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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此套非彼“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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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让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端着水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盖住了眼底那抹刚才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花园里只有微风拂过叶片的沙沙声。
“未必。”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静谧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谢凛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什么未必？”
温清让也侧过脸来，目光与他对上。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显得格外直接，甚至有些锐利。
“未必没机会知道。”他缓缓补充道，“世界有时候……比想象中小。”
谢凛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跳，含糊地笑了笑，移开视线：“这种事……随缘吧。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还能跑过去滴血认亲吗？”
他语气故作轻松，带着点自嘲，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改变什么，谢凛觉得自己身上是带点“万人嫌”特质的，不然怎么会出现在孤儿院？
谢凛不想让气氛变得太沉重，其实安慰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这些话什么也改变不了，明天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可自己就是忍不住期盼温清让会说点什么。
温清让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向后靠，倚在秋千的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玻璃箱里的白蛇“素练”，片刻后，他才仿佛重新组织好语言，转回来看向谢凛，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划感。
“对了，既然要补习，以后你可能得常来。”温清让说得自然而然，仿佛在讨论明天天气，“我单独收拾出来一间客房吧，就住我房间隔壁，安静，也方便。有时候复习晚了，或者周末想多学点，就不用来回跑了。”
谢凛一听，下意识就想拒绝。这太夸张了，也太……越界了。
他蹭个学霸辅导已经算是占便宜，哪还能登堂入室住下？
当机立断拒绝道：“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家离这儿也不算特别远，来回跑没事……”
“不麻烦。”温清让打断他，语气温和，“谢凛，时间很紧，每一分钟都很宝贵。来回路上消耗的时间，用来多睡半小时，或者多整理一道错题，不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劝导，“住在这里，环境安静，资料齐全，我能随时帮你。”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冠冕堂皇，谢凛都要觉得是自己思想龌龊了。
“这事就这么定了。”温清让不等他再犹豫，直接起身。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正好去把床上用品买了。客房里的都是统一准备的，你可能用不惯。”
温少霸总上身，通知完司机就要拉谢凛的手出去。
“啊？”谢凛彻底懵了，被他这架势弄得晕头转向，“不是……你家客房没有现成的吗？随便用用就行，不用专门买……”
他心想，温清让家这种地方，客房的床单被套难道还会差？估计比自己家里用的好十倍不止，怎么还用专门去买？
还有……松手啊！混蛋！！！
“要买的。”温清让已经走到他面前，微微倾身，将他从秋千上拉了起来。“我的意思是，给你用单独的，新的，走吧，司机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温清让不由分说，不管谢凛如何推辞，听到任何话都统统装聋。
谢凛几乎是被他半推半请地带出了花园，穿过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客厅，上了层楼梯到了二楼衣帽间。
衣帽间一眼甚至有些望不到头，衣服按深浅色分区，不同季节的衣服又分了不同的大柜子，谢凛忍不住想，难怪送沈圆舟回家那天看到温清让淋雨后显露出的肌肉线条那么有力，房子这么大，光走一圈，脚底板都得长出像玉米粒那么多的腹肌。
“穿什么？”
温清让好像犯了难，问起谢凛的意见。
谢凛扫视一圈，隔着玻璃门也犯了选择困难症，想摇头说不知道。他刚把头偏了一点，又被温清让掰正。
“常服区在你对面。”
谢凛：“……”
温清让没有把手拿开，拇指似乎摩挲过谢凛耳后，不过须臾，便又移开。
最后还是温清让自己搭了一套，谢凛对着玻璃门里反映的温清让发呆。
“你看着我换？”
谢凛发出一连串模糊的“没”表示否定，神色不禁有些慌乱。
温清让已经开始解扣子，谢凛忍不住下滑视线，仅仅是看到温清让的锁骨线条就在脑海里提醒自己非礼勿视，抬头跟天花板大眼瞪小眼。
谢凛的耳朵红的很轻易，且明显。
温清让留下一串爽朗的笑抱着衣服去了换衣间。
没一会，他打开换衣间的门走出，已经换上了藏蓝色的圆领长袖内搭蓝白方格衬衫，杏色阔腿休闲裤。
谢凛没有看到任何外露Logo，看不出是什么牌子，只是觉得自然光下绒毛质感很好很细腻。
温清让带着他出去，那位沉默的管家已经适时地打开了大门，车子果然安静地停在门前。
温清让拉开车门，示意谢凛上车。
直到车子平稳地驶出那片安静的豪宅区，汇入周末下午稍显繁忙的车流，谢凛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旁边神色自若的温清让，又看了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忍不住问：“我们……真去买被套？”
“嗯。”温清让应了一声，侧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然呢？”
谢凛语塞。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温清让的理由听起来又无比正当——为了学习效率。
