宴会厅的中央,跪在满地的水晶灯碎影里,跪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里。
“哥——”他喊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陆承昀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哥,我错了,”陆知序跪在地上,眼眶发红,“我不该关你,我不该逼你,我不该做那些让你恶心的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打我、骂我、恨我,都行。你别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受不了。”
陆承昀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那双发红的眼睛。那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有痛,有悔,有不甘,可最多的还是那种他从小就熟悉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深情。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想起陆知序小时候,跌倒了不哭,会自己爬起来,跑到他面前说“哥,我没事”。想起陆知序十岁那年,被父亲罚跪,跪了一夜,第二天还冲他笑,说“不疼”。想起陆知序十四岁那年生日,把他堵在楼梯拐角,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时候他一把推开他,说的那句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你真恶心。
后来他见过很多人,男的,女的,温柔的,热烈的,卑微的,狂傲的。可没有一个像陆知序这样,被他推开了那么多次,摔得头破血流,还要爬过来,说“我喜欢你”。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每次看见陆知序那个样子,心里就会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恶心,不是厌恶,是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起来。”
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陆知序抬起头,看着他,没动。
“起来,”陆承昀又说了一遍,“别在这儿丢人。”
陆知序慢慢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大概是跪疼了,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哥,眼睛亮得惊人。
“哥……”
陆承昀没理他。
他转身就走,这一次没有回头。
……
那之后,陆知序更疯了。
他开始找一切机会接近陆承昀。公司会议上,他坐得离哥哥最近;家里吃饭时,他抢着给哥哥夹菜;陆承昀加班,他就在办公室外面等着,等到半夜也不走。
陆承昀不理他。
不理他,他就自己凑上去。被推开,他就再凑。被骂了,他就笑着听,听完还说“哥骂得对”。
陆家上下都知道二少爷在追大少爷。佣人们私下里议论,说二少爷魔怔了,哪有这样的。父母也知道了,父亲把他叫去骂了一顿,骂他丢尽了陆家的脸。他听着,听完就走了。
没人拦得住他。
那天晚上,陆知序又堵在陆承昀房间门口。
陆承昀加班回来,看见他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束花。是白玫瑰,和他生日那天在花园里摆的一样。
“哥,”陆知序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你回来了。”
陆承昀看了他一眼。
“让开。”
“哥,这花给你。”
陆承昀没接。
“我说让开。”
陆知序抿了抿唇,往旁边让了一步。陆承昀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门,正要关上,一只手伸进来,卡在门缝里。
他关门的动作顿住了。
那只手被门夹得发红,可陆知序没缩回去。他站在门外,隔着门缝看着他哥,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
“哥,”他说,“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陆承昀看着他。
他看见那只手,看见手背上鼓起的青筋,看见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见陆知序的脸,看见他发红的眼眶,看见他眼底那种让人窒息的东西。
“是。”
他听见自己说。
陆知序愣住了。
门在他面前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蹲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声。那呼吸声不太稳,一下一下的,像在忍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陆承昀站在门内,低头看着他。
“进来。”
陆知序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红。他看着哥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不懂?”
他站起来,跟着走进去。
房间和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沙发,那个茶几,那盏落地灯。陆承昀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陆知序坐下来。
陆承昀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太复杂了,复杂到陆知序看不懂。
“陆知序,”他终于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知序愣了一下。
“我……”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陆承昀打断他,“你知道什么叫感情吗?你以为你这种不管不顾的劲儿,就是喜欢?”
陆知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从小就这样,”陆承昀说,“想要什么就非要得到,得不到就闹,就抢,就不管不顾。你以为这是深情?这是病。”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你喜欢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知道我这辈子不可能像你想的那样,和谁恩恩爱爱过一辈子?我不相信感情,我从小就不信。妈教我的,她说感情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只有实力才靠得住。”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凉。
“你知道妈为什么对我好,对你不好吗?因为我是她选的人,我得替她争气。你爸为什么打我?因为他要把我教成他要的样子。我们这种人,从小就知道感情是什么——是工具,是手段,是拿来利用的东西。你跟我说喜欢?”
陆知序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哥……”
“你听我说完。”陆承昀抬手制止他,“我知道你十四岁那年就喜欢我。我也知道你这九年是怎么过的。你爸打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你以为我不知道?”
陆知序愣住了。
“我知道,”陆承昀说,“我都知道。可你知道吗,我知道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离我远点,别把我拖进你这滩烂泥里。”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可那波动太轻了,轻得几乎听不出来。
“我是你哥,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我没办法像你想要的那样,和你在一起。你明白吗?”
陆知序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在发抖。他攥紧了拳头,想止住那颤抖,可止不住。
“我明白,”他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都明白。”
他抬起头,看着陆承昀。
“可我还是喜欢你。”
那七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座山。
“哥,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恶心,我下贱,我像个疯子。可我没办法。我试过不想你,试过不看你不找你。可我一闭眼,脑子里全是你。你笑的时候,你生气的时候,你打我的时候,你不理我的时候。全是你。”
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一滴,两滴,落在膝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可我知道我这辈子就只想要你。你要是不信,我就一直等。你要是恨我,我就一直跪着求。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
陆承昀看着他。
看着他哭,看着他抖,看着他像个溺水的人一样挣扎。
他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陆知序面前。
陆知序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哥哥。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然后他看见哥哥伸出手。
那只手落在他头顶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子。”
陆知序愣住了。
他愣了很久,久到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久到陆承昀已经转身走向卧室,他才回过神来。
“哥——”
陆承昀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跟我去吃饭。”
“吃饭?”
“沈家那边,你去给我道歉。”
陆知序一下子站起来。
“我不去——”
“不去就别再来找我。”
陆知序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哥哥的背影,看着那扇半开的门,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的灯光。
“我去,”他说,“哥,我去。”
门在他面前合上。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
我称之为最无能极端偏执弟攻,囚禁强制爱失败,爱而不得就抢还没抢着,争宠还被压一头……老弟你有啥用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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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bl无能弟攻骨头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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