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bl无能弟攻骨头汤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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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那天，陆知序被沈言青灌了一整瓶茅台。
他看着哥哥坐在对面，和沈家的人谈笑风生，一句话都没替他说。他知道这是哥哥给他的惩罚，让他知道什么叫低三下四，什么叫没面子。
他喝了。喝完吐了，吐完接着喝。
最后他跪在沈家门口，抱着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沈言青站在一边看热闹，笑得一脸得意。
但陆知序不在乎，他只想让他哥高兴。
那天晚上，陆承昀开车把他带回了家。
他趴在车后座上，难受得直哼哼。陆承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空调调高了一点。
到家的时候，陆知序已经睡着了。
陆承昀把他从车里拖出来，拖进电梯，拖进房间，扔在床上。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皱成一团的眉头，看着嘴角残留的污渍。
他转身去拿了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脸。
陆知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
“哥……”
陆承昀没挣开。
“哥，我难受。”
“活该。”
陆知序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哥，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陆承昀没说话。
“你肯定心疼我了，”陆知序说，眼泪流得更凶了，“不然你不会带我回来，不会给我擦脸。你心疼我了，对不对？”
陆承昀低下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那只手很用力，用力得骨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陆知序小时候，生病了也是这样抓着他的手不放，说“哥你别走”。想起陆知序十四岁那年，被他推开之后，一个人在楼梯拐角站了很久，没哭，可那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
想起这九年来，陆知序每次看见他，眼睛都会亮一下。哪怕他当他是空气，那点亮光也没熄过。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看着这双眼睛，心里有个地方在疼。
“睡吧，”他说，“明天就好了。”
陆知序摇摇头，抓着他的手不放。
“哥，你别走。”
陆承昀没动。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脸笼进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过了很久，他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不走。”
陆知序愣住了。
他看着哥哥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张冷淡了九年的脸，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哥……”
“睡。”
陆知序闭上眼。
可他抓着陆承昀手腕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放开。
陆承昀在床边站了很久。
久到陆知序的呼吸变得平稳，久到抓着他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他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手背上因为用力而留下的红痕。
他轻轻把那只手放进被子里。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他靠在门上，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知道刚才那一刻，他看着陆知序的脸，看着那双发红的眼睛，看着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恶心，不是厌恶。
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
那天之后，陆知序更黏他了。
不是以前那种疯狗一样的黏，是小心翼翼的黏。他会在陆承昀加班的时候送夜宵，放在门口就走。他会在陆承昀出差的时候发消息，发完就撤回，不让哥哥看见。他会记住陆承昀的每一个习惯，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几点睡觉，几点起床，然后默默地调整自己的作息，就为了能多看他几眼。
陆承昀都看在眼里。
他没说破，也没推开。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每次看见陆知序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他心里就会软一下。
那天是陆知序的生日。
他没告诉任何人。从小到大，他就不爱过生日。十四岁那年的生日，他把哥哥堵在楼梯拐角，亲了他。从那以后，生日就成了他最恨的日子。
可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发现客厅里亮着灯。
他走进去，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
很小，只有六寸，上面插着一个“24”蜡烛。蛋糕旁边放着一个礼盒，用深蓝色的丝带系着。
陆承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也没抬。
“回来了？”
陆知序愣住了。
他站在茶几边上，看着那个蛋糕，看着那个礼盒，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哥哥，眼眶慢慢红了。
“哥……”
“二十四岁了，”陆承昀翻了一页书，“该长大了。”
陆知序没说话。
他蹲下来，看着那个蛋糕。蜡烛还没点，可他好像已经看见了火光。那种温暖的、跳动的光。
“我可以点吗？”
“随你。”
他找出打火机，把蜡烛点上。小小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照亮了他的脸。
他看着那火光，忽然不知道该许什么愿。
他想说他想要哥哥，可那太贪心了。他想说他想要哥哥看他一眼，可哥哥现在就看着他。他想说他想要哥哥喜欢他，可他不敢。
他闭上眼，在心里说：
“希望哥哥每天都高兴。”
然后他吹灭蜡烛。
黑暗中，他听见哥哥站起来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是礼盒被拿起来的声音，是他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生日礼物。”
陆知序接过那个礼盒，打开。
是一条领带。
深灰色，暗纹，是陆承昀最喜欢的那种款式。他愣愣地看着那条领带，忽然想起一件事——哥哥从来不会送人东西，尤其是贴身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陆承昀。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站得笔直，像一尊雕塑。
“哥……”
“别说废话。”
陆知序闭上嘴。
他站起来，把那条领带攥在手里，攥得很紧。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可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那是一个很轻的拥抱，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他的手臂环着哥哥的腰，头抵在他的肩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陆承昀没动。
他站在那里，由他抱着。他感觉到肩膀上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两滴，洇湿了衬衫。
他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抬起手，轻轻落在弟弟的背上。
一下，两下。
像小时候一样。
……
后来的事，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陆知序还是那个偏执的陆知序，只是学会了把偏执藏起来。他对哥哥好，小心翼翼地好，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他不再逼他，不再关他，不再做那些让他恶心的事。他只是等，等着哥哥有一天能看他一眼，能对他笑一下。
陆承昀还是那个冷淡的陆承昀。他看着弟弟一天天变得沉默，看着他把所有疯狂都压在心底，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永远是一副温柔的样子。他知道那些疯狂没消失，只是藏起来了。可他什么都没说。
那年冬天，陆承昀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普通的流感，可他烧了三天三夜，躺在床上起不来。
陆知序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他给哥哥喂药，给他擦汗，给他换冰袋。他握着哥哥的手，一遍遍地说“没事的，很快就好了”。他趴在床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哥哥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冷的，可冷里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傻子，”陆承昀说，“回去睡觉。”