他靠在质感极佳的座椅上，心里有点被绑架的无奈，又隐隐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被妥善安排的茫然接受。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家居店门口，橱窗设计极具艺术感，里面展示的床品看起来柔软得像云朵，光泽度极佳。
谢凛跟着温清让走进去，立刻有导购微笑着迎上来，温清让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看。
店内安静，音乐舒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谢凛看着标签上的价格，眼皮直跳。
随便一套四件套的价格都抵得上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还有余。他原本那点“随便买买”的心思彻底熄火了，只想着赶紧挑个看起来最普通的，最便宜的。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繁复的绣花，高级的丝绸质感，最后落在角落里一套相对“朴素”印着卡通草莓熊图案的淡粉色四件套上。在一众高雅灰，静谧蓝，奢华埃及棉中，这套草莓熊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点幼稚，但谢凛一眼就看中了。
它看起来最便宜，而且，莫名让他想起了谢屿小时候喜欢的一个旧玩偶。
“这个吧。”谢凛指了指那套草莓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看起来……还行。”
温清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谢凛脸上那副“就它了别废话”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里那点笑意更深了些。他走过去，看了眼价签。
谢凛也跟着瞄了一眼。
？！！！！
多少？一千八百九十九？！！！
他沉默了，将近两千块，买一套床单被套？他感觉呼吸都有点不畅，这比他想象中最便宜的价格还要翻了好几倍。
可恶啊，穷鬼根本无法理解有钱人的世界！
“挺好的。”温清让却已经点了点头，对旁边等候的导购说，“就这套，包起来。”
“等等！”谢凛这下急了，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一把拉住温清让的胳膊，“太贵了！不行不行，这哪值啊？我家一百多一套的用着也挺好！真的不用买这么贵的！”
他心里在滴血，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刚才坚持拒绝，或者真的从家里打包一套旧的过来，顶多就是被温清让这大少爷嫌弃一下，也比白白花这么多冤枉钱好。
温清让任由他拉着，转过头看他，神情很平静：“送你的，你忘了？我在追你，贵的就是对的，想送对的得买贵的。”
此为资本江月白送礼名言，温清让干什么引经据典？！
？！！！自己正在被对方追求谢凛当然没忘啊，但是他觉得温清让的形象一直是谦谦君子，一直都是公私分明，补习绝对是正经补习，少爷绝对是正经人啊！
“哪有送这个当礼物的！”谢凛简直要吐血，这理由也太牵强了，“而且这也太……”
“我说值就值。”温清让轻轻拂开他的手，示意导购去开票了。“安静，舒适，有助于睡眠，进而提升学习效率。从投资角度看，很划算。”
谢凛看着他流畅地取出卡递给导购，连价格都不再看第二眼的样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某种微妙的窘迫涌上心头。
他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对“价值”的理解天差地别。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谢凛如蒙大赦，赶紧掏出来一看，来电人显示沈圆舟。
谢凛走到旁边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接起。
“喂，在哪儿呢？麻将三缺一。” 沈圆舟声音从听筒里炸开，背景音还有点嘈杂，隐约能听到另一个女声在催促。
“我没空，”谢凛压低声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付款的温清让的背影，“在外面有点事。”
“啥事啊？周末欸！别告诉我你在学习，我不信！”沈圆舟不依不饶。
自己不学习的形象就这么根深蒂固吗？！
“真有事。”谢凛含糊道，被催问得有点烦，正好导购在问温清让是否需要送货上门，温清让回答“不用，现在带走”，谢凛便顺口对着电话说，“买被套呢。”
他声音不大，但店里安静，温清让似乎听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
电话那头，沈圆舟的耳朵显然捕捉到了关键词，但可能信号或环境干扰，她听岔了。
“买什么？”沈圆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背景音里的嘈杂也瞬间安静了不少，似乎旁边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买被套啊。”谢凛没意识到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还补充道，“草莓的。”
他话音落，对面沉默几秒，紧接着，是沈圆舟近乎破音的，带着惊天动地八卦之魂的尖锐爆鸣：
“买什么套？！！！！！” 她几乎是在吼了，声音里充满了不言而喻颤抖和兴奋，“你跟谁在一起？！你旁边是不是有人？我刚才好像听到男的声音了！是不是温清让？！谢凛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俩大周末的在一起买‘套’？！！！”
谢凛：“……？”
他愣了两秒，才猛然反应过来沈圆舟听成了什么，脸“腾”地一下红了，又急又气，压低声音吼道：“沈圆舟你耳朵聋了？！是‘被套’！床单被罩的‘被套’！草莓熊图案的！你想什么呢？！被套被套被套！！！！！什么套？！”
谢凛绝望地挂断电话，一抬头，正对上温清让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少爷手里提着印有家居店LOGO的精美纸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显然把刚才电话里的动静听了个七七八八。
“走吧，”温清让语气轻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草莓熊被套’买好了，该回去了。” 他特意在“被套”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眼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谢凛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现在不仅心疼那两千块钱，更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