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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遇袭 ...

  •   下晚自习跟温清让回寝室,谢凛仍觉得一切不太真实,他居然真的有了男朋友,而那个男朋友还是温清让。

      白天刚在手机里回完莫稚安和周洲那个“是”字,回到寝室,他就被两人按在椅子上“严加审问”。谢凛支支吾吾还想转移话题,却被周洲一声“甜美”却气势十足的大嗓门喝住:“坦白从宽!”

      他确实有顾虑。刚搬进这个寝室时,他就听说周洲对温清让有好感,如今自己和温清让在一起了,总觉得像悄悄占了朋友的先机。可周洲却比他预想中豁达得多,听完来龙去脉,只大手一挥:“反正我也不是男神的菜,你们爱咋咋吧!不过——”他眼睛一亮,立刻凑近,“细节!我要听细节!”

      谢凛被拉着絮絮叨叨讲了半天,耳朵发热。夜里躺上床,白天被压抑的波澜才真正翻涌起来。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心跳一阵快过一阵,说不清是甜还是慌,最后竟生出一丝后悔:早知道自己会激动成这样,辗转反侧的连觉都睡不着,不如等到考试结束再答应,万一影响明天考试成绩怎么办?

      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忍不住回想温清让说话时的语调、看他的眼神。谢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最后他几乎是靠默背催眠数物化公式才勉强入睡。

      次日,提醒考生进场的铃敲响,教室里响起凳子后移刮擦地面的声音,温清让和谢凛随着起身。

      “温清让。”

      “嗯?”

      谢凛拿出一支纯白色中性笔,递到温清让眼前:“这支笔才是你的,咱俩考试用具长的差不多,老师给错了。”

      不知道是不是谢凛的错觉,温清让的神色好像有点失望的意思。

      “被发现了。”温清让撇撇嘴,接过笔,垂下眼帘。

      “?”

      什么意思,温清让故意拿错的?

      谢凛困惑地瞪大眼:“你拿我笔干嘛?打算拿回去供在神龛上,前面摆仨苹果,每天早起三炷香,睡前磕俩头吗?”

      有些人喜欢谁时,就忍不住收集他用过的东西,听起来很变态,但在一段青涩暗恋里属于很常见的情节。

      听到谢凛的问题,温清让沉默了,他抬眼,目光撞进谢凛浮现问号的眼睛里。

      谢凛第一次那么明明白白的在一个人脸上看到无语。

      温清让顿了顿,解释道:“只是觉得……考试的时候,用你的笔写答案……好像你就在旁边一样,而且……昨天晚上想到你……”他握着这支笔入睡。

      周围是涌动的人潮,钟声未止,在这片喧嚷中,谢凛觉得耳边忽然安静了,又有什么从耳根往上烧。

      原来那些辗转反侧、心跳失序的夜晚,不止他一个人有。

      “你……”谢凛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温清让一个很浅的笑截住了话头。

      “快回座位吧。”温清让将那支白色的笔放进自己笔袋,又拿出另一支一模一样的,这才真正是老师发错的那支。

      他递还给谢凛,指尖短暂相触。

      谢凛盯着温清让悬着的手发愣,还是没从那句话里缓过来。

      好不容易抽离,温清让正偏着头含笑看着他。

      谢凛脸上热度蔓延,有些磕巴:“送……送你了。”

      他想先一步走,正好,沈圆舟适时来救场。

      “去厕所吗兄弟?”随性派沈圆舟手里握着两支笔充当考试用具,正往自己校服裤子口袋里塞。

      “你连个橡皮都不带?”谢凛看着沈圆舟简陋的考试工具开口。

      沈圆舟流畅接上:“落子无悔啊懂不懂?”

      第一个进考场铃打完之后还有十五分钟的预备时间,谢凛想缓缓脸上的余温,便看向身旁的温清让。

      女孩子嘛,三五成群跟关系好的结对上厕所是老传统了,温清让一定能理解。

      果然,温清让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去吧,别耽误时间。”

      “嗯,我们快去快回,你先走吧。”

      沈圆舟拉着他拐向了另一条通往西楼的走廊。那边有厕所,离考场稍近,平时少有人去,显得空旷安静。

      走廊果然冷清,两侧墙壁的涂料有些斑驳,窗框显出旧色。尽头是一小片失修的露天篮球场,水泥地面龟裂出细密的纹路,篮筐锈迹斑斑。此刻,球场上却有个男生在独自拍打着篮球。