陆知序摇摇头。
“我不走。”
陆承昀看着他。
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看着他青黑的眼底，看着他因为熬夜而变得苍白的脸。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陆知序愣住了。
那触碰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可他却觉得那一下碰在了他心上，碰得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哥……”
陆承昀收回手，闭上眼。
“睡吧。”
陆知序趴在他床边，把头埋在手臂里。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耳膜发疼。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里传出来。
“哥，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回答了，他听见哥哥开口。
“我不知道。”
陆知序抬起头，看着他。
陆承昀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眼神有点空。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说，“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妈教我的是实力至上，爸教我的是不择手段。你说的那些，喜欢啊感情啊，我都不懂。”
他顿了顿，偏过头，看着弟弟。
“可我知道，你难受的时候，我心里也不舒服。你笑的时候，我心里会松一下。你跪在沈家那天，我其实想回头拉你起来。”
陆知序的眼眶慢慢红了。
“哥……”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陆承昀说，“可我知道，这九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
陆知序愣愣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冷淡了九年的脸，看着那双永远冷冰冰的眼睛，看着那眼睛里此刻不一样的东西。那东西太复杂了，复杂到他看不懂。可他看见了一点亮光，一点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的亮光。
他想起小时候，哥哥牵着他的手去买糖炒栗子。那时候哥哥的眼睛里就有这种亮光，暖暖的，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
后来那亮光熄了。
现在又亮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哥哥的手。
那手是热的，因为发烧，烫得厉害。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
“哥，”他说，“我等。”
陆承昀看着他。
看着他把自己的手贴在脸上，看着他闭着眼睛睫毛在抖，看着他嘴角那个笑，笑得又傻又可怜。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很久以前，母亲对他说过的话。那时候他还小，问母亲什么叫喜欢。母亲看了他一眼，说：“喜欢？那是弱者的借口。强者不需要喜欢。”
他一直是强者。
他一直是那个站在高处、冷眼看着所有人挣扎的强者。
可现在他发现，原来他也会心软。
原来他也会心疼。
原来那些他以为不存在的、没用的东西，一直都在，只是被压得太深太深，深到他都忘了它们还在。
他轻轻反握住那只手。
陆知序睁开眼，看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窗外的天快亮了，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脸因为发烧还有点红，眼睛却亮得出奇。
陆承昀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太轻了，轻得像一声叹息。
“傻子，”他说，“我认了。”
陆知序愣住了。
他愣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久到他能看清哥哥脸上的每一个表情。然后他慢慢弯起嘴角，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哥……”
陆承昀没说话。
他只是握着那只手，闭上眼。
后来的事，没人说得清。
有人说陆家二少爷终于得偿所愿，追到了整个上海滩最漂亮的大少爷。有人说陆家大少爷终于开了窍，学会了心疼人。有人说他们两个终于修成正果，从此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不是修成正果，是两团灰烬凑在一起，终于生出了一点火星。
那火星很小，小得一阵风就能吹灭。
可它亮着。
在漫长的、寒冷的冬天里，亮着。
陆知序还是那个偏执的陆知序。他会在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睡着的人，看很久很久。他会伸出手，轻轻碰碰他的脸，确认他是真的在。他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真的，不是梦。
陆承昀还是那个冷淡的陆承昀。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不会做什么亲密的举动。可他会在他加班的时候，让佣人送夜宵上去。他会在应酬的时候，替他挡酒。他会在半夜醒来的时候，把他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头轻轻拨开，然后在他皱眉之前，又把他捞回来。
他们还是吵架。
吵得凶的时候，陆承昀还是会动手。陆知序挨了打，还是会笑，笑得又傻又可怜。
“哥，你打吧，”他说，“打完了，我还是喜欢你。”
陆承昀看着他，看着那张笑得欠揍的脸，忽然就气不起来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陆知序跪在沈家宴会厅中央，喊他的那一声“哥”。那一声喊得他心口发疼，疼得他差点回头。
他想起那天晚上，陆知序趴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说“我等”。那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那天早晨，他看见陆知序的脸在晨光里，看见他眼睛里那点亮光，忽然就说了那句“我认了”。
那句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可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看着陆知序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子。”
陆知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傻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
陆承昀看着他，忽然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
外面有脚步声，是佣人在走廊里走动。远处有车声，是这座不夜城永不停止的喧嚣。近处有呼吸声，是身边这个人的，一下一下，安稳又绵长。
陆承昀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有人问过他，你想要什么。
他说：赢。
后来他一直在赢。赢过所有人，赢过所有事，赢到所有人都怕他，赢到没人敢靠近他。
可他从来没赢过这个人。
这个人不怕他，不躲他，不恨他。这个人被他推开了那么多次，摔得头破血流，还要爬过来，说“我喜欢你”。
他不知道这叫不叫赢。
他只知道他看着这个人的时候，心里会软一下。
那一下，比赢过全世界都让他觉得踏实。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陆知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脸还朝着他的方向，嘴角弯着一点弧度，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陆承昀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
陆知序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他的脸贴上他的肩膀，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里，热热的，痒痒的。
陆承昀没动。
他闭上眼，让那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自己皮肤上。
他想，原来这就是喜欢。
原来喜欢不是那些轰轰烈烈的誓言，不是那些要死要活的纠缠。喜欢是这一刻，是这一刻的安静，是这一刻的温暖，是这一刻有一个人在你身边，让你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和身边那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分不清谁是谁。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可那叹息里，有他这辈子都没尝过的甜。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bl无能弟攻骨头汤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