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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补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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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光刚透过薄雾谢凛就醒了，十月的天，早上已经有些凉，空气很好。
谢凛挽起滑落的灰蓝色袖子，尽量避免水渍沾到袖口，沈圆舟送的衣服还是派上了用场，今天就打算穿这身去见温清让了。
他头天晚上就将食材洗净泡好，入水后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炖，加冰糖搅拌至融化，煮至粘稠即可，开盖就能闻到谷物的甜香，想到谢屿喜欢更浓郁的口感，便又开保温档焖了十分钟。
谢屿打算回来跟他一起住了，下周打算正式搬家，这几天只是搬一些需要的书。
昨天忙活的晚，谢屿还帮自己洗了衣服，其中还包括温清让的校服，这么懂事的弟弟，打着灯笼都没地找。
况且初三学习任务紧，谢屿以前肯定没听自己的话好好吃饭，不管是作为懂事的犒劳，还是生活质量的改善，都要吃好点，想到这，谢凛又下楼买了酱香肉沫烧麦。
“谢屿，起来吃饭！”
谢凛今天要去找温清让，思及此，不免有些亢奋。
“知道了！”
谢屿麻溜的从被窝里穿着睡衣拱出来，一刻都不想让他哥等。
“书都搬过来了？”谢凛把装着煎蛋的盘子推到他面前，随口问。
“嗯，先搬五箱。”谢屿戳着烧麦回答，“你今儿真去温清让家复习？”
他记得，温槿霜的哥哥，是个Alpha吧，这个Alpha什么来头，昨天帮谢凛洗衣服，他哥一直在提，说到一半又止住，正常朋友哪用说半截停那，还抬头看他一眼，那么多衣服里只有一件校服是手洗的，衣服尺码看着那么大，说不准就是那个温清让的，结合昨晚还从谢凛的表情中解读出了少男怀春，难道说……
操，谢屿得出自己不愿相信的结论，越想越生气，难怪上周收作业那个没写完的温槿霜一脸神秘说什么“建议你对我宽厚一点”。内心思绪翻涌：几把的，原来是她哥勾搭我哥，温槿霜这个惊世骇俗混球玩意的哥哥能是什么好瓜，谢凛肯定是鬼上身了，改天就请几个跳大神的好好驱驱魔。
“不然呢？学霸主动送上门单独辅导，我能不给面子？”谢凛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理所当然，“你今天就好好在家收拾，晚上我回来检查，别又把书堆得跟碉堡似的。”
谢屿默默盘算哪天有空，好能会会温清让，面上不显，还问起了谢凛的穿搭“哦，哥，你这件衣服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从来没见你穿过？”
谢凛低头调整了一下蝴蝶结的位置，回答道：“你圆舟姐姐赞助的，好看吧？就是吃饭有点不方便，容易撒衣服上，这还是我第一次穿。”
“嗯，很有设计感。”
谢屿头一回见他哥穿成这样，谢凛穿什么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当然了以他的穿搭风格是黑白素描画，今天竟然不是死亡黑白灰，扎个蝴蝶结像个会移动的礼物，让人忍不住想把那个打好的蝴蝶结扯开。
谢凛低头用勺子搅动喝了一半的粥，回道：“她眼光一直很好的。”
“嗯”谢屿低头吃饭，没再说什么。谢凛几口吃完，抓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又拿了个袋子，将校服妥帖的收拾好，便打算起身离开。
“我走了，你刷碗。”
“哥。”谢屿叫住他，在他回头时，指了指他的嘴角。
“有东西。”
谢凛胡乱擦了一下，摆摆手，带上门出去了。
街道比平日空旷些，谢凛稍微走了一段路，温清让站在路对面等着他，心跳都不自觉漏了一拍，谢凛嘴角不自觉上扬。
温清让和在学校时很不一样，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今天没戴那副半框眼镜，除却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完整地显露出来，果然是极好的桃花眼，眼尾天然带着些许上扬的弧度，睫毛密而长，眸中此刻正含着清晰的笑意，直直看过来，减了几分平日的斯文疏淡，多了种近乎风流的专注。
当他看到谢凛的衣服时，视线在遮住锁骨的蝴蝶结处停留一刹，眸里划过惊艳，谢凛知道他在注意什么，暗暗得意自己这套衣服选对了，随即有点恼自己这没出息的反应，他强自镇定地走过去，语气尽量随意：“怎么，学霸在家就不戴眼镜了？封印解除？”
温清让轻笑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沉润一些：“度数不深，懒得戴。”