      “嘭、嘭、嘭……”

      单调的击球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与考前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散漫。男生留着板寸头,皮肤是日晒后的黄黑色,穿着松垮的旧运动服,动作随意,甚至有些吊儿郎当。

      沈圆舟的目光扫过去,脚步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厌烦。

      “怎么了?”谢凛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低声关心道。

      “……没什么。”沈圆舟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拉着谢凛加快了脚步,似乎想远离那块区域。她的手指有些用力,掐得谢凛胳膊微微发疼。

      谢凛心中存了疑,但没再问。两人走到厕所门口,沈圆舟进去了,谢凛在外面等着。他仰起头,目光穿过走廊破损的天窗,望向外头一片澄澈湛蓝的天空,几缕白云慢悠悠地飘着,衬得那蓝色愈发纯粹。

      他试图回忆几个模糊的知识点,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以前……没这么爱学习的。课本是催眠的工具,考试是不得不渡的劫。他的未来规划简单到近乎苍白:混个高中毕业证,找个能上的大专,或者干脆直接进厂,然后……大概就是庸碌平凡,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地“孤独终老”吧。

      可好像是从温清让出现之后,一切开始不一样了。不是温清让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特别的事,而是那个人的存在就无法忽视,耀眼,又向周围放出热度。

      温清让做题时微蹙的眉心,翻动书页的指尖,回答问题时不疾不徐的清晰语调,甚至只是安静坐在那里时,脊背和侧影……都在无声地散发着一种引力。

      谢凛想接近他,也不愿辜负他,开始笨拙地啃食那些艰涩的公式和课文,给自己强行灌输知识点,哪怕只是为了下一次被提问时,能不那么狼狈,好离那束光稍微近一点点。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清晰而确凿地意识到:温清让正在以一种静默而强大的方式,改变他生活的轨迹和质地。

      谢凛心口微微发热,忽的又有些说不清的惶然。

      “走啦!”沈圆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口水龙头坏了,没水。我们去那边篮球场旁边的水池洗。”

      谢凛“哦”了一声,跟了上去。两人小跑着穿过一小段空地,奔向篮球场边缘那个孤零零的、水管有些生锈的水池。洗手的哗哗水声响起,冰凉的自来水冲过指缝。

      然而,就在这时,破空声袭来!

      一个篮球带着蛮横的力道,直直朝着他们的方向砸来,目标似乎是沈圆舟的后脑。谢凛身体反应比思维更快,侧身跨步,长臂一伸,五指张开——

      “啪!”

      篮球被他稳稳接在手中,掌心被冲击力震得微微发麻,橡胶粗糙的质感紧贴皮肤。

      谢凛看向篮球飞来的方向,板寸男生正抱着胳膊,咧着嘴,朝沈圆舟做了一个极其夸张又轻佻的鬼脸,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的挑衅。

      板寸男跳起来做了个空气灌篮,散漫道:“不好意思啊,没看见你们。”

      一股火气倏地窜上谢凛头顶。他掂了掂手里的篮球,心里想:要不要把这玩意儿直接扔进那边的厕所粪坑里?最好让它均匀裹满五谷轮回之物,直至色泽金黄、气味“芬芳”。

      爱玩篮球是吧?给你扔屎里看你还玩不玩,玩几把蛋。

      念头未落,身边已然炸开。

      “你有病啊!操你妈!你用你腚上的眼睛看的?!”沈圆舟怒喝一声,根本不等谢凛反应,劈手就夺过了那个篮球,她的动作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爆发力,身体后仰,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像投掷铅球……啊不,投掷炸弹一样,狠狠将篮球砸了回去!

      篮球呼啸着飞向板寸男,速度快,力道猛。板寸男显然没料到这小姑娘这么“虎”,仓促去接,被砸得倒退两步,篮球在怀里颠了好几下才勉强抱住,手臂显然被震得不轻,他脸上有些挂不住,硬撑着吹了声口哨,声音油滑:“哟,挺辣啊,妹妹!”

      几乎同时,催考生进考场的正式铃声尖锐地划破空气,一声紧过一声,敲打在二人的耳膜上。

      “我操!”沈圆舟气血上涌,一句怒骂就要冲口而出,抬脚就要冲过去。

      谢凛脸色一变!考试!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绷紧了,慌忙上前,一手紧紧捂住沈圆舟的嘴,防止她再说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脏话,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肩膀:“沈圆舟!冷静!考试!要考试了!”

      未尽的怒骂被堵了回去,沈圆舟在他臂弯环绕里挣扎,眼睛瞪得滚圆,怒视着那个板寸男。铃声还在响,像鞭子抽打着时间。

      沈圆舟终究是听进去了,挣扎的力道稍减,胸膛剧烈起伏,狠狠剜了对方一眼,算是暂时偃旗息鼓。

      谢凛刚松了半口气,正想拖着沈圆舟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嗖!”

      板寸男竟像是挑衅上了瘾,或者纯粹为了挽回面子,抱着篮球的手臂一扬,再次将球狠狠砸了过来!这一次,目标明确,直冲谢凛的面门!

      距离太近,谢凛刚推开沈圆舟,反应不及,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偏头抿紧嘴唇。

      “砰!”

      沉闷的撞击声。篮球重重磕在了他的下唇上,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紧接着是更绵密的钝痛和火辣感。他尝到了一丝迅速弥漫开的、带着铁锈味的咸腥。下唇的皮肤似乎被牙齿磕破了,疼痛集中在一点,又迅速辐射开来,他能感觉到唇角的肌肉在不自觉地微微抽搐。

      幸好,磕到的不是沈圆舟。她那么爱美,要是嘴唇破了相,怕是能气得三天吃不下饭,絮絮叨叨埋怨好久。

      “你妈炸了?!”沈圆舟看到谢凛饱满的唇上染上擦伤,怒火瞬间被点燃到了顶峰,一撸右手袖子上前几步走,新一波的“问候”到了嘴边。

      谢凛忍着嘴唇破裂处的刺痛和满嘴的血腥味,用舌尖抵了抵伤处,倒吸一口凉气,用尽力气再次拖住她,几乎是半抱半拽:“沈圆舟!听我的!考试!先考试!考完再说!来日方长!别为这种垃圾耽误正事!”

      或许是看到谢凛下唇迅速渗出的轻微瘀肿让她恢复了一丝理智,沈圆舟终于不再拼命往前冲,但胸口依旧气得起伏不定,狠狠呸了一声,任由谢凛连拖带劝,一步三回头地瞪着那个吹着口哨、一脸得意的板寸男,被拉离了篮球场。

      “哼,去医务室!”

      谢凛语气焦灼:“姐,你是我姐,这他妈快考试迟到了还去什么医务室?”

      后面的考试,还是迟到了几分钟,谢凛是强忍着下唇不断传来的刺痛和肿胀感完成的。答题时,他能感觉到破口处一跳一跳地疼,抿唇或轻微移动下巴都会牵动伤处,渗出的少许血丝被他悄悄舔去,那股铁锈味却始终萦绕在口腔。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试卷上,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不能分心,不能搞砸。温清让在等,林老师的话言犹在耳,而他自己……也有了不想再坠落下去的理由。

      交卷铃声终于响起。谢凛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走出考场。楼道里瞬间嘈杂起来,对答案的、抱怨题难的、商量着去考完哪里放松的声音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下唇,伤口已经凝结,但稍微一动还是疼,经过这么久的考试时间,唇角估计已经有点结痂了。

      他低着头,随着人流走下楼梯,心里盘算着一会怎么跟温清让解释这伤——不小心自己咬的?喝水呛到磕杯沿上了?好像都挺蠢。

      刚拐过楼梯转角,一缕微涩而清冽的苦艾酒气息,便若有若无地飘入鼻端,压过了空气中纷杂的味道,临时标记后,对方的信息素更有强大的牵引力,他知道是温清让下意识抬起头又迅速低下。

      温清让果然在那里等着,明亮的光线透过玻璃,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却照不进他此刻深邃的眼眸。他原本平静的目光落在谢凛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破损渗血的下唇和微微肿起的唇角。

      刹那间,温清让周身那股总是收敛得极好的压迫感,几不可察地逸散出一丝。

      脸上没什么大幅度的表情变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倏地沉了下去,温度骤降,像是阳光突然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只剩一片冰冷的暗流。空气中那缕苦艾酒的气息似乎也浓郁了半分。

      他直起身,朝着谢凛走来,脚步不重,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嘴怎么了?” 温清让目光紧紧锁住谢凛唇上的伤口,刺眼的红与肿,让他眼底的暗色更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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