一阵不小的风过去，非但没弄乱温清让的头发，还微微调整了几根发丝，让他更添几分慵懒明朗，真是风都偏爱的人，谢凛看着温清让，忍不住夸他：“我感觉你不戴眼镜更帅，当然了，戴眼镜也很帅，风吹过去跟不忍心弄乱你头发一样。”
今天的发胶没白喷，温清让扬起嘴角问道：“真的吗？”
谢凛疯狂点头：“真的真的。”
“你今天也很帅，衣服很衬你。”温清让自然牵起谢凛，谢凛震惊拍开他的手：“谢谢，但是没说有这一段啊？”
谢凛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将装着校服的袋子塞到温清让手上，几乎快出残影，只要占着手，应该就不会干别的了吧？
温清让拉开车门示意谢凛，谢凛会意，二人都上了车后，车子发动，车窗外景物变换。
到地后，谢凛和温清让停止闲聊，温清让始终保持绅士，谢凛觉得他真是出息了，还有少爷的开车门服务，下车后，谢凛被如此大的房子震撼到了，与之一比自己住的堪称陋室，温清让家的宅子入口被设计成了优美的弧形，中央设有洁白的古希腊女神雕塑，他安慰自己平民老百姓跟资产阶级比什么，跟着温清让往里走。
门内有一个气派的前廊，谢凛按照纸条走到门前，就有管家打开了雕花铁艺门。
房子层层封锁的，丧尸来了都攻不进去，进去一瞅，还有堵浮雕的墙。
温清让没带他进客厅，而是进了自己的起居室，屋子宽敞明亮，装修是简洁的现代风格，灰白色调，显得干净又有点没人气，东西摆放得一丝不苟，像样板间。
谢凛想问问小猫在哪，昨天说好的来看小猫解数学题。
“随便坐，要喝点什么？”温清让问。
“都行。”谢凛把书包放在浅灰色的沙发上，看着温清让拿衣架挂校服。
温清让又去厨房倒了茶过来，两人没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温清让显然早有准备，从书房搬出一叠整理好的笔记和习题册，在客厅的桌子上铺开。
“先从你最头疼的数学开始。”温清让在他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笔尖的轨迹，呼吸间能闻到对方身上略微的苦艾酒信息素味。
“等等，温清让，你家会做数学题的猫呢？”
温清让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耐心的回道：“送去幼儿……幼猫园了，小猫也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
其实心里在暗暗腹诽，都怪那个温槿霜，养俩半挂在家里，那种超级大胖猫怎么叫出来？客人一看还以为养猪了。
谢凛听完他一通认真的胡扯，笑着：“天啊，你家连猫都这么励志！有没有奖学金啊？”
“没有，他们太没出息了。”猫的主人都考年级倒一，猫能好到哪去？
温清让不带丝毫犹豫地接，金牌讲师温清让已经进入状态，翻开了数学练习册挑了道没做过的高频练习题。
“这里，辅助线不是凭感觉添的，要清楚为什么要添在这里，依据是什么。”温清让用铅笔轻轻点着谢凛的草稿纸，指尖修剪得干净整齐。
谢凛“啧”了一声，抓了抓头发，重新理思路。
数学之后是物理，然后是化学，温清让像个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人，带着他在题海和知识点里穿梭。
谢凛一开始还有些分神，偶尔会被旁边人专注的侧脸，或是翻动书页时漂亮的手指吸引，但很快就被高强度的脑力运转拖进了纯粹的学术世界。
他竟然也慢慢跟上了节奏。
这复习颇有种“沉浸式”的感觉，谢凛原计划中午回家的，但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正午。
温清让似乎早就交代好了待客之事，谢凛打算回家时，饭已经做好了。
温清让再三挽留，他只得拿出手机，跟谢屿简单交代了几句让他午饭自己吃，便起身跟着温清让去吃饭。
午饭是温清让家的厨师做的，清淡精致的菜式，两人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交谈，吃完收拾好，又立刻回到茶几前。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拉出斜长的光斑。
谢凛做完温清让勾出的最后一道化学综合大题，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脑子像被彻底洗刷了一遍，满是疲惫后的清明。
“歇会儿。”温清让合上习题册，看了眼窗外，“坐一天了，出门左转小花园，可以自由逛逛，我去拿点喝的。”
谢凛确实觉得腰背发僵，便点点头，温清让起身去了厨房方向。
谢凛也不客气，伸展了一下手臂，直接绕到了花园里。
花园被打理得很好，绿植葱茏，远处繁花盛开，像童话故事里才存在的，有很多他见都没见过的植物。
吸引谢凛目光的，是靠墙放置的一个大型定制玻璃箱。
箱体很高，里面布置得宛如微缩雨林，有错落的树枝，苔藓和小水潭。盘踞在一根粗壮树枝上的，是一条通体雪白，鳞片在斜阳下泛着珍珠般光泽的蛇。它体型不小，安静地蜷缩着，蛇头微微昂起，红色的竖瞳正对着谢凛的方向，冷漠，神秘，有种无机质的美丽。
谢凛吃了一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没想到温清让会养这样的宠物。
“它很温顺，不伤人。”
温清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谢凛回头，见他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两杯果汁和精致的点心。
“你养的？”谢凛指着玻璃箱，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眼前这个气质干净，成绩拔尖优等生，私底下竟养着一条看起来如此……具有冲击力的白蛇。
上次打扑克牌也是这样，温清让到底还会点别的什么，怎么总干跟自己气质脱节的事？
“嗯。”温清让把托盘放在露台中央的白色小圆桌上，桌子旁边还有一个同色的铁艺秋千架。
“去年开始养的。它叫‘素练’。”
谢凛跟着他在秋千架上坐下，秋千轻微晃了晃。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玻璃箱里的白蛇。
“素练”？名字倒是雅致。可看着那冰冷光滑的蛇身，他还是觉得有点违和。“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个。”
温清让拿起一杯果汁，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杯，目光也投向玻璃箱，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好看，不是吗？”
那条白蛇在仿自然的光线下，确实有种奇异的美感。
“确实很好看，对了，你妹妹呢？周末不在家吗？”谢凛喝了口果汁，随口问道。酸甜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缓解了复习一天的疲惫。
“她去找朋友玩了。”温清让回答得很自然，视线从白蛇身上收回，落在谢凛脸上，眼里的笑意似乎深了些，“小孩子，总关在家里不好。”
“多出去玩玩好。”谢凛深有同感，“我弟就是个书呆子，今天他搬回来住，好家伙，几大箱书！我怀疑他晚上睡觉都恨不得搂《五年中考三年模拟》。”
他说起谢屿，语气不自觉就带上熟稔的嫌弃和亲昵，眼神也柔和下来。
温清让安静地听着，等他话音落下，才状似无意地问：“你和你弟弟，感情很好。”
“嗯，算相依为命吧。”谢凛晃了晃秋千，铁链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也许是环境太安静，气氛太放松，也许是温清让的目光看起来足够平和包容，他没什么防备地接了下去，“虽然我们俩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他能感觉到，旁边温清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抬起，直直看向他，里面飞速掠过一丝类似警惕或审视的东西，很快被掩饰过去，谢凛还是捕捉到了。
温清让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依旧平稳：“重组家庭？”
“不是。”谢凛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露台边缘茂盛的绿植，语气淡了些，“我是从孤儿院被领养的。我爸妈……嗯，养父母，他们亲生的儿子，就是我弟弟谢屿，小时候走失了，他们找了一阵没找到，就领养了我。后来谢屿被找回来，情况不太好……再后来，他们出国了，就我和我弟一起过。”
谢凛说得简略，省去了中间无数难堪的细节，期待与失望的循环，那些独自支撑的夜晚。但仅仅是这几句平铺直叙，也已经勾勒出一个足够清晰的、与温清让所处世界截然不同的轮廓。
说完，才觉得有些过于敞开自己了。他不太习惯这样。为了打破这沉默，或者是为了把刚才那点不由自主流露出的低落气氛驱散，他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有时候还挺好奇的，我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也就是瞎想，估计这辈子也没机会知道了。”
他话音落下，等着温清让或许会礼貌地说些安慰的话，或者把话题